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驚心動魄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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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她,也只為了她,他心甘情願墜入凡塵。

哪怕終將陷入地獄,為了她,他也去。

只要她在,他就心滿意足。只要她安穩無憂,他便甘之如飴。

遠黛。

蘇蘇。

你知不知道,每喚一次你的名字,那短短幾字,就能讓我在黑暗間,擡頭,被那一瞬的光明所擁抱。

那樣溫暖令他留戀。

永生永世都不想要放開。

他已經等不及回鳳城去見她。

“加快速度。”他溫潤的嗓音如水流出,祁子武一怔,終究沒有多問,帶著車馬加快行進。

他修長的指,拿起一旁的水囊,暖玉般的指尖,沾上點點水珠,濕潤在手心。

冬日幹燥,花瓣柔嫩,太容易枯萎了。

太陽慢慢西斜,天邊被雲霞蒸蔚,視線之間,山的輪廓便是天地接壤處,無數火燒雲烈烈艷色,帶著夕陽的最後一絲火光,將西天與山頂燃燒成一片火紅。

“咕嚕咕嚕——”

幾聲怪異的聲音在夜裏響起來,馬車一陣搖晃停下,祁子武聞聲勒馬,皺著眉頭下馬過來,看著一臉惶恐沮喪看著馬車車軲轆的士兵,眉頭鎖得更緊了。

“怎麽回事?”

“車……車軸壞了。”士兵低聲稟告,一顆心搖搖晃晃落不下來。

這馬車是他準備的,一開始他明明就很認真地檢查了各個零件,每個銜接都非常精美完整,他才敢拿來給殿下用的。

可是……這馬車居然中途車軸壞了!他本是經驗十足的老手,自打服侍殿下一來,辦事妥帖穩當,這種事情還從來不曾發生過。

誰知道這次居然詭異地壞了車軸!不禁後脖子一陣冷颼颼。

“那你不趕快修理,幹站著作甚。”祁子武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該士兵滿頭大汗,面色蒼白。

車軸負責固定車輪、承載車廂和傳遞動力,橫於輿下,這壞得頗為蹊蹺嚴重,他本就過於自信故而沒有帶上備份的,現下找不到軸零件,要新做起碼要費好一番功夫!

更何況,這花的時間,怎麽也得小半日……

“祁大人,以卑職來看,這需要起碼小半日功夫……”他唯唯諾諾說道。

“難道你手上沒有可供換的車軸?!”

祁子武的聲調略狠,眼睛微瞇。

“卑職……卑職疏忽,此事從未發生過,卑職這才一時大意,還請大人和殿下恕罪……”說著便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他從未想過,這看家功夫竟會讓他陷入如此境地。

也怪他多年來自恃能力太過自滿!

他戰戰兢兢無骨氣的態度本就讓祁子武心生不喜,橫眉道:“那你拿著俸祿是做什麽吃的!”

“好了,”卻見門簾掀開,衣冠整齊的男子走出來,仿若月光初降,眉目溫和,“事已至此,生氣也無用,本殿騎馬便可。”

他對此人的懲治只字未提。

那人本來只是手腳微微顫抖,這下卻如篩糠般劇烈地抖起來,磕頭磕得極響,額上鮮血很快模糊了他的眼睛,他本能想爬過去抓住皇子的衣角求情,卻想到這樣可能造成的下場,只好帶著哭腔,淚水混著血水留下臉頰求饒:“殿下!殿下放過卑職吧,卑職絕不會下次再犯了!殿下……”

息浙卻只是繞過他,接過祁子武遞來的馬韁,眼中月光流動盈盈,輕輕一躍便上了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人,兩腿輕夾馬肚:“沒有下次了。”

他月牙白的袍子若流光劃過,溫潤如玉。

他背後卻已經沒了求饒的哭喊聲。

土壤上滲透出一朵盛妍血花,天邊最後一抹陽光吞沒,地平線一絲霞色被遽然卷來的夜色替代。

然,禍不單行,這個平靜的夜晚,寒風淒淒,微微細雨朦朧了夜霧,寒鴉怪叫間,車隊經歷了一場別樣的驚心動魄!

說是別樣,真真是不為過的。

前半夜,經歷了各種螞蟻漫天從樹頂上莫名其妙掉下來,一群群烏鴉嘶啞尖叫著從隊伍間飛過,更為詭異的是,連蝙蝠和毒蛇都在這樣寒冷的夜晚鉆了出來……

第二天,舉了一晚上火把,被各種毒物騷擾的一群士兵早已疲憊不堪,腫著一雙熊貓眼,眼瞼的烏青宛如化了濃濃的煙熏妝,即便大家都極力控制睡意,不知不覺間還是半瞌睡地耷著腦袋,偶爾睜開疲憊到眼淚花花的眼。

鬼知道他們經歷了一個怎樣的夜晚!

簡直就是畢生噩夢啊畢生噩夢!你見過那麽多密密麻麻的生物嘩啦嘩啦潮水一樣湧過來嗎?!你感受過螞蟻陡然像下雨一樣飛快的落滿衣裳頭發的感覺嗎?

一夜之間,仿佛森林裏所有的動物,黑的白的,冬眠的不冬眠的,有毒的沒毒的,都齊刷刷冒了出來!

這是要開動物大會嗎?

一名士兵涕泗橫流地抱著自己的馬,整個人已經哭得快要暈過去,一抽一抽的哀哀捶胸頓足,一副如喪考批的模樣,他以後死也不要進林子了!這是他生命中不可磨滅的陰影啊!

我要回家,娘啊,我要回家,我要找娘……

他眼淚嗒嗒地想,整個人眼前一黑,差點哭得背過氣去。幸好身邊的兄弟及時扶了一把,頗為同情地看著他。

哎,他想想都心有餘悸,更何況人家還是個密集恐懼癥患者啊!撐了這麽久還沒有倒下,怎麽說也是個有骨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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