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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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yvan送她回家,上了車,他毫不避諱地說起了剛才的事:“julia那人就是個大嘴巴,你別搭理她。”

輕嘆了聲,她隨口問身邊的人:“yvan,公司裏,是不是有挺多人看不慣我的?”

他不假思索:“沒啊,你這麽可愛,誰會看不慣你?要麽……是嫉妒你長得比她們好看?”

她蹙眉:“我說真的。”

“我一男的,哪會知道那麽多公司八卦?”yvan這才好整以暇答道,“你真的不用想太多,最多就是那幾個和你差不多時間進來的實習生,和比你早來一兩年卻還在公司渾渾噩噩打醬油的人,會對你現在的成績耿耿於懷。”

甄澄頭靠著椅背,目光轉向窗外飛逝的夜景,心思始終無法像一路遠去的霓虹一樣純粹。

她從未像今天這樣覺得疲憊,恍然大悟社會上那些事情,似乎她做什麽都是徒勞,無論她多努力,永遠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讓她個格外想念當初的校園時光,和校園裏的那個人。

有那麽一瞬間,她好像聞到了記憶中板栗的香味。

車子在路邊等紅燈,清甜的氣味從開了一點的窗縫裏透進來。甄澄按下車窗,瞇著眼睛湊過去看。

“想吃栗子了?”yvan看了下周圍的路況,打了個轉彎,在附近停下車,二話不說就去下去了。

她沒來得及叫住他,只好跟著開門下車。

“來,先嘗嘗。”yvan拿了個試吃的板栗,剝開來遞給她。

那老板邊炒栗子邊推銷:“我們吳阿伯板栗是全區最好吃的,不信你們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yvan“嘖”了一聲,直接拆對方的臺:“我在這住了快三十年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可能平時不太愛吃栗子……”那人顯然把他倆當外來旅游的,忽悠失敗後開始給自己找臺階下,“沒聽說過不要緊啊,買一包回去試試唄,保證你們喜歡。”

“你要不要?”yvan看向甄澄,而她沒說話,只站在一邊看著大鍋子發呆。

推銷栗子的人瞧出了其中的貓膩,便趁機又慫恿:“帥哥,這還用問麽?你看你女朋友長得這麽好看,給她買什麽都是值得的嘛,我說的對不?”

yvan倏地笑出來:“你還挺會說話,那給我來一袋。”

“好嘞!要哪種品種?我建議……”

“不用建議了,我不要……”甄澄這才出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我不愛吃栗子。”

“哦,那我們走吧。”yvan朝老板聳了聳肩,示意他自己也很無奈。

“其實我也覺得不怎麽樣,我知道虹口那邊有家店不錯,你要的話,我改天午休的時候去一趟,給你買點嘗嘗。”yvan邊開車,邊留意身邊人的狀況。她再次上車以後就沒怎麽說話,顯然心情很差。

他總不停地找話題想活躍氣氛來著,可那姑娘就跟面癱一樣,要哄她笑比登天還難。

於是他輕嘆一聲:“小茶葉,你今天好像不太對勁……”

“停車。”她突然開口。

“啊?”

“前面停一下,我想下車。”她的聲音僵硬,語調毫無波瀾,如同冰冷的機械。

yvan雖不明白,卻還是照著她說的,靠邊放慢了車速,“要買什麽東西嗎?”

“嗯,我去買點東西,你先回去吧。”

他理所當然地說:“買東西那我等你啊。”

“不用,還自己回去就行。”甄澄開了車門,迅速從車裏跳下去,跟車裏還未反應過來的yvan揮了揮手,“你先走吧,再見。”

不知道為什麽,今夜皎潔明媚的月色把她變得有些不理智。

那些中傷人的惡意讓她對這個剛踏入的社會有了全新的了解,她以前很害怕變化,而現在,那份對未來的恐懼,卻逐漸由抵觸轉為反抗。

她想要找一個人,一個或許已經邁向未來,卻永遠活在她過去裏的人。她亟待他的出現,告訴她自己還活著,活在這個紛亂盲目的時代。

坐了幾站地鐵,來到某個熟悉的站臺。

人們行色匆匆,唯有她忽然間踟躕不前。

**

地鐵站一號出口有家便利店,到晚上人已經不多,夜班店員是前兩天剛來的兼職大學生。

剛替前一位客人結了賬,不出兩分鐘,那客人又回來了,在冷藏架前面走來走去,最後拿了罐啤酒來結賬。

這次她沒離開,而是坐在店裏那一排朝向落地玻璃的高腳椅,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把一罐啤酒喝完,才徑自離開。

店裏沒人了,店員正想坐下玩會兒手機,那個古怪的女客人,又來了。這一次目的明確,直奔冷藏架,拿了罐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啤酒。

還是老位子,喝酒的速度比剛才更快了,他偷偷觀察了一下,大概不到三分鐘。

“我碰到個怪人,長得挺漂亮一姑娘,不知道受啥刺激了,來來回回好幾次,每次就買一罐啤酒在這喝完。喝完後出去,不到十分鐘又回來。你說她還來不來……”

給朋友的微信還沒打完,那客人果然又回來了。

結賬的時候店員偷偷觀察了一下,她的雙頰已微微泛紅,目光低垂著,看起來無比覆雜,不像失戀,更不像是高興。

買完單以後,她又直接回到那熟悉的專屬座位。

這一罐啤酒,她喝了十多分鐘,喝到最後她顯然有些硬撐。喃喃自語了兩句,她就像下了什麽決心似地,又重新站起來往外走,背挺得筆直,目視前方。

那眼神……決絕得跟視死如歸勇士一樣。

九月悶熱的夜裏,店員不禁打了個寒顫。

**

“叮!”

電梯門緩緩開了,談敘邊往外走,邊從口袋裏摸鑰匙。

擡頭的一瞬間,他突然停下腳步,怔在了原地。

片刻後,又加快步子上前。蹲下身,借著昏黃的走廊燈光看清了倒在自家門口的姑娘。

她身上酒氣太重了,也不知喝了多少,幹脆席地而坐,腦袋耷拉著靠在門上,全然失去了意識。

明明可以先掏鑰匙開門,再去解決這個突然出現的小麻煩,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先把她抱起來,再吃力地側身半蹲下來去開門。

關上門的一瞬間,視線陷入無邊際的黑暗裏,他忽然找到了答案:其實他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他不可能因為任何亂七八糟的理由,而不去伸手抱她。

一個做直播平臺的朋友請他吃飯,聊著聊著又說起邀請他開直播的想法,這種事得和俱樂部談,合約期內他自己也做不了主。關鍵問題在於,他根本也沒想好要不要繼續留在這個圈子。

回家路上他想了很多,關於不確定的未來,有無數種打算,可偏偏每一種都讓他提不起興致。

然後就看到她喝醉了睡在他家門口,就像他第一次輸比賽的那天晚上,她坐在俱樂部門外,等了他好幾個小時。

想到這裏,他心頭酸澀,擰幹手裏的毛巾,回房間給剛安頓好的甄澄洗臉。她的劉海又長了許多,幾乎遮住了眼睛。

記得她以前每次劉海一長就容易戳眼睛,動不動就長針眼。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眼角邊的發絲撩開,夾到耳後。

許是被驚動了,床上蜷縮著的姑娘蹙起眉,睫毛輕輕顫了顫。

離開房間,談敘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剛才坐在床邊,不知不覺就安靜地看了她很久。太長時間沒見面了,他由衷地珍惜這樣不被打擾的時刻。他的身份不是她的前男友,只是一個比誰都在乎她的男人。

剛才在飯局沒怎麽吃飯,這會兒居然有點餓了。談敘太久沒感覺到餓了,不知道為什麽,她一出現,那種饑餓的感覺又回來了。

之前比賽壓力大,為了不去想她,他又逼著自己廢寢忘食刻苦訓練,腸胃出了些毛病,後來又有了輕度厭食的癥狀。為了這事他來來回回跑了醫院很多次,人也比從前瘦了一些。可無論做什麽治療吃什麽好藥,似乎都不及某人在身邊來得靈光。

廚房裏空空蕩蕩,只找到幾個雞蛋和掛面,談敘給自己煮了點面條。剛關了火,就嗅到周遭突然出現的酒氣。

甄澄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意識卻似乎還迷迷糊糊,雙手環住他的腰,從背後牢牢抱住了他。

“你怎麽……”

他的話未出口,那姑娘不安分的小手就開始四處游移摸索了。

她今天變得很不同,格外粘人,無論如何也要纏著他。

談敘怕她在廚房裏碰倒些鍋子刀具什麽的弄傷自己,就轉身把她抱起來重新帶回房間。

而她的手卻沒松開,仍緊緊摟著他的身體,臉頰埋在他緩緩起伏的胸口,小幅度蹭了蹭。談敘拿她沒辦法,只好由她這麽抱著。

後來她吃力地踮起腳尖,把身體完全貼近他,雙手攀上他的脖子,伏在他耳邊調皮地輕笑:“談敘,你敢吻我嗎?”

和當年畢業典禮一模一樣的話。

他還沒回答,她已經開始不太平地親吻他的嘴唇,毫無章法,完全忘了當初他是怎麽教的。

談敘的身體很熱,空調冷氣開著,可似乎沒什麽效果。

還未弄清楚她來這的緣由,究竟是特地前來還是純粹喝多了來鬧他,他還沒敢做什麽回應,只用手扶住她的腰身,不讓她歪歪扭扭站不穩。

談敘惱極了,又不好一把推開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腦勺不當心撞在衣櫥門上。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頭,卻被眼前的姑娘鉆了空子,開始笨拙地解他的皮帶。可她似乎眼花了,摸了半天沒找到從哪抽出來,還蹭得他身體某處很難受。

“是不是這樣啊……”甄澄低頭喃喃了兩句,然後就沒耐心了,習慣性地依賴他的指點,“談敘你教教我啊!”

他低聲輕嘆,捏住她胡亂摸索的小手,慢慢指導她打開皮帶扣,又一點一點把皮帶抽了出來。結束後頗有禮貌地問:“然後呢?”

“然後換你。”她醉醺醺的眼睛直視他,沒半點羞怯與隔閡。

“嗯。”談敘沈聲答應,彎下腰,低頭溫柔地吻住她柔軟的唇。

然後,伸手探進她衣服裏。

他的指尖有幾個薄繭,沿著光滑細膩的皮膚一路在後背游移,最後停留在某個地形覆雜的地方。

這地方,本該有個扣子。

懷裏的姑娘偷笑起來:“我今天的扣子,在前面。”

“……”

於是那姑娘握住他的手,正要指導他怎麽做,他卻突然冷靜了下來,沒被帶著走:“你喝多了,別玩了。”

她看起來有些失望,垂下眸,可憐兮兮:“你再也不陪我玩了。”

談敘無奈地皺眉頭,這姑娘怎麽老喜歡曲解他的意思?

“這不是游戲,甄澄。”他冷聲陳述。

“……”她卻突然沈默下來,目光呆滯地看了他許久,最後小聲嘟囔,“噢,那我找別人玩兒去。”

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她的手被牢牢抓住。

“你敢。”短短兩個字略帶慍怒。

下一秒,她的雙腳就驟然離地。

再然後,身體被輕輕丟在床上。

眼前的人再沒了遲疑,欺身壓下來,做自己本該做的事。

談敘是絕對認真的,哪怕她是玩玩而已。可他就是個凡人,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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