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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番外:宴、林的小日子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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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步到小吧臺,就要按照腦海裏的順序,為自己再添置一份愉悅。

忽然的,他猛然擡頭,臉上的微笑在慢慢消失,漆黑的眼珠子一派平靜,更有井水般的沈寂。

他放下酒杯,轉身進入了在空氣中出現的水波裏。

“你來了。”

背對著宴深的人轉過身,溫潤的丹鳳眼含著悲天憫人,一身通透的氣質令人不由得生出好感。

道長伸出手邀請宴深落坐。“請坐。”

宴深沒有動作。“你請我過來,到底想做什麽?”

道長輕輕一笑,微微低頭開始倒茶水,肩膀上銀色的長發滑落,他又自顧自的倒了兩杯茶,然後微笑的看著宴深。

宴深只能走過去,然後在他面前落坐。袍角一掀、一抖,便四平八穩的坐下。

“你愛上了她。”道長把茶杯推向宴深。

“……不錯。”宴深沒有心思喝這杯茶,他已然明了,他是一個沒有愛情的人,而現在卻能感覺,那分明是有端倪的。

“那你可知道,為什麽你現在能愛上她?”

宴深半闔著眼眸,投下一小片剪影,翻出手掌,玫紅色的氣體冉冉升起,在他的掌心仿佛有生命力一樣的流動、跳躍。“因為……我現在是一個,有愛情的人。”

“體會過其中滋味,你還會舍棄它嗎?”道長品了一口茶,風輕雲淡的開口。

宴深搖搖頭。“舍不得、舍不得了,我舍不得阿景。”

“那你想不想要一直擁有?”

宴深猛然擡頭,撞進道長含笑的眼,立即的,他心裏有了一個念想。

“不錯,就是那把鑰匙。”

道長輕輕一笑,嘴邊溫和的笑,化為一縷春風,吹來萬般舒暢。

“感謝你。”宴深態度誠懇的頷首,對他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的道謝,風度翩翩。

道長搖搖頭,表示不用感謝。同時的,他在心裏讚嘆了一聲,默默欣賞他儒雅的氣度。

“阿景還在酒樓裏,我還要去找她,就不多打擾你了。謝謝。”宴深現在是感覺前路一片明亮,身心都通暢,再次對他感謝一番,然後就轉身離開了,步履都帶著些許輕快。

在宴深離開之後,白止從暗處出來。“師父,神聖的鑰匙落到他們手中,您就不怕出什麽事嗎?”

道長的態度依舊淡然,側頭看著自己的徒兒,他的眼神更加柔和。

他開口。“神聖的鑰匙,能量強大,即使是入了當鋪汙了它的顏色,即使是黑影控制了它,但他也會被受制而不自知。”道長抿了一口茶,瞇了瞇眼,再繼續微笑的開口。“徒兒,你現在還小,等你再長大一點,你就會懂得,苦命並不是永遠的苦命,而是你在這苦痛的人生邊上,慢慢的吸收你應該得的能量,懂得成長。然後,你的靈魂會得到安樂,要記得,只要心中有一片光明,不管過程如何崎嶇,邪……終究不勝正!”

看上去是輸了的他們,真的是輸了嗎?

白止受教了,他在道長面前落坐,同時恭敬的替他再倒一杯茶。“師父,徒兒明白。”

白止微微垂頭,謙遜的姿態越來越有那種聖人的那種氣質,他的目光,細看處,會發現越來越與道長的相近,那種,悲天憫人。

夏景斜受到了宴深的邀請,他邀請她一起共度晚餐。雖然他們差不多每一天都是一起用膳的,但這次是不同的,這次是那種非常正式的,還有美麗的鮮花贈送。夏景斜胸腔裏面的小心臟跳動的劇烈,她按下自己的小激動。同時的,她也更加的困惑,老板他……到底在搞什麽鬼?

夏景斜就像無數次去宴深的房間一樣,非常的輕車熟路,只是這一次,心境卻是不一樣了。

她奇怪的同時,也有隱隱的期待。

在她走進的同時,她亦看見了他。宴深正握著酒杯倚著木窗等候她。夏景斜步履緩慢地走上前,在站到他跟前之後,歪歪頭,可愛的神情好似疑惑一般。她試探性的喊了一聲。“老板?”

宴深遞給她一杯欲·望貪杯,同時的,他微微仰臉飲了一口,眉眼輕揚的舉了舉酒杯,拋出一個風流的目光留戀她。夏景斜“咕咚”的吞了一口口水,今天的老板真的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勞資怎麽看到他做這個動作,是在故意勾引我的呢?

她小聲的叫了一聲。“老板?”

宴深將酒杯放下,拉住夏景斜的手。“我們先去就餐吧。”夏景斜只能順從的點頭,整個人都有一點傻乎乎的,又看了一眼他拉住自己的手的手。

宴深將傻乎乎的夏景斜牽了過去,優雅的一揮手,一桌子的美味就呈現出來。夏景斜瞪大眼睛,看看那桌子的珍饈,又看看老板:……這、這太誇張了吧?

宴深將還處在恍然如夢的夏景斜拉過來,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他才走到她對面的那一邊。拿起桌子上的紅酒,扭開酒蓋,拿過她面前的酒杯,他先幫她倒了一杯紅酒,然後再倒自己的。

夏景斜忐忑不定,如坐針氈。

宴深含著優雅的氣度,舉手投足都有一種吸引人目光的魅力。他將紅酒放下,望著夏景斜。“不喜歡和我一起用餐?”

夏景斜連忙搖頭擺手,唯恐他誤會。“不不不,我沒有這樣想過,你請我一起共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宴深的笑意深了,他望著她的眉眼柔和,蕩著醉人的深情。這時候的夏景斜,卻是看不透了。“那又為何,我看不見你歡喜的笑容?”

夏景斜有點糾結,整張臉,都快變成包子臉。“我不喜歡這樣……我、我是說,我不喜歡在這種情況下。”

宴深皺起眉。“我不懂。”

夏景斜憂愁的臉嘆了一口氣,如此模模糊糊,沒有界限,叫我如何安心?

她端起酒杯,慢慢擡起臉,忽而,她一楞,發現宴深已經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到了她旁邊。

“阿景……”宴深低頭看她,深情的眼眸迷人,仿佛能聞到那醉人的酒香。

夏景斜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她忍不住的將酒杯靠近,喝口紅酒壓壓驚。

然而,宴深隨即將她手裏的紅酒拿開,把她的小手包裹進自己的手心,用自己的體溫來代替它。他裝載滿天蒼穹的眼眸,此時此刻,全是倒映著她的臉。“阿景,不要拒絕我,我只是……非常單純的、真的非常單純的,想要你開心。”

夏景斜感覺自己的呼吸,隨著他每一個字的落下,都在減少。她為他說出來的話感到窒息,感到感動,而嘴角,也忍不住的在看到他抱裹著她的手,微微一翹。可心裏的疑惑,卻更深了。

宴深拉起她,衣袂優雅的晃蕩而過,他將她牽往空闊的地方。手與手的相觸,是體溫在輕聲嘶磨,另一只手輕輕的貼在她的背後,他往日裏的疏離全部瓦解,他在接近她、靠近她。夏景斜不由自主的一手攀上他的肩頭,跟隨他的舞步。

宴深腳步一退,夏景斜隨即跟上,他們又緩緩旋轉,流暢優雅的舞步,明明沒有幾次、明明沒有練習過,卻配合的非常默契且完美。

他倆擁舞不知持續了多久,他們沈浸在這種只屬於兩個人的世界裏,那麽親密。過了很久很久,仿佛有一世紀那麽長,夏景斜才決定從他的懷內張開眼睛,長睫緩慢張開,像拉伸的翅膀緩緩上升。

“老板?”

宴深沒有睜眼,只是把夏景斜往自己懷裏再近一點、更近一點。圈住她的手,力氣緊了又松,他仰起臉,只發出一個音號“唔——?”

夏景斜突然好想哭,鼻子一酸,她忍不住的攥緊他的衣服,控制自己的情緒,只是整個人,卻是禁不住的顫抖。

“阿景?”宴深停了步伐,他拉開了夏景斜,夏景斜在他懷裏擡頭,那裏頭,有她那含著水汽的眼,如打濕了的夕陽,醉人的湖。一股刺痛劃過他的心口,宴深心疼了,指頭抹去她的傷心。

“阿景,發生了什麽事?”

夏景斜委屈的再次投入他的懷裏,雙手緊緊扣住他的腰。“你不要再這樣對我了,我好怕,我好怕我會舍不得你——”

喜歡你阿——

就是心裏放棄了一千次

也會在你說一句好聽的話

再奮不顧身一萬次……

可是我怕……我怕這次的,又是我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宴深松了一口氣,他將阿景的臉埋進自己的胸口,緊緊抱住她。“那就不要離開。”

嚇?

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夏景斜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宴深微笑,他的眼神非常專註且認真。“對不起,我為以往的所作所為感到抱歉,辛苦你了,阿景。我知道,你也不要懷疑,如果是愛情,我只會選擇你。”

在他說完後,夏景斜有著數秒的驚愕,她完全說不出話,以往想要的,在這一刻,全都實現,她不敢置信,這是否是真實?她只懂得用眼光望著眼前人。

幹嘛?他突然說出這種話來,幹嘛?他擁有這種從未有過的眼神,幹嘛?他忽然變了。

宴深明白,他太突然了,她需要時間來消化,於是,他只是抱住她、抱住她,一直一直,我的阿景——

一直壓抑的情感,仿佛是枷鎖終於被打開,他放出無聲的嘆息,徹底的將自己那層裹在心上的隔膜撕裂,在這一刻,他懂得了,什麽叫做,重見光明。

☆、27不能離開我

夏景斜在他的懷裏深吸了一口氣,她好怕好怕,這眼前的是一個幻象,而氣味,就是用來辨別真偽。過了半響,她才哽咽的回答。“我以為,你不會愛上我。”

宴深只好緊緊抱住她,告訴她,這是真的,他有多麽的愛她。

眼睛終於從眼眶掉出,她忽然大聲哭叫起來。“你幹嘛!你幹嘛現在才說?”

她好驚喜,同時,她也好委屈。

沒等宴深安慰,夏景斜又繼續開口。

“你知道嗎?有人說:不要妄想改變過去,因為過去的任意一個細節的改變都會引起未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五皇子的一生,都應該是在皇宮裏,輝煌在皇宮,敗也在皇宮。現在我改變了他,他現在已經不在皇宮。不在皇宮的他如何遇見黑影,不遇見黑影,我又如何認識你?不認識你我們又如何在一起?”

“你為什麽就不能早一點告訴我?”夏景斜哭的更悲,更委屈,她沒有一次像這樣悲傷。就算是宴深告訴她,他不愛她,她也不曾這樣悲傷過,因為事實就是這樣,她沒有辦法接近他。然而現在,他告訴她,她可以接近他,更可以和他永遠在一起。

可這個在一起的機會已經被她給掐斷了。她要如何不悲?明明就只有一步,跨過這一步她就可以永遠和他在一起!

月隱樓的能力,可以讓她保住她的肉-體,可她的靈魂將會和命運走在一起,消失在這時空的裂縫。

然而宴深,只是怔楞了數秒,忽然就笑出聲了。這笑聲,令夏景斜惱羞成怒。“你笑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很快就會失去我?”

宴深輕撫她的後背,為了夏景斜,他收斂了笑。“我不會失去你,我們也會永永遠遠的在一起。你有沒有聽說過,外祖母悖論?”

夏景斜的聲音依舊有著鼻音。“很久很久了,在以前聽過,但忘了它講的什麽內容。”

宴深輕撫她的背,聲音和緩的道來。“它講的是,如果一個人真的能擁有“返回過去”的能力,並且在其外祖母懷他母親之前就殺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那麽這個跨時間旅行者本人還會不會存在呢?這個問題很明顯,如果沒有他的外祖母就沒有他的母親,如果沒有他的母親也就沒有他,如果沒有他,他怎麽“返回過去”,並且在其外祖母懷他母親之前就殺死了自己的外祖母。這就是“外祖母悖論”。”

夏景斜豎起耳朵聽,於是,宴深繼續說。

“在科學家的解釋裏說,根據平行世界的理論,每當記錄下一個觀測結論或者做出一個決定時,就會出現一個道路分支。那當然,世界更寸步的分裂發生在量子層,即使原子中的一個電子從一個能量級變化至另一個能量級,或者說兩個電子自旋的方向不一致也會導致不同的可能性發生,而所有不同的可能性分裂出一個宇宙。”

宴深看回夏景斜的時候,發現她似懂非懂的表情,於是,便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好吧……既然這個你聽不太懂,那麽我就再講通俗一點好了。也就是說,雖然我們現在是穿越了你的過去,但之前你的過去是已經發生了的,那就是不可能被改變的,所以,我們兩個應該是不可能存在的。但現在我們已經存在了,那就要有另外一個說法,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在的這個地方,是你的過去,但又不是你的過去,而是另外一段歷史,另外一個平行世界,就算是我們殺了之前的你,但那也是和你沒有關聯的。”

夏景斜恍然大悟,而宴深又繼續說。

“還有另外一個說法,就是不可逆性。這個不可逆性就是說,我們不可能會改變既已發生的歷史,在想要改變的時候總會有一系列的意外來阻止我們,但現在已經發生了。比如說,你已經改變了原有的歷史的軌跡,但也有可能,就算是你現在改變了歷史軌跡,但到最後,它還是會在兜兜轉轉之下又回到原來的軌道,你做的只是無用功。又比如說,既然你是已經改變了的,你就不可能還會來到當鋪,那麽現在的你又是怎麽還存在?如果你不能存在,那麽你又是怎麽改變軌跡的?”

他撫摸她的頭發。“所以說,你不可能會離開我,你也不能離開我,明白嗎?”最後,他動作溫柔的牽起她的手,但十指卻緊緊相扣,讓人不容拒絕。

有一個人說,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就是,好像突然有了軟肋,又好像突然有了鎧甲。

夏景斜點頭,她安心的靠在他的胸口,他總有一種,能令人安心的能力,也有一種,能讓人願意為了他,放棄飛翔的魅力。“老板,你懂得好多哦。”

宴深來回撫摸她的後腦勺。“如果你能將你去旅游的時間,剪下一段來看書。相信我,你也能懂得很多。”

在宴深看不到的角度,夏景斜的臉一下子變成苦瓜臉,似只貓一樣,她撒嬌一般的蹭了蹭他,發出模糊的聲線“唔”的一聲。

在今天晚上,這是夏景斜與宴深的夜晚,也是宴深第一次主動擁住她的夜晚,不再是她主動,他也會自動地圈起她的腰。在她的耳邊,在夜裏,他的聲音格外撩人。“晚安。”

夏景斜小聲的“嗯”了一聲,再回一句。“晚安。”

一個禮拜過去,整個京城沸騰起來,原因無它,五皇子薨了!在奪帝的路上,有很多人都看好他,也準備著向他靠攏,可這麽一個明日之星,居然消亡了!

而死因,也被爆了出來。原來,五皇子並不是去什麽地方立功,而是為了皇帝去求藥,而在求藥的過程中,發生了天災,至今生死未知。單單是生死未知,多日尋求無果,就可以把他在奪帝的路上給KO了。

京城裏的人唏噓不已,暗暗嘆息這個一個人才的消亡。

“不可能!”

搖碧咬緊了唇,眼睛通紅的看著前面的仆人,仆人嚇的腳軟,撲通的一聲跪倒下來。

“是、是真的,碧小姐,殿下真的已經……啊!”仆人一搖晃,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臉上赫然是紅色的巴掌印。

仆人兩股戰戰,恐懼的看著她,然後一邊爬起來,跪伏在她面前。“碧、碧小姐,請您饒了小的吧。”說完,他一邊磕頭一邊念叨。

“滾!”搖碧尖聲的一甩袖子,踹了仆人一腳,仆人感恩戴德的屁滾尿流的逃走了。

纖纖玉手蓋住了眼眸,搖碧深吸了一口氣,向著藍天,她慢慢拿開手,可晶瑩的淚珠還是一串一串的掉落,透過朦朧的水色,她吸了吸鼻子。

再努力擡頭看天空,一直看一直看。殿下說過,以後難過的時候,就多看看天空,蔚藍的天,會把淚意逼回去。可為什麽?為什麽我還是想哭?

在那一天,他一身素雅,白得令人不敢褻瀆。他仰望蒼穹,那一片湛藍,藍的像被水洗過的鏡子,離得近了,她才聽到他輕輕的言語:明明一無所有,卻又為什麽?無端得令我感覺快慰……

再也忍不住的,搖碧撕心裂肺的悲哭起來,整個人軟弱無力的倒在地上,仿佛任何人都可以將她摧毀。一串綴著流蘇的簪子從發髻上掉下去,掛在樹灌上。叮鈴鈴,清脆的聲音恍若幽靈的低述。

掛在樹叉上的簪子,已然成為他倆陰陽兩重天的信物。她還記得,當時他說的話。

她慢慢擡頭,望了那簪子,酸澀的痛苦更加沸騰,她的悲哭更淒厲。

屬於少女的嗚咽始終回蕩在那掛著白色帷幔的宮殿,令人心碎的聲音,在每日每夜裏,忽明忽滅……

她已經不知道如何吃飯,如何睡覺,她只懂得呆楞的看著那簪子,緊緊握著,不管是誰,都無法將它拿開,仿佛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問一終於看不過去了,他落在她面前,伸手就搶她的簪子,搖碧握得死緊,即使是他,也不能將它拿開。

“滾——!”她低訴了一聲,多日來的不吃不喝,已然令她虛弱,嘴皮幹燥的起皮。

“他已經離開了,他不疼你,我來疼你。”問一在她面前蹲下,雙手緊緊的握住她瘦削的肩頭,一雙眼睛認真的望著她。

搖碧又低聲喊了一句,問一愈發憐憫的看著她,她本身艷麗奪人,整體比一般人要瘦許多,而現在因多日未進食,她的顴骨更加的高高凸起,兩頰凹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將她送往自己的懷裏,搖碧掙紮不得,狠狠的咬住他的肩膀,如瀕臨死亡的餓狼,死也要咬下一塊肉,問一悶哼一聲,卻依舊沒有放開。

他在耳邊,小聲的說。“出完了氣,就要好好活下去,人生,並不一定只有愛情。天下沒了他,只有你這個傻瓜才會想著去陪死,沒了他,章丘(夏朝最美的瀑布)的水依舊在流,你沒有了他,也能堅強。”

在感覺到懷裏的人輕輕一顫,身體放松下來,問一也慢慢放開了力度。忽而,毫無征兆地,搖碧用盡全力將他推倒,眼神惡劣的望著他。“你憑什麽?你也配和殿下相提並論?呵——!”她譏諷的望著他,勢要將他傷的遍體鱗傷。

問一無動於衷,可看她這個失魂落魄的模樣,他也懂得了心痛。問一皺起眉,他伸出手,他告訴她。“你還記得嗎?在殿下出門的時候,他是跟一個白衣人出去的。也許,關於殿下的一切事情,他都可能會清楚。”

為了她,問一必須要讓她擁有活下去的動力,也許,仇恨能使一個人有活下去的欲·望。

“對……對……”搖碧開始自言自語,“殿下是跟他出去的,是他殺死了殿下,殿下現在一定很痛苦,他肯定是想要我們去為他報仇,對不對?”搖碧扭曲了面孔,眼神卻是亮了起來,她眼睛一溜,在問一身上一轉,又到了他的眼底。

問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搖碧卻像是得到了她的答案,神經質一般的哈哈大笑起來,沙啞而尖細的女聲回蕩,淒厲同鬼魂,而問一的眼神,除了憐憫,更多的卻是痛苦。

為何一個人的死亡,卻是令兩個人痛苦……

☆、28與問一的交易

早晨,夏景斜於半夢半醒之間,她是在飯菜的香味裏醒來的。她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宴深的背,他坐在離床邊幾步遠,手裏捧著一本古卷,正凝神細看,忽而,似有所感的,他轉了過來,眉目如畫,微笑的望著她。“早安。”

夏景斜心安了,她回他一個淡淡的笑,那裏有如釋重負的欣喜。“你也早安。”

“容易”得到的幸福,總是令人容易惶恐,就好像是一個長期待著黑暗裏的人,突然面前出現了光。以至於你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便開始慌亂無措起來,

我只想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看到你,我便心安。

宴深握住她的手,在她的耳邊低語。“……我在。”

夏景斜眼眸微動,這時候她才發現,原來,只要能聽到他的聲音,她便能滿足。

……

人的一生,充滿了苦意,仿佛是無論添加多少調劑料,都無法令它變的甜美。愁苦如浴火,傾瀉進命運裏,偶爾崩射出不平火焰,生命是一場地獄的火焰,在明滅之間跳躍,而屬於人間的地獄,正在緩緩開啟……

“過來,我的寶貝。”

密密麻麻的如同螞蟻一般存在的蠱蟲,令人毛骨悚然、頭皮發麻,惡心到反胃,而此時,正蜂湧的朝花海裏的女人湧去,所過之處,皆是裸地,美麗的鮮花已然被啃食幹凈。

“哈哈哈哈——殿下!你看到了嗎?奴家一定可以給您報仇的!”

搖碧瘋狂的朝天大笑,瘋瘋癲癲的笑聲尖銳如利器,刺痛人的耳膜。她披散著黑色的長發,如血一般的殘破衣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仿佛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

問一站在她身後,凝視著她的背影。慢慢地看著往日認識的人,變的面目全非,變的陌生。曾經他愛慕她的美麗,愛慕她的善良,愛慕她濟世救人時的溫柔,此時此刻,卻是他將她推進覆仇的深淵。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是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她受傷,只是,好像不管用什麽方式,他都是在傷她。

碧兒,你可知,上天是不公平的,你可以選擇愛我或者不愛我,而我……卻只能選擇愛你……或者更愛你。

宴深牽著夏景斜的手,兩個人坐在茶舍裏,靜靜地享受平靜的生活,各自凝視,各自微笑。

夏景斜優雅的呷了一口茶。宴深凝視著她,在每一天,他都能發現她不一樣的美,她飲茶的姿態,是恬靜的,微微揚起的下巴,弧度很優美。

夏景斜眼睛一轉,望見了宴深滿載笑意的臉,她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微微垂臉,小臉微紅,無論哪個角度看,都十分美麗。真是愈看愈好看,愈看愈滿意。

“搖碧的事情,你怎麽看?”

宴深欣賞她的美麗,優雅的端起茶水。

夏景斜眼眸閃爍了幾下,擡起臉,臉上是意味深長的笑。“你很在意她?”

宴深輕輕一笑,知道她想歪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放心,我的肚量還沒那麽小,你的過去我沒有參與,我也不想計較,我只在意我們的將來。”

夏景斜有點失落,她撐起下巴,眼神落到遠處,憂郁又布滿她的眼底,想看他吃醋,怎麽那麽難?

她微微扭過頭,“老板,你是不是不會吃醋呀?”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無需多用大腦。

宴深將落了她臉頰的一縷發絲勾到她耳後,“不是我不會吃醋,而是你不會讓我吃醋,我的阿景。”

一句我的阿景,又讓夏景斜紅了臉,她嗔怪的看了一眼他,又在他的微笑裏臉紅心跳。

“我希望搖碧的事情你自己來解決,等解決完這件事情之後,我為你準備一份驚喜。”說著的時候,宴深遞了糕點送到夏景斜嘴上,夏景斜咬了一口,又推到宴深嘴邊,宴深只遲疑了一瞬,便咬了下去。

夏景斜微笑著看他,待他咽下去後,又眉頭一揚將糕點送上去,一回生兩回熟,宴深無奈的將它吃下,眼底是完全的寵溺。

“好啊,那我就期待你的驚喜了。”夏景斜仿佛完全不把那件事當成一件事,語氣非常隨和,但又不是敷衍。

夏景斜明白,老板這是叫她自己來完結自己的過去,然後才好完全的孑然一身的回家,不用背任何的負擔,亦不用裝載遺憾。當她想起自己的過去,她都不會再憂郁和皺眉。

……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在這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夏景斜和宴深站在一顆樹下,夏景斜抓住宴深的手,宴深微微低頭,嘴角有點淺笑。

夏景斜在宴深的臉上輕輕一吻,後又低頭轉身。那淺淺的溫度,太過美好,叫人心悸,更多的是溫暖。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叫人忽略的感受。

他拉住了她的手。“阿景,今天晚上,我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夏景斜轉過身,微翹的嘴角,帶著令人愉悅的美麗。“好啊!”

宴深沒忍住,忽然地圈起她的腰,在她的唇蜻蜓點水的一吻。

搖碧的事件已經過去了。事實上,夏景早就想好了,在她要五皇子離開皇宮的時候。

從宴深攤開那件事情,她第二天就去找了問一。

“問一,你愛搖碧嗎?”

問一拔出雪刀,警惕的看著夏景斜。“你怎麽會認識她?”

夏景斜哂笑。

“我怎麽可能不認識?好吧好吧,你也不要這麽警惕,我和你做一筆交易吧!相信你也不想搖碧再這麽傷心下去了。”

做交易這件事情簡單,可典當他什麽東西才是最難的,夏景斜要他們倆幸福安樂,那就不能典當什麽貴重的,比如說愛情、友情、親情、以及那運氣什麽的。

而他身上,除了這些東西,最貴重的就是他的武功,可沒有了武功的問一,還能做問一嗎?

況且,夏景斜要做的事情是,她想要讓問一代替五皇子,很明顯,問一只缺一張和五皇子一樣的臉,就可以惟妙惟肖的模仿他了。

更何況,問一帶在五皇子身邊不知多少年,身為一個暗衛,也學過模仿主子的行為,大多時候,五皇子不方便出席,他都會叫問一暫時性的代替他。

而現在。

夏景斜上下掃視了他一眼,那目光,就好像估量一個物品是否值得。問一的眼神更冷了,但他還是一聲不吭。

過了半響,只聽空氣中傳來一陣嘆息……恍若是忍痛一般的,夏景斜指了指他的胸口的地方,施舍一樣。“把你上衣脫了。”

問一退後了一步,不知是不是夏景斜看錯了,她好像看到他拔劍的手上了一點,擋到胸部。問一突然瞪大了一毫米的眼睛,飛去一個厭惡以及不屑的目光。

夏景斜抽了抽嘴角,“你在想什麽?”

她上前一步,而問一立刻後退了一步,“哢嚓”一聲,冷刃的雪白瞬間亮瞎了她的眼。於是,夏景斜默默地,慢吞吞地退後一步。“拜托,我家裏還放著一尊沒開動的太上皇,不會去碰你這麽一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

問一臭小子傲嬌的哼了一聲,那看向夏景斜的眼神,依舊是非常警惕且冷漠。

夏景斜再次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經常嘆氣,要老了許多。“我只是想拿你胸前掛著的吊墜,那也許還值幾個錢。”

問一一楞,他皺了皺面具下的眉。沒有多說什麽,卻是依言照做,他拉出了一條線,上面確實是墜著一塊玉。

“你身上也沒啥特別值錢的了,就拿這個吧。”

和他簽訂了契約,夏景斜還是有點肉疼,這次虧的可真是夠大的,硬生生的從她身上拽下一塊肉。

她不僅要依契約上給他一副尊容,還要給他超強的學習能力,畢竟他連字都不認識,只能讓他後天裏補,希望他腦子能醒目一點,不要讓搖碧發現才是。

“哦——對了,你將面具拿下來先。”

說起來,過了將近一個世紀的歲月了,她對自己的過去都有一點模糊,但她還有一點印象,問一這死小子,好像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脫過面具。而且,在沒有進食的時候,他的面具基本上都是一整張,絲毫沒有□□的地方,當然,除了鼻孔還有眼孔之外。

吃食的時候,他的面具可以上下一分為二,一掰就可以掰開,吃完後還可以毫無縫隙的合上。

問一遲疑了一下,握刀的手都不自覺的緊了。躲在面具下的臉一僵,他又咬了咬牙,最後,他還是拿下的面具。

“噗嗤”,實在不是夏景斜故意,而是她真的好想笑。她感覺自己發現了這個問一的秘密,她精致的面孔扭曲了一瞬,又在問一即將暴怒的時候恢覆過來。

她清了清喉嚨。

“好了,就這樣吧,我的正太暗衛。”沒錯,夏景斜一開始還好奇他長了一張什麽樣子的臉,在他揭開的時候,她甚至已經在腦子裏描繪出小說裏,通常出現的那種暗衛形象,一個小酷哥。

而沒想過,問一這個人,好像不按這種設定生長,硬生生的從小酷哥變成小正太。瞧瞧他那琥珀色的貓眼,可疑的嬰兒肥,以及粉色的菱形唇瓣。

簡直就是一枚臉上寫著,來□□我呀!的小受模樣。

哈哈,實在是太好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哎哎,要完結了說。

還有些潛水的天使們,能不能冒個泡?講一句,這一定是個HE吧。謝謝啦。

其實寫這篇小說,就是想讓韓諾跟阿精,能夠真正的在一起。活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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