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深宅童養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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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時候,莫桑和魏秋回了鄉下看外婆。

外婆佝僂著背,整個人都彎彎的,像是一個曬幹了的蝦皮一樣。莫桑一進門,外婆就拉著她的手,一直欣慰地說著,“好,好,好孩子。”

具體為什麽她要說好,或許莫桑自己也說不上來。

莫桑感覺到外婆的手冰冰涼涼的,就像是枯樹枝一樣。外婆住的是土坯房,通風不是很好,一進門就能聞到那一股子散也散不去的黴味,都不用仔細找,都能一些角落裏找到一些蜘蛛網,上面還有蜘蛛懶洋洋地趴在上面等待捕食獵物。

魏秋把廚房整理了一下,準備做午飯。

莫桑和外婆緊挨著坐,聽她一直嘮叨。外婆說話有很重的口音,再加上年紀大了,嗓音像是一個漏了風的風箱一樣,莫桑聽不太懂她說什麽,只是一味地應承。

但外婆的有一句話她是聽懂了,大概說的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入土了,不用跟你們去城裏。”

聽完這句話,魏秋眼睛紅紅的,莫桑也是。或許人老了,對於冰冷的地底下沒那麽害怕了。

那陳奐呢?

莫桑拍了拍腦門,又想遠了。或許是最後那輛車的爆炸場面給莫桑帶來了太大的震撼,以至於在後來漫長的時間裏,莫桑始終沒有忘記這個人。

日子簡單而乏味,短暫而急促,莫桑的生活就像是一杯倒在了玻璃杯裏的白開水,讓不渴的人喝起來枯燥乏味。

莫桑還和外婆去掃了外公的墓,其實外公的墓很幹凈,連枯葉都沒有落在上面。看起來應該經常有人來清掃。

外婆坐在外公墓前的模樣像極了一個戀人依偎在愛人懷裏的模樣,或許外婆反而期盼能早日和自己的愛人一起躺在土裏腐爛。至少莫桑是這樣認為的。

回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見陳良。

有些迫不及待,莫桑直接去了他家。陳良來開門的時候還微微又些詫異,但是看見了是莫桑之後,那一陣詫異慢慢轉變成了含在眼裏的笑意,“你怎麽來了,還那麽急,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

陳良說著還準備迎她進門,莫桑按住了他拉開門的手,說話的語氣顯得有些急促,“不,我不進去了,我來只想和你說句話,說完我就走。”

陳良從她眼神裏流露出的神情分辨出這可能不是什麽好事,突然有些不想聽,但還是楞楞地站在門口,強露出一個微笑,“怎麽了?”

莫桑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他,“我們分手吧。”

這個猝不及防的消息似乎讓陳良沒有緩過神,他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你說什麽?”

莫桑的嗓音堅定而充滿穿透力,“我說我們分手吧。”

說完之後,莫桑自顧自地轉頭就走,但剛沒走出幾步,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拽了回去。

莫桑看到的是一張陳良幾乎快要失去理智的臉,“不行......不可以......”

莫桑扭動著掙紮,但是陳良抓著她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莫桑動彈不得。

“算我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莫桑突然有些搞不懂,什麽時候開始,陳良對她有那麽深的感情了,深到以致於在她說要分開的時候能讓他如此低聲下氣。

但是,莫桑並不想管這些,仍舊我行我素。

“你放開。”

最後,陳良手一松,莫桑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意識還沒有離去的時候,莫桑像陳良伸出了求救的手,本以為他會緊張地沖上來查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受傷後,但是,他好像只是站在那裏看著自己狼狽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在耳旁聽到一個人細細碎碎的聲音,聽不大清,但莫桑可以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他的憤怒,他的悲淒。後來,一陣冰涼的刺痛從胳膊上傳來,整個人暈暈眩眩,莫桑再次失去意識。

“你既以成為我們陳家的人,那就得循規蹈矩,怎能偷竊東西送給母家,該打。”

莫桑剛聽到一些聲音,身上就因為擊打而產生疼痛不斷痙攣。那些人似乎毒辣地很,用藤條編成的木棍不停地在她背脊上抽著,莫桑張著嘴,連喊都喊不出聲。

“住手。”

一個細微的聲音傳入了耳畔,光是聽聲音就能感覺到這個人中氣不足,而且纏綿病榻已久。

迷迷糊糊擡起頭,一個身著青衣長袍的少年就這樣站在不遠處。他身邊一個還帶著稚嫩臉龐的少年攙扶著他,而他似乎是有些累,站在那兒,連腰都直不起來。

莫桑用臟兮兮的手抹了抹眼睛,眼淚流了下來,倒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這抹身影已經朝思暮想太久了。

一個華服女子走上前來,朱唇輕啟。她似乎不比那個瘦弱的少年年長多少,但是對他說話的語氣卻是擺出了一副尊尊教誨的模樣,“大少爺,你怎麽不休息著,出來吹了風可對你的身子不利。”

少年依舊站在那兒,目光卻不似身子骨一般軟弱,硬是透露出一股子銳利的狠勁,“四姨娘,小桑是我房裏的,不管怎麽樣也輪不到您來管教。”

莫桑激動地爬過去抓住少年的衣袍下擺,“大......少爺,大少爺快救我,他們要打死我。”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對話,莫桑也很快地從中分辨出了敵我。

那個被少年喚做四姨娘的人臉色瞬間變得青一塊紫一塊。這個小丫頭,剛才還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現在撐腰的來了,竟還這樣說,是想說她苛待她麽?

不過那個年紀不大的女人似乎也不是好惹的,必要時搬出了他的老子來說話。只是語氣一直軟軟的,讓人挑不出半點刺,“大少爺說的是,只不過老爺出門的時候吩咐我讓我掌管府內的事,我也不敢怠慢呀。”

這個少年對莫桑的求救無動於衷,一直把矛頭放在了和他的所謂的那個四姨娘的較量上,“既然這樣,我也無法可說,但是小桑是我房內的人,她犯了錯,就讓我代過吧。”

那個女人隨即輕笑一聲,這個長年生病的大少爺,別說是這樣承受幾鞭子,就算是風吹吹都得咳嗽幾聲,若是自己打了他,那還得了。

“大少爺既然要帶她回去懲罰,那便帶回去吧,只是大少爺一定要公允,要是讓府中上下看見她犯了錯還一點事都沒有,那以後誰還會有顧忌。”

最後一句話是提醒他的,如果他把人帶回去沒有懲罰,還是讓人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大家面前,那就是他袒護了。

少年輕輕一笑,“四姨娘盡管放心,我定當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女人笑靨如花,“我定是相信大少爺的。”

說要之後,女人帶著人離開了,莫桑只見到她身上穿著的薄紗翻飛背影。

莫桑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想和陳奐說聲謝謝卻見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然後頭也不回地由身旁的小廝扶著走了。

莫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反應過來之後小跑追了上去。

陳奐住的地方叫騰雲居,據說是一個大師算出來的,說他命裏該有一飛沖天之際,所以陳老爺一高興,就賞了他百銀。

莫桑剛想跟著陳奐沖進屋子裏,就聽見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廝道:“公子說了,命你跪在著騰雲居外,直到他讓你起來,你再起來。”

莫桑看著這小廝,還帶著一副公鴨嗓,許是在變聲期,而且他的模樣,分明就是少年版的陳駟。

但是,以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陳奐竟然讓她跪在著外面,憑什麽呀。而且這外面還凈是些鵝卵石鋪成的石子路,踩上去都能讓人覺得一陣疼痛,更別說是跪。

莫桑別過小臉,腮幫子漲地鼓鼓的,“憑什麽,我不跪。”

那小廝也是有治她的辦法,裝模做樣地冷哼一聲,“那我現在便進去和公子說,把你交還給四姨娘,家法處置。”

莫桑想起了剛才那抽在身上的鞭子,身體忍不住又是一陣痙攣。

“好好好,跪就跪,你進去和......少爺說,我跪。”

大丈夫能屈能伸,雖然她只是一個小女子,但也能分清楚利弊。那個女人一看就是電視裏演的惡毒女配,落到她手裏,還不弄死她。

小廝見莫桑老老實實跪著,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轉身蹦著跳著走進了屋。

他剛一走,莫桑就跪在地上扭來扭去,這鵝卵石弄的膝蓋太疼了。莫桑腦袋瓜子一轉,去一旁弄了些松軟的土鋪在鵝卵石上,然後又蓋了一層枯樹葉,這樣才讓她的膝蓋好受一點。

那小廝時常會出來看看莫桑是否還老實地跪著,莫桑但凡看到他就會用力地翻幾個白眼,那小廝氣急了,也學著翻了幾個白眼。兩個人一來二往,幼稚無比。

莫桑在那裏跪了一個下午,路過的人看到無不掩面輕笑幾聲,莫桑心裏雖然覺得委屈,但是想到如果自己就這樣走掉,可能就無法看到陳奐,就忍了下來。

夜色漸涼,莫桑穿的單薄,跪著的腿早已麻木,身子開始瑟瑟發抖。

就在莫桑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小廝小跑了出來,“少爺喚你進去,快別跪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赦令,莫桑喜地想一下子站起來,結果一陣暈眩,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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