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in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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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歌曲請自行點播(Leo Sayer -When I need you):

下午三點。

從雲層間露臉的陽光稍縱即逝,傍晚天際便再次飄起細雪。快速推開窗將吊掛在窗間的衣物收拾入內,折疊整齊並收納進櫃子裏時,艾恩卻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已經躲在房間將近20個小時,放置在裏頭的水與點心早已被她食用完畢,而那根本無法補充足夠熱量。如今,艾恩可說是饑腸轆轆,但她卻提不起勇氣走出房外。

留在唇上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雖然不過只是短暫的相互碰觸,沒有其它任何更進一步的行為,但仍然令艾恩錯愕與震驚。

……這麽一回放,艾恩更不想出房門了。

索性,艾恩鉆進被窩,攬過被子將自己包的實緊。她蜷曲起身體,讓棉被全然覆蓋並包裹住她的身體,似乎如此就能讓她稍稍感到安心。

縱使饑餓與煩亂的心緒,讓她難以入眠。

不知不覺中艾恩睡了過去,在意識朦朧之際,她聽見爪子抓撓著門板所發出的聲響。聲音似近似遠,艾恩還未從恍惚之中回神過來時,猛地一個巨大聲響,將她嚇得徹底清醒。

房門門把被粗暴的從外強制開啟,力道之大使得整個把手硬生生從框架中脫落,徹底報廢。艾恩一臉驚恐的抓著被子從床上坐起身來,註視著已被粗暴破壞而搖搖欲墜的房門。在艾恩帶著詫異的模糊視野中,她看見門口處,出現一個高的人影。

毀壞房門的始作俑者巴基低頭瞥了眼左手手掌中已經沒有作用的門把,面無表情。隨意一丟,巴基擡頭看向艾恩,瞧見她慌張的模樣,眼神暗了暗,未因此停止他的目的。

他大步流星朝著艾恩邁開步伐,繞過床尾走至床鋪左側,無視於艾恩的錯愕,他彎下腰,用力扯開她緊聳在手中的被子,接著二話不說,一手繞過肩頸一手扶著雙腿,將艾恩從床上輕而易舉抱起。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艾恩一臉怔楞,眨眨眼,眼眸之中毫無掩飾詫異的看著巴基。巴基低頭瞥了艾恩一眼,也未多說什麽,徑自就抱著她往門外走去。

艾恩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處於什麽局面,而這讓她立即窘迫的掙紮起來。但穿過肩臂的手臂強壯有力,托住她後腿膝蓋的手臂也牢牢將她按住,讓她根本無法逃脫。

巴基更是一點也未將這般微弱到上不了臺面的抗拒給放在眼裏,他一聲不吭的將艾恩抱下樓,在艾恩擡手推搡著他的肩膀表示抗議時,巴基突然就將她放了下來。

感覺安穩的坐在硬物之上,艾恩楞了會,環顧下四周,很快就判斷出這是廚房,而她正坐在餐椅上頭。艾恩納悶的轉回頭正想做出質問,霎時才發現到,自己還未完全脫離巴基的掌控範圍。

巴基微彎下身,艾恩則坐在餐椅上。巴基收回環在她後腿的右手,卻還未收回繞過她肩頸的左手,使得艾恩整個人仿佛被籠罩在巴基陰影之中,受他所禁錮。

望著近在咫尺卻依舊模糊不清的臉孔,艾恩反射性的往後縮了縮,滿臉不安。

巴基未對她這細微的舉動做出什麽反應,他臉上依舊沒什麽太多情緒。收回雙手,巴基站直身體,在艾恩緊張與忐忑的神情下,語調平淡的道:“你需要進食。”

艾恩低頭抿唇,沒有應話。巴基瞟了眼坐在一旁憨著臉吐著舌頭的波莉,隨即又補了句:“她也需要進食。”

作為這平淡無奇的語句之回應,波莉低吠一聲,叫聲帶著嗚咽。

聆聽到這有些哀怨的聲音,艾恩不免感到愧疚,她向著波莉瞥去一個歉意的眼神,接著仰起臉小心翼翼的看向巴基。

他該不會也都沒有吃東西吧?

這個念頭瞬時浮出心頭,艾恩看著巴基,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也落在自己臉上,雖然仍有些慌神,但艾恩最終還是沒辦法似的嘆口氣,起身去準備晚餐。

晚間六點。

原先倉皇失措的情緒慢慢沈澱,轉變成氣悶。放下波莉的糧食,帶著報覆的心態,艾恩僅給巴基準備一碗已經淋上熱水的方便面,爾後徑自將那精心料理過的食物乘上餐盤,端上飯桌吃了起來。

巴基木著臉,低頭看著放在自己前頭的方便面,又瞥了眼艾恩那明顯豐盛許多的晚餐。他看著艾恩,瞧見她板著臉不發一語,也沒多說什麽,低頭靜靜的吃著方便面。

像是篤定要忽視巴基般,吃完晚餐後,艾恩也不像先前幾次要求巴基去洗碗,而是徑自快速清洗完畢,隨即就悶不吭聲的離開廚房。

巴基看著她離去的動作,遲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艾恩走去客室,巴基跟在身後。

艾恩坐在沙發椅上,巴基跟著坐到沙發椅側邊上。

艾恩清掃著玄關前的積雪,巴基乖乖的站在一旁看。

艾恩拿著抹布擦拭著地面,巴基蹲在一旁看著她。

這個現象直到艾恩要走去浴室,而巴基居然還默默的跟著上來時,察覺到這點的艾恩終是忍無可忍。

轉過身,艾恩氣勢洶洶面向身後的巴基,一字一句道:“你已經跟著我很久了,請問你一直這樣不發一語的跟著我究竟是想做什麽?”

終於聽見艾恩與自己說話,巴基原本低靡的眼神頓時亮起。他看著艾恩的表情已無原先的靦腆與從容,此時她輕蹙著眉頭,睜圓眼眸瞪著他,煞是有種要與他展開決鬥的氣勢。

巴基盯著表情生動的艾恩,好一會,才說:“今天還沒換藥。”

平靜的聲音配合著他平淡的表情,卻頗有種無辜的意味。

艾恩聽著這仿佛理所當然的話語,登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瞪視著巴基。勉強克制了下自己幾乎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情緒,深呼吸幾次後,艾恩才冷靜下來。

看著巴基,艾恩隱忍著,徐徐出聲:“……你弄壞我的房門。”

巴基沒有接話。

艾恩則繼續說下去,語氣中隱約帶著埋怨和怒意:“沒經過我同意,恣意闖進我房間。”

“還不顧我意願,對我做出很失禮的事情。不論是昨晚在我很認真的想要認識你後所發生的事情,還是剛剛強迫把我從房間帶出來的事情。我覺得不受尊重。”

“巴基先生,我只是暫時收留你,讓你待在這裏養傷,可若是你太過分,我真的會生氣。”

巴基盯著像是清算般說出一連串話語的艾恩,冷靜的回了句:“你已經在生氣。”

被巴基這話著實給噎了下,而這讓艾恩更感氣惱。她氣呼呼的瞪著眼,正想直接轉頭回房間去,永遠不搭理對方時,巴基突然間,沒頭沒尾的丟出一句:“你同意了嗎?”

這沒有什麽脈絡性的語句讓艾恩一呆,原本滿是怒容的神情,迅即充斥著困惑。

巴基低頭看著艾恩因為惱怒而泛紅的臉孔,以及她無意識輕咬下唇的行為,還有此時夾雜著迷惑的茫然目光,灰藍色的眼眸陡然暗下。

如同昨晚的感覺,在心底深處洶湧奔騰。

“你同意了嗎?”巴基直勾勾的低頭註視著艾恩,又問了遍。

低沈沙啞嗓音在耳膜中鼓噪,讓艾恩驀地又有些心慌。

她隱約感覺到氣氛似乎不太對勁,只是,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巴基已將話給說下去:“你同意了的話──”

“──那,我現在可以碰你了嗎?”

這無比認真的語氣,讓艾恩表情又是一呆。緋紅快速漫開臉頰,艾恩徐徐擡起手,像要隱藏什麽似的半遮掩住自己臉孔,接著轉身快步走進浴室,二話不說關上門。

巴基看著在自己面前大力拍上的門,瞬時又聳拉下嘴角,眼中翻滾的神情徐徐褪去,化為黯淡。

艾恩躲藏在廁所內,浮亂躁動的思緒以及急驟的心跳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她撫著胸口感受著心臟的脈動,嘗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不過是個只認識幾天的人而已。

說認識也著實有些勉強,畢竟,她完全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麽身份,為什麽會淪落到此,以及他究竟面臨著什麽問題。

這麽一想,她還真的,完全對這個人,一點都不了解呢。

意識到這點,艾恩原本的怦然心跳,逐漸趨近緩和,臉頰的紅暈也緩緩褪去。她望著梳妝鏡上模糊的輪廓,從心底深處湧上一種奇怪的失落。

然而,這樣的感覺很快就被艾恩給重新壓下。她深呼吸幾次,將所有紛亂的情緒給沈澱下來後,才走出浴室。

巴基竟然還在外頭。

見此狀況讓艾恩楞了楞,原先早已調整好的心態,在見到這站在燈光下,靜靜等待著自己的身影時,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心跳又驟然急促,艾恩瞬間亦再次感到莫名心慌。

在腦內擬定好的說辭與蓄勢而發的氣勢一時之間蕩然無存,最後艾恩也只好凝望著巴基,沒有出聲。

巴基也正看著她,一雙灰藍色的眼眸黯淡無光,整體看起來委靡不振。

縱使艾恩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巴基此時悶悶不樂,郁郁寡歡。察覺這點,讓艾恩原先的慍色以及焦躁,還有一絲慌神與緊張,轉眼間被無奈與好笑給取代。

她望著情緒低靡的巴基,笑意慢慢席卷而上,但艾恩仍是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感受到對方蔫頭耷腦的模樣,艾恩霎時又有股想揉揉他腦袋的沖動。

“……真是。”堅持一會,艾恩最終還是率先敗下陣來。她無奈的嘆了口氣,頓時沒輒的說:“我知道了,我幫你換藥就是了……所以能請你別再用這種表情面對我了嗎?”

……

傷口恢覆快速,不過才一兩天的時間,那麽嚴重的傷勢居然就已結痂幾乎愈合。察覺到這點,艾恩不免對巴基的身體素質感到驚訝。快速的重新上藥包紮後,艾恩也沒急著要回房休息,而是與巴基一同坐在沙發上。

巴基掌握著遙控器,隨意的轉換著頻道,艾恩坐在他身側,縱使無法清楚看見畫面,但她仍然仔細聆聽著聲音,接收著電視的訊息。

不知過了多久,原先的新聞已經轉成一首輕柔的歌曲。正當艾恩沈浸在旋律之中時,猛地,她感覺到右肩一沈。

艾恩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巴基正靠著她。屬於巴基的體溫從接觸的地方傳遞並且蔓延開來,艾恩頓時僵住身體。

只是,僵持片刻,巴基卻一點動靜也沒有,察覺到這點,艾恩怔楞一會後,神情逐漸柔和下來。

這是……睡著了嗎?

邊做著猜測,艾恩邊小心翼翼的抽走巴基手掌間的遙控器。關掉電視後,艾恩擡手想去叫醒對方,但手才剛伸到半空中便即刻止住。艾恩遲疑了下,最終還是放下手,任憑巴基繼續靠著自己。

此刻的巴基毫無戒備,沒有初見時的冷酷,也未有平日的淡漠疏離,僅是安穩且寧靜的靠著艾恩。吐出的氣息輕灑於她頸肩,節奏均勻且規律。

……再一下下好了。

艾恩這麽想著。

實在是不忍心打擾他啊。

做出這打算之時,艾恩伸手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毛毯,動作輕巧緩慢的將毛毯張開並覆蓋上巴基身體,以避免他著涼。

整個過程巴基都絲毫未有動靜,只是,近在咫尺的輕微呼吸提醒著艾恩,這人是個活生生的存在。

感受著肩頸的重量,還有這平穩的呼吸,艾恩忽然覺得那浮躁的心思也跟著平靜下來,連帶著因為寒冷而細微打顫,亦無聲無息的悄然停止。

臉上漫開輕柔笑意,艾恩道了句:“晚安,巴基先生。”

聲音細微的宛若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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