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遇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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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九月,深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上,梵妤獨自走在鋪滿落葉的小道上,玩著手裏的竹蜻蜓,嘴角的弧度已微微揚起,有風吹過,她的發梢也輕輕舞動。

“哢嚓”快門聲按下,伊人已成風景

“你好,我叫陸臨彥,很高興認識你”

眼前突然出現一只白凈的手,梵妤擡眼,只見穿著一身灰色運動衣的男人正朝她溫柔地笑著,他的笑容太過溫暖,以至於梵妤一時迷失在其中

“你好,梵妤”她亦伸出手淺笑回應

簡單招呼過後,陸臨彥陪著梵妤走完了這段小路,二人倒也沒有太多的言語,但梵妤就是喜歡上了這種感覺,有人陪著,又不吵,很好,大概是景色醉人,梵妤看了看身側的這個人,只覺劍眉星目,夕陽映襯下尤為好看

走回了鎮裏的人家居住處,路上突然被投擲下幾顆石子,陸臨彥回頭,放學的孩子正咧嘴沖他們笑著,手裏還拿著沒來得及拋的石子

“大哥哥要牽著姐姐的手哦”孩子們齊齊地說道

陸臨彥笑了笑,孩子心思單純,顯然是誤會了

“小妤,回來了,來給你介紹介紹姨的新房客”

丁姨遠遠地就看見梵妤回來了,遂自顧自地說開,待走近一看,她欲撮合的兩人竟一起回來了

“呀,你們兩個怎麽碰到一起了”她有些吃驚,不過這樣倒省了她許多事

“姨,我們在鎮口那條小路上碰見的”梵妤笑著回應

“真是有緣分,阿彥也是來這裏旅游的,哦,對了,他和你一樣,好像也是來自南城的”

小鎮民風淳樸,景色宜人,來這兒旅游的人近幾年也是很多,丁姨抓住機會,就在這兒開了個農家樂,她性子爽朗,屬於自來熟的那種,小店生意倒也紅火

“你們兩個先聊著啊,姨給你們做飯去”

臨走前又瞥了一眼對坐著的兩人,都是來自大城市,長得又都不賴,果真般配

“你”

“你”

丁姨剛走,兩人竟同時開口,瞧了瞧彼此,兩人又不約而同笑出了聲

“算了,你先說吧”這話,是陸臨彥說的

“你也是來自南城?”梵妤問道,遠在他鄉,故知來見,華夏國人都會感覺一股難以言說的親切,尤其對於她,從南城落荒而逃來到這裏療傷的人,算算時間,她來這裏已有月餘,小鎮上的人也都混熟了

“嗯,南大教授”陸臨彥簡單介紹了他的工作,隨即又想起了梵妤手裏的竹蜻蜓,他覺得頗為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你手裏的竹蜻蜓,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梵妤沒想到他會一下說起這個,臉上的表情呆楞著,陸臨彥心裏突然產生了□□這張臉蛋的想法

“這玩意也不是我的,來這裏之前在機場撿的”

拿過來一看,陸臨彥啞然失笑,難怪看著眼熟,這分明是他表妹在一個月前硬塞給他的,上面還刻著小小的“ly”,原本他弄丟了,還有些擔心那丫頭跟他鬧騰,這下也算是有了交代,轉念一想,她來這裏竟已一個月了,明顯不是工作,難道單純地一個人度假?

兩人正聊著,陸臨彥背後突然冒出了一個小腦袋和一雙小手,並且小手極快地搶走了陸臨彥手裏的竹蜻蜓,之後小手竟也沒有還的打算,他在院子裏玩開了

“小妤姐姐,一起玩嘛”六七歲的男孩牽起了梵妤的手,央著陪他玩

“虎子,又搗亂了”梵妤正猶豫著要不要陪這小人鬧一鬧,丁姨的聲音已從院裏的小廚房傳來,嚇的小人一下子躲在了梵妤身後,揪著她的衣袖,梵妤一看,搖了搖頭,這小人怎麽天不怕地不怕獨怕丁姨吼呢

“姨,沒事,虎子還小”

她轉過身來,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人的頭,拿過竹蜻蜓率先放起來

小人樂呵呵地跑去撿,撿了再放,放了再撿,院子裏一大一小的身影,笑聲時不時地傳來,倒也其樂融融,陸臨彥看了一會,又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他自己沒有留意,但突然回過頭的梵妤卻覺著這個人若是生在古代,定是一位足智多謀的軍師,不動聲色挑一世乾坤,翻手雲覆手雨,然而待風已靜,雨已停,他將於竹林閑坐,淺笑,一首琴曲伴輕吟

還未來得及回頭,虎子放的竹蜻蜓已敲在了她腦袋上,小人沖她不懷好意地笑著,果然,下一秒

“小妤姐姐,你偷瞧大哥哥”

話音一落,剛才還覺著風淡雲輕的男子已朝她挑眉,他的手指還摩挲著剛才的茶杯,他在看她的笑話,梵妤心裏只剩下了這一句

“沒事,小妤姐姐,大哥哥長的好看,你偷瞧也正常”小人還在火上澆油

撿了竹蜻蜓順手敲一下小人的腦袋,梵妤惡狠狠的威脅道“虎子,不怕小妤姐姐告訴丁姨你前天下午和人打架了?”

六七歲的男孩哪裏經得住嚇唬,小手立刻捂住了張合的嘴,梵妤得意,又想起了剛才看他笑話的某人,她捏了捏小人的手,問道

“虎子,那你說,是小妤姐姐好看,還是大哥哥好看”

“這還用說,當然是小妤姐姐了,大哥哥哪裏比得上你了”虎子也是人精,自然知道該討好

陸臨彥也沒在意院子裏串通一氣的姐弟,橫豎不搭理

“小妤,這麽大了還和小孩子計較,不知羞”丁姨已經端著盤碟出來,逗她

“姨”梵妤被說得不好意思,跑進了廚房幫忙,一旁喝茶看戲的陸臨彥也不禁笑了,心道這姑娘實在有意思

晚上,皎月升起,院子裏不點燈也是明亮的,四個人圍在石桌上吃飯,梵妤和虎子聽丁姨的鄰裏故事,陸臨彥剛好借著月光賞美人,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但是他覺得,梵妤既生了一副好皮相,骨子裏也有清婉的氣質,尤其是她安靜的時候,美人堪入畫

“對了,小妤,明天鎮上有廟會,你帶阿彥去轉轉”丁姨走時吩咐道

第二天,梵妤遵照“懿旨”帶著陸臨彥去了鎮上的寺廟,其實她更喜歡一個人玩,但對面的人是客,她得代替丁姨盡主人的本分,何況這個客還是南城人

“陸先生,敢問您在南大教的什麽專業”梵妤問的俏皮,眼睛眨了眨,長發不自覺垂下,陸臨彥心裏又一次有了□□她的長發的念頭,梵妤因為工作的緣故也會經常去南大,如果南大真有一位這麽帥的教授,按理說不該默默無名

“我教的是古語言學,之前一直在國外,今年八月份剛回國”陸臨彥只好甩掉了心中雜亂的想法,扭過頭不再看她

“哦,教古語言的一般學識都很淵博,要不以後我叫你夫子吧!”

陸臨彥聽了不禁好笑,她真把他當成古代的教書先生了,梵妤說完臉蛋也紅了,不過一個昨天才認識的人,隨即又後知後覺地發現,夫子的念頭完全是因為昨天他喝茶的情景,很有古代夫子的氣質,好看,所以她也就記下了,哪裏知道她今天就這樣說出來了

“你看著叫吧”他不甚在意,梵妤也就悻悻地坦然,反正她也不吃虧

到了廟裏,人果然很多,四周的香火氣息也是極濃,梵妤正四處觀望,突然感覺她的手被一只寬厚的手掌拉起,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手掌上的紋路

“拉著我,別走丟了”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沈,梵妤這一瞬間竟有了一種叫做安心的感覺

“要不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裏”走進供奉著菩薩的殿閣,梵妤才發現焚香禱告的多是女人,陸臨彥一個大男人在這裏不免有些尷尬

男人環顧了一下四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和普通的信女一樣,梵妤點了香,跪在墊子上,虔誠禱告,菩薩法相莊嚴,卻也微微看出慈眉善目,這大概是當初塑相的人故意為之——給信眾一個慈悲的希望,時間慢慢地過去,她心裏也漸漸平靜下來,不免又覺得好笑,和尚的誦經聲果然是安撫人心的靈術

起身,向旁邊的小沙彌求了一個平安符,然後走出屋子,梵妤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的陸臨彥,他眉目疏朗,長身玉立,夫子的念頭又一次湧起,如果,此刻他一襲青衫翩躚,執書而誦,指不定會有多少閨閣女兒丟了心,包括梵妤,她想

“給你”她還未說話,陸臨彥手指間已經拿出一個平安符,“之前有替家母求過,不陌生”這是解釋,畢竟現在很少有男人會送女孩子這種東西,他也不知道她是否喜歡

梵妤右手悄悄握了一下左手,然後不動聲色地拿過了他送的平安符放在口袋裏,又隨意望了一下,不遠剛好處有小販在買平安豆,梵妤沒有和陸臨彥說謝謝,倒是跑過去買了四五個平安豆

“我兜裏放不下了,這些放你口袋裏吧!”

她帶著包的,陸臨彥有些奇怪,但是也沒有多說,梵妤趁他猶豫的功夫已經一股腦把剛獵來的東西塞進了他大衣的口袋裏

“走吧”他繼續牽著她的手,這次,也許剛做了虧心事的緣故,梵妤手心裏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梵妤,我們交往吧!”前方的男子突然說,

奈何被問的人因為心虛根本沒有仔細聽,為了掩飾尷尬,她點了點頭,又想起走在前面陸臨彥看不見,她嗯了一聲,算是回答。才走了幾步,梵妤回神便聽見前面有僧侶在測字抽簽,她雖不信這個,卻也覺得看對方神神道道故弄玄虛很有意思,就想一個騙子並不知道你已經拆穿了他的騙術,仍在賣力地表演,阿彌陀佛,她突然意識到了這個比喻好像不太好

“前面是不是能抽簽啊,咱們也去抽一個”

這下換梵妤拉著陸臨彥走了,生平第一次被人拖,陸臨彥偏偏生出了幾分慵懶,到了近處,梵妤才認出解簽的人竟然是廟裏的主持明介大師,大師年逾六旬,頗有仙風道骨

“大師,我也抽一只吧!”此刻梵妤心裏倒是沒了捉弄的心思,她搖了搖簽筒,然後撿起掉出來的簽,攤開,上面只寫了寥寥數字:緣起劫生,緣散劫滅,化劫,結緣

“大師,這簽文什麽意思,小妤不懂”她虛心求教,簽文一般都寫的生僻難懂,往日裏只聽幾個門外漢胡言亂語,就是不知大師怎麽解這簽了

“呵呵”哪想明介卻是笑而不語,梵妤一瞬也明白了,隱而不發,假亦是真,高人一般都不會點破天機的

待兩人離開之後,明介對面又坐了一個中年男人,留著絡腮胡子,兩人大概是舊相識,男人也不解簽,只看著明介寫在紙上的簽文,赫然就是剛才梵妤抽到的那只

“這次,他總算如願了”明介笑著開口,慈眉善目,果真如同廟裏供奉的菩薩

“但願吧!”

之後也不知道是誰的提議,兩個人又來到了他們初遇的那條小路,陸臨彥不知道的是,梵妤其實很享受走這條路的感覺,夕陽,落葉,遠山,明明是蕭瑟的意象,然而瑰麗的色彩硬是讓她產生了一種“只有在這裏,梵妤才活著”的想法

陸臨彥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期然地低下頭,在梵妤的唇角淺啄、深吻,又在她反應過來之時迅速離開

“梵妤,我是你男朋友,記住了?”

他擁著她,在她耳邊輕喃,男人灼熱的呼吸如同羽毛般一下一下撩動著梵妤的心弦,她擡起頭,陸臨彥眼底的深邃剛好被撞見,他是認真的,梵妤突然意識到了這點,不,陸臨彥只是昨天才認識的一個陌生人而已,什麽時候成了她的男朋友

她排斥的情緒顯而易見,陸臨彥只好開口解釋,“剛才在廟裏,我跟你說我們交往吧,你答應了”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陸臨彥清楚地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動心了,眼前的女子只能是他的妻

梵妤尋了一塊石板坐下,想起來確實是自己走神沒有仔細聽,胡亂地嗯了一聲應付,可眼下該怎麽辦,她不想陷入這樣尷尬的暧昧裏,心煩意亂地揪了一把野草揉搓,好像手裏的草就是那個人

陸臨彥也蹲了下來,拿過她手裏的雜草,鄭重說道,“梵妤,我不是開玩笑的,我動心了,也請你不要去想我們僅認識一天,有時候,十年的戀人也不一定能走下去,感情這個東西全靠緣分,答應我,不要抹殺掉你的悸動,和我一起,試試?”

梵妤突然把臉埋在了掌心裏,陸臨彥說的是對的,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輕易走進了她心裏,她也知道。可是,她說不清心裏羈絆自己的到底是什麽,受過傷,她不確定這個叫做梵妤的人還能以完整的心待陸臨彥,如果不能深愛,情願不被打擾,陸臨彥,我甚至希望在你的生命裏不曾留下半點痕跡。梵妤的手被陸臨彥的手掌包著,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時間安靜的流淌,直到落日餘暉散盡,夜色籠罩,兩人才慢慢地往回走

“陸臨彥,你走的時候我給你答案好不好”她走在後面,聲音細若蚊足

男人聽了並未回頭,唇角翹起清淺的笑,“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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