嘴唇與嘴唇又一次貼合，細碎的胡茬戳弄著她的臉頰，炙熱的吻再度席卷而來，艾恩擡起雙手抓著巴基的襯衫，什麽都未去思考，僅是本能的做出回應。

巴基低頭加深這個吻，一時半會也不願多等的侵占她所有，他再次順著艾恩張開的唇間將舌頭慢慢滑入，不停地吻著她，掠奪著她的呼吸，同時感到自己越趨燥熱。

這場熱烈的吻無止盡的蔓延，一刻也無法停歇。

巴基持續的吻著艾恩，右手亦開始動作，他松開扶住艾恩的後腦杓，往下落至她的頸間、肩膀，爾後游移至她身後，順著脊椎一寸寸往下撫摸，最終，來至艾恩的腰間。

他的指節在她腰間徘徊，爾後毫無預兆的從下擺鉆入，掌紋接觸著她柔軟的肌膚，揉捏著她的腰線，指腹沿著脊梁蜿蜒而上。

感受著粗糙的指尖親密的在她腰間和背部滑動，令艾恩不由自主收緊落在巴基肩臂上的手掌，指甲因而嵌入其中，她無法控制的喘了聲，卻又即刻就堙滅在唇間。

艾恩的反應讓巴基一震，他的瞳孔倏地更加深沈晦暗。他將艾恩更是壓向自己，他離開她的唇，轉往吻上她的臉頰與下巴，廝磨著她的頸間，逐一將她攻陷。

四肢發軟，身體無法自制的顫栗，敏感的產生一連串的雞皮疙瘩。頭暈目眩，艾恩感到自己已淪陷其中，無法自拔，心跳快得仿佛要從胸口炸開。

體溫持續高漲，她聽著巴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越來越沈重，情況逐漸往失控的方向前進，卻是難去停止。

──你對他依然一無所知。

腦海中迅速閃過的聲音讓艾恩瞠著眼眸，她望著眼前輪廓模糊的男人，神情迷離且恍惚。她忽然沒有任何動作，對於現狀有些困惑且茫然。

──他總要離開。

艾恩陡然僵住身體，她停止對巴基目前動作的一切回應。她感到胸口隱隱生疼，難受的讓她逐漸喘不過氣。

察覺到艾恩的僵硬，埋首在她頸間的巴基頓時停下。他看向艾恩，眼眸之中的風暴還未褪下而顯得深沈。

巴基不解的凝望著艾恩的雙眼，想從中找出答案。

他想得到她的回應。

──他並不屬於你。

再次從心底深處響起的聲音卻是讓她再也無法下去，艾恩看著前頭，緊揪著巴基襯衫的手顫抖著緩慢松開，她抿著唇，維持著目前動作不發一語。

巴基註視著艾恩的神情，瞧見她眼底情緒的變化，遲疑了下，便微微後退。他的左手離開艾恩的腿部，改往輕抓覆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掌，右手則貼上她的臉頰，溫柔的摩娑著，似是安撫。

艾恩低垂下頭，她不敢去接觸著巴基的視線。他依舊站在她的兩腿之間，身體禁錮著她，她也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雖然逐漸緩和，但依然有些沈重。

但她無法繼續下去。

她做不到。

“對不起……”艾恩擡起手，抵著巴基。

她感到極為難堪。

巴基並沒馬上做出應對動作，他直直的看著艾恩，想從中得知些訊息，好一會，他才撤離些許，與艾恩拉開距離。

艾恩迅速從餐桌溜下，她完全沒有勇氣去迎向對方的目光，只得低著頭。“對不起。”她又說了聲，接著慌慌張張從廚房逃開。

她從他身旁倉皇走過，巴基沒有制止。

她窘迫的快步走至客廳，接著繞至玄關，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

清晨，天際泛起一絲絲亮光，還不足夠明亮的天色夾雜著朦朧的薄霧，盡管天氣已逐漸回暖，但仍是有些許涼意。

艾恩拉緊身上的衣物，漫無目的的行走。

波莉在她慌亂的走出大門時也跟了上來，周圍顯得極為靜謐，在只有她與波莉的腳步聲下，四周安靜的令人感到寂寥。

艾恩已慢慢冷靜下來，但她無法將不久前發生的事情拋諸腦後。

她還隱約能感覺到殘留在唇上與頸間的熱度，以及緊緊扣住自己的手掌，游移在身上的指節。

是她同意並主動挑起這一切，卻又突兀的徑自截斷。

她落荒而逃。

她完全不敢想象對方的表情。

想著想著，艾恩步伐忽然一頓，接著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你連他究竟是什麽表情都無法看見。

艾恩黯然的垂下眼眸。

她持續向前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艾恩渾然不曉自己走到何處，而在這時，波莉冷不防大聲吠叫起來。

艾恩楞了下，正困惑著，波莉已經竄到自己腳邊，咬著她的褲腳拼命往後拉扯。

有感於此，艾恩不解的偏頭看去，欲要出聲，她突然聽見一個細微的聲響。

仿佛什麽東西被撕裂一般，但幾不可聞。疑惑登時染上眼眸，艾恩納悶的轉過身去尋找聲音出處，豈料她才一動作，那碎裂的聲響更加顯著，同時，她也清楚感受到，腳下輕微的震顫著。

艾恩再次怔楞，她僵住身體。

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誕的可能性，令艾恩傻在原地，她維持著難以置信的神情，放慢動作徐徐蹲下身，伸手朝著她所站之處小心翼翼探去。

異常冰涼的溫度夾雜著細碎且繁密的龜裂，從接觸之處傳遞全身，耳邊的破碎聲響細微卻存在，確認到這點，艾恩臉色瞬時慘白。

“不不不……”

她居然胡裏胡塗走到結冰的湖面上。

由於氣候溫暖起來，原先凍得結實的冰層逐漸溶解，而從目前情況來看，她腳底下的冰層厚度似乎無法負荷她的重量，正在慢慢崩潰，隨時都會塌陷。

著急之虞，艾恩仍是先行叫喚著波莉，要她退到岸上。

仿佛明白到艾恩的意思，波莉緩慢往岸邊走去。走沒幾步，她又偏頭瞥了艾恩一眼，在艾恩的催促下，才又繼續前進。

隨著波莉走動，冰層的崩裂聲響從未間斷，但讓艾恩慶幸的是，它僅是發出讓人驚恐的聲音，並沒有徹底崩裂。

一會的時間，波莉再次吠叫起來。她已安全抵達岸邊，艾恩不免呼出一口氣，然而，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可以放松的時間。

艾恩維持著蹲姿在逐漸崩裂的冰層上頭，正當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倏地，從岸上的方向傳來了個聲音，朝著她道：“別動，待在那裏！”

艾恩錯愕的擡眼看去，盡管她什麽都看不清楚，但她一下子就辨識出對方的身分。

她神情難掩驚訝，但比起詫異，心中湧起其它更加覆雜的情感，讓她眼眶瞬間熱燙。

“巴基……”艾恩喚著他的名字，她努力的想去看清他的身影，但卻無法如願。

她下意識想朝他走去，於是又挪動身體，然而碎裂聲響卻伴隨著她的動作再度揚起，接收到這聲音，艾恩登時嚇得不敢再有任何動作，她顫抖著將雙手些微貼在上頭，不知所措。

因為眼睛的關系，艾恩完全無法明白她正處於什麽情況，但巴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所在的冰層已裂出細縫，裂紋朝著四面八方延伸。

只是，盡管艾恩看不清楚，但她卻能夠聽見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崩裂聲響仍在持續。巴基神情凝重的望著艾恩，瞧見她眼眸染上驚慌，失措且無助的凝望著自己，臉色一沈，感覺有著什麽正在胸口洶湧奔騰，令他暴躁。

但巴基仍是鎮定，他沈穩的看著艾恩，爾後擡腳慎重的踩踏上冰層，盡量讓腳步不加速冰層的破裂，才往艾恩所在之處一點一點挪過去。

“待著別動。”艾恩聽到巴基放柔語氣，安撫著道：“我馬上過去。”

她能感受到他的靠近，也從這碎裂的聲響中，感受到冰層隨時都要崩塌。冰層同時也承受不了更多重量，所以巴基不能再接近自己，不然後果就是兩個人都會掉下去。

崩裂持續著，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她得靠自己離開湖面。

猶豫一會，艾恩蹲低身體，謹慎的用手分散掉一部分重力，確認周邊安全無虞，她抿住嘴唇，身子有些發抖，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始前進。

察覺到艾恩的舉動，巴基立即吼了過來：“我讓你待在那裏別動！”

別於以往淡漠的聲線，像在壓抑什麽般的咆哮令艾恩怔楞，她霎時停止動作，擡眼看去。

她能聽出對方的嗓音中，清晰可聞的怒氣和焦躁，而這讓她無法自制的紅了眼眶。

她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渴求。

拋棄那些理智、堅持還有恐懼，她現在只想走到他面前，緊緊抓著他。

艾恩凝望著前方，她知道巴基就在那裏，就在她所註視的方向。

眼底情感正濃烈的翻滾，艾恩慢慢抿出一個微笑。

她沒有去順從對方。

她繼續摸索著前進。

見著這幕，巴基感覺再也無法冷靜。

他想立刻就沖過去，將她從這般險峻的局面中拉開來。

但他不能。

艾恩周圍的冰層極為脆弱，無法再多承受一人的重量。

──他不能靠近。

認知到這點，無計可施讓巴基更是狂躁。他臉色難看的望著正在冒險的艾恩，神情陰沈的令人驚駭。

波莉不停地大聲吠叫著，聲音帶著急切，但艾恩不敢有過大動作。她小心翼翼前進，腳邊的震顫隨著她的動作越來越劇烈，連帶著她的心跳也更加急促，她感到恐懼，卻仍迫使自己冷靜，無視於手掌間冰面的裂紋，繼續向前邁進。

艾恩以著龜速朝波莉所在處行進，雙手小心翼翼的探索著，這時，她碰觸到冰面略微凸起之處。

她不疑有他的摸上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冰面上凸起之處，實則是冰面之下氣流的交會處，而此處，正是整個冰面最為薄弱的地方。

波莉的吠叫聲更為急促且響亮，帶著嚴厲的警告，但艾恩並未察覺到任何不對。

她雙手撐了上去。

力道一加重，四周沈寂片刻後，湖面忽地開始劈啪作響，艾恩所在之處的冰面崩裂成縫且急速蔓延，連帶著周圍的冰也一起碎裂。

這只是頃刻間發生的事情，情勢電光石火的變化，迅速到艾恩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冰層再也承受不住，一舉破裂。

艾恩尖叫一聲，直接跌入湖水之中。

甫一接觸到冰冷的湖水，艾恩立即感覺心臟瞬間收縮，身體機能幾乎停擺。不停灌入口鼻的冰水令她恐慌，她浮出湖面，胡亂的伸手朝最靠近的冰層抓去，努力的嘗試爬上去，但她手臂才剛加大力道準備撐起自己身體時，冰層卻再次碎裂，使她再次跌回湖水之中。

湖水淹過她的臉孔，讓她難以呼吸，四肢開始麻痹不聽使喚，一只手猛地穿過冰冷的湖水，扯住她的手腕，將她往上拉起，同時一只手托住她的身體，輕而易舉將她拉出湖中。

重新接觸到新鮮空氣，艾恩頓時急促的喘氣，但她卻感覺似乎怎麽也吸不到空氣，肺部灼熱的刺痛著，使她更是劇烈的喘著。

“艾恩！”

她聽見他焦灼的叫喚著她，同時搖晃著她，要她保持清醒。

艾恩睜著眼望著環著自己的男人，哆嗦著嘴唇卻是無法做出回應。

她聽見他咒罵了句，接著將她一舉抱起，往著另一個方向快速移動。

盡管凍得幾乎失去知覺，艾恩卻依然抖著手抓上巴基的襯衫，緊緊的聳住不放，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岸上唯一根屬於她的稻草，如同失明的人所能看到的唯一一束陽光。

周圍的空氣凜冽刺骨，但他的胸膛暖的不可思議，她不禁更加靠近，直到把自己深深塌陷。

在那須臾間，對於這幾日來，一直感到茫然而逃避的問題，似乎已經沒有意義。

她已然尋找到了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歌曲請自行點播(Within Temptation - P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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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幸真的跌落冰層，想自行脫困的方式就是，從你跌落的那個地方爬上去。

據說那個地方才是最堅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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