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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心緣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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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就是隨便問問,這病雖然除了根兒,可到底該註意些,什麽事情都要想開些,以後遇到什麽難事不能解決的,就只管來找我。”

穆森面對著弘歷這樣前所未有真誠的關心,還有難得的好脾氣,有些承受不住,心怦怦的亂跳,想看又不敢看著弘歷,一時不知怎麽回答,半晌才說道:“多謝王爺。”還是忍不住好奇,鼓起勇氣大膽的問道:“你┄你怎麽?我沒有得罪你吧?”

弘歷哭笑不得,說道:“怎麽說你也算是我妹妹,哥哥關心妹妹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穆森聽弘歷稱她“妹妹”,心中莫名的安心,卻沒有說話。

弘歷猶豫間又重新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穆森見躲不過這個問題,只能如實說道:“我們又不認識,第一次見面你就那麽的┄不尊重我,說了那些話取笑我,好沒意思,任憑是誰都會生氣的。”

弘歷不禁疑惑道:“我們怎麽不認識,我們┄”弘歷突然間恍然大悟,終於意識到這一點,是啊,他們第一次見面她才五歲,從那一日起,弘歷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裏,而他時不時聽說穆森的事情,在他心裏,他們是再也熟悉不過的了,所以那次見面有意的逗她,而穆森面對一個陌生男人的輕薄,不生氣才怪,之後,他們再見面,弘歷總是抑制不住自己感情,眼神中滿是欲望之火,而穆森在這貪婪的註視下,就產生了恐懼。其實弘歷的眼神,冷也經常有過,但在穆森看來,又是另一種感受,除了愛意情綿,別無其它,只因他們是日久生情,所以人只有在相知相戀的情況下,才能毫不保留的表達愛意,要不然效果就恰恰相反。弘歷這樣想來,心中作痛,失神的說道:“是啊,妹妹說的對,原是我錯了,怨不得你生氣,還望妹妹原諒我。”

穆森登時放下心來,說道:“你只要知道就行了,以後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對我了。”

弘歷勉強的笑了一下,說道:“好。”

穆森容顏綻放,這時又望著品韻閣,側耳細聽裏面的動靜。

在弘歷眼中,這是穆森第一次對他露出如春風般的微笑,心中大喜,就這樣如癡如醉的看著她,穆森並沒有發現,許久,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轉向弘歷,問道:“穆清┄”剛說出覺得不妥,立刻改成:“清福晉最近還好吧?”

弘歷見穆森看向他,立刻慌亂的收起剛才的神情,說道:“很好。”

穆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你要多關心關心她。”

弘歷臉色一沈,他受過了身邊所有的人提醒著他,其他人就算了,可面對自己心愛的姑娘也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說道:“是她和你說了什麽?”

穆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生怕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連累了穆清,連忙的解釋道:“沒有沒有┄是她┄她剛剛流產,心裏肯定特別的難受,正是需要有人關心她愛護她,她從小沒個父母,雖然阿瑪和額娘也疼她,到底不是親生的,有了委屈也不會說出來,我才這麽說的,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她。”

弘歷見穆森說了一大堆的話為穆清,心中又是憐惜,又是憤怒,又怕穆森傷心,臉色也緩和起來,笑著說道:“看把你嚇的,沒事的,昂,我不會誤會的,所有的事情都明白的很。”說後兩句的時候有些咬牙切齒。

穆森尷尬的笑了笑,側頭看了一眼品韻閣,低聲嘀咕道:“說什麽呢,怎麽還不出來?”

弘歷像是沒有聽見似得,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你阿瑪額娘對你好不好?”

穆森原本是一心想著冷,聽了弘歷的話,遲鈍了一下,笑著說道:“當然好了,他們可是我的親阿瑪額娘。”

弘歷滿是憐惜,半似玩笑的問道:“我怎麽聽別人說,你額娘偏心穆清,你特別傷心,還去你姑姑家住了一段時間呢。”

穆森微微皺眉,不想面對這件事情,因為這讓她不由的想起那次弘歷逼著她去王府,因慌亂還無故撞到一個乞丐,把自己的玉佩給了他,那可是依藍出嫁時她額娘特意給她的,上等的羊脂白玉,世間難求,依藍是又恨又怨,整整責罵了她好幾天,穆森自知理虧,更是後悔不已,無奈那乞丐已不知去向,如何尋得?

母女連著心,穆森此刻只想到依藍對她何如的疼愛嬌慣,說道:“不是的,額娘沒有偏心,是我多心又不懂事,總惹她生氣。”說著大有悔恨之意。

弘歷一時心中不知什麽滋味,欲要說話,不想聽到穆森疑惑的問道:“你怎麽知道的這些的,誰和你說的啊?”

穆森必須註意到這一點了,從之前的“軟煙羅”到今天的“病根已去”和“額娘偏心”的話題,無不透露出弘歷對她的生活了如指掌,這樣穆森感到害怕和不舒服,便問起了這句話。

弘歷用其柔極暖的聲音說道:“你別管是誰,總之你記住,我們並無惡意,從此後我會保護你愛護你。”

面對著眼前這位風流倜儻的親王,說著令人心醉的情話,天下哪個女孩聽了都會一顆芳心自許,然而穆森似乎不太高興,躲閃著熾熱的目光,蹙眉說道:“不用了,我有冷就夠了,你要保護愛護的人應該是穆清。”

弘歷知道會是這樣,但還是仿佛掉進了冰窟裏,全身上下透心涼,心灰意冷到了極點,苦笑了一會兒,勉強的說道:“是啊。”

穆森嫣然一笑,將面側向品韻閣,說道:“怎麽還不出來啊?皇上生氣了嗎?”

弘歷似乎不悅,悶悶的說道:“不知道。”剛說完,就有些後悔,轉臉笑著說道:“你要是擔心冷,咱們就進去看看。”

穆森又是歡喜、又是驚訝、又是感激的看著弘歷,興奮的說道:“真的?我們可以進去嗎?皇上不會怪你吧?”

弘歷聽了,心中一陣歡喜,首先穆森說到“我們”,這個“我們”當然指的就是他和穆森,之後又在擔心他,臉上頓時充滿了明媚的陽光,想都沒想的說道:“走,我帶你進去。”然而就是這個決定,讓弘歷後悔不已。

當他們並排的向品韻閣走去,穆森的步伐是越來越快,已經超出弘歷好幾步遠。因為他們聽到了皇上憤怒的咆哮聲,穆森再也忍不住了,運氣一提,飛躍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向那間屋子奔去,弘歷突然間有些慌亂,伸手想抓住穆森,為時已晚,穆森早就到了門口擡腳進去,隨即就聽到她恐慌的聲音:“冷┄啊┄”

弘歷心中一緊,又聽到冷和龔額皆是心痛的叫著穆森,連忙的跑了進來,只見冷一只手摟著穆森的纖腰,不讓她倒下,另一只手捂著她的後腦勺,但紅艷艷的鮮血還是從指縫裏緩緩的流出,在他們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方硯臺,連忙說道:“快,快叫禦醫。”

外面的小太監立刻應了一聲忙忙的跑去了。

穆森潔白的雙手緊緊抓住冷的衣領口,她眼中的擔憂任誰看一眼都會明白,說道:“我沒事,我沒事┄”

當穆森一進門就看到雍正已經因為震怒變得猙獰可怕的臉,正拿起桌上的硯臺朝冷扔了過去,就想也沒想的跑到冷的身前,那方硯臺重重的砸在穆森的後腦上,立刻感覺到一陣眩暈,眼前一黑,正要倒地,就被冷伏在了懷裏,好一會兒視力才慢慢的恢覆,映入她眼簾的就是冷滿是關心的臉龐,穆森怕他自責,更怕他因為自己再一次的觸怒雍正,只對了冷重覆著那三個字。

冷怎麽不明白這裏面的含義,強忍著對雍正的怒火,給穆森一個足以讓她放心的笑容,說道:“你放心,我知道。”他能清晰的感覺到熱熱的液體流到了自己的手中,但就是不敢看。

當禦醫小心翼翼的給穆森上了藥包紮完畢之後,躬身回道:“這幾日千萬不要出門了,若是進了風,落下頭痛的毛病可就難治了。”

這句話一出,龔額、依藍、冷還有弘歷皆是皺著眉,一臉的愁苦。

禦醫又從藥箱裏拿出一瓶丸藥,認真的說道:“每天一粒,請姑娘連服七日,千萬要記得。”

冷從禦醫的手中拿了過來,只淡淡的說道:“知道了。”

皇貴妃聽出冷不高興,看了雍正一眼,笑著說道:“左右不能出門,就讓宜爾哈這幾日在我這裏,等大好了,我親自送她回家去。”皇貴妃心裏明白,這句話理應對著龔額和依藍說才是,不知為什麽卻看向了冷。

穆森一聽,臉色大變,滿眼期待和懇求的看著冷,冷此刻心中更多的是自責和悔恨,不該激怒皇上,白白的讓穆森替他受罪,可話又說回來,他就是為了穆森,不讓她為他擔心,也不會說出什麽過激的話來,只要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是認定了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故意的氣他,這樣想著,心中無限淒涼,說道:“多謝皇貴妃美意,只是穆森認生,在這裏又讓您為她操心,只要裹的嚴實,是不會進風的。”

這一次龔額和依藍倒是一致的讚同冷的做法,弘歷也不好說什麽,皇貴妃又勸了一陣,只能無奈命紫凝找一個帶帽子的大氅給穆森披上。

當他們剛要轉身,弘歷突然叫住了冷,冷回頭看向他,苦笑了一下,說道:“明兒得了閑,我去找你。”

這是冷從杭州回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也是第一次對話,心中皆是萬種滋味難以言表,弘歷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等著你。”

弘歷看著冷和穆森的背影,好生羨慕,正在這時,就聽雍正對皇貴妃無奈的說道:“他就是來替憶瑤向我討債的。”

皇貴妃笑著說道:“他又怎麽惹著您啦?”

雍正沒好氣的說道:“他要回杭州,不想在京城呆著,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氣我,還說以前自己什麽事情做不得主的話來。,這不是專門的說給我聽的?”

弘歷聽了,心中冷笑,只淡淡的看著雍正,躬身說道:“兒臣告辭了。“

雍正這才註意要弘歷,連忙笑著說道:“你什麽時候來的,坐下陪皇阿瑪說說話。”

弘歷說道:“不了,兒臣還有許多政務,來這裏給皇額娘請了安,就回啊。”

皇貴妃責備的看著弘歷,正要笑著打圓場,不想雍正厲聲說道:“朕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怪朕偏向冷。”

皇貴妃生怕弘歷說出什麽大不敬的話,連忙的說道:“皇上多慮了,弘歷沒有那個意思,他┄”

雍正打斷她的話,斥喝道:“他怎麽沒有這個意思,這兩個逆子,讓朕怎麽做你們才能滿意。”

弘歷面對雍正的怒氣,倒顯得特別的平靜,緩緩的說道:“我和冷並沒有想惹您生氣,您是我們的阿瑪,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冷只是想回杭州,這也是人之常情,他在京城陪了您十幾年了,現在知道真相,自然想回母親的故鄉,感受一下母親曾經生活的地方,也是對她的一種懷念,而我只是公務太多,實在是忙的很,才這樣的,這些都是平常的事情,以前也是有的,怎麽現在在皇阿瑪的眼裏又有了另一番解釋?”

這些話說得讓雍正沈思起來,許久,疲憊的說道:“你的意思,朕懂,好了,你去忙吧。”

弘歷說道:“是。”說著就退出。

這時皇貴妃捧起茶盞,笑吟吟的遞給雍正,小心翼翼的說道:“還是我們弘歷懂事,也不怕您生氣,為了讓您寬心,敢和您說真話,這些日子皇上確實有些氣大,會傷身子的。”

雍正嘆息的說道:“冷為了他的娘親,弘歷也是,還有穆森,他們皆為了最愛的兩個女人,都在怪朕,這一點朕沒有多想。”

☆、你是哥哥

當雍正特意的把弘歷叫到福和殿,他就知道這是一個不同以往的午後,果然,雍正帶著平日裏少有的溫和,先是訴了下如今,後是憶了下往日,這個往日當然說到了王憶瑤,說到了三生石畔的誓言,說到了冷,弘歷是個聰明人,自然是懂得雍正的意思,他和穆森今生是再無可能,炯炯有神的雙眸分外幽深,只淡淡的說了一句:“看來這麽些年,皇阿瑪一直沒有忘記冷的娘親。”

雍正黯然道:“怎麽能忘記呢?她不但是朕的恩人,還是朕的愛人。”

弘歷心中怒氣已燃,微微咬牙道:“那我的娘親是誰?”

雍正想都沒想,就笑著說道:“你這孩子,怎麽連自己的皇額娘是誰都不知道了,景福┄”

弘歷沒好氣的打斷雍正的話,說道:“兒臣問的是娘親,是懷胎十月辛苦的將我帶到人間的親生母親。”

雍正有些恍惚,一時間完全的沒有反應過來,正瞇著眼努力的想這句話的含義。

弘歷見雍正這般神情,更加的惱火,再一次的提示道:“皇阿瑪難道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嗎?是您在熱河行宮一時心血來潮寵幸的宮女,在生下我之後就撒手人寰的母親,您卻連看她都沒有看她一眼,這些年,您可曾想過她?哪怕一瞬間,有沒有?”

雍正心中震驚,總算明白弘歷的意思,霍然起身大步的走到他的跟前,朝他就是一腳,斥喝道:“這些都是聽誰說的?是哪個活膩的下賤奴才在你面前胡說八道的,給朕查出來,割了他的舌頭,然後亂杖擊斃。”說後幾句的時候已經面向蘇培盛。

蘇培盛正要回答,弘歷搶先說道:“皇阿瑪為什麽動這麽的氣,兒臣不過是說了這件事情而已,是您覺得不能說,還是不願說,怕丟了您的臉面嗎?”

雍正一揚手狠狠的打在弘歷的臉頰上,氣的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弘歷仰著臉直直的看著雍正,沒有一絲惶恐,更多的是淡定。

許久,雍正似乎極力的平覆的自己的情緒,憤憤的說道:“你想怎麽樣呢?這些年來,你們兄弟幾個,那一個有你的恩寵多,他們各個都在說朕偏心。”

弘歷掉了一下嘴角,冷冷的說道:“那還是仰仗先帝爺的情面,也是我自己掙回來的。”

雍正一時無語,畢竟這話一點說的沒錯,指著弘歷罵道:“你這個小畜生,今天是故意的氣朕是不是?朕給你的都是最好的,就拿穆清和穆森來說,能配的上你的只有穆清。相貌、才氣、性情、出生,這些咱們先不說,就光她的身體,就不配你。”

弘歷心中一緊,問道:“出生怎麽了?”弘歷是何等的聰明,之前他看著依藍和穆清的容顏有幾分相似,又見她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不是沒有懷疑過,然而那只是懷疑,今見雍正大有深意的說了這麽一句,心中一緊,秘密就在眼前,不得不撕開。

但雍正仿佛沒有聽到弘歷的問題,接著說道:“去年朕和你皇額娘為什麽不答應你和穆森的婚事,你去河南之後,就那兩三天,她病的眼見的就不行了,後來稍微的有所好轉,龔額就帶著她去覺生寺找我們的兄長,要不是病情到了那種程度,他斷不會這樣做的,又聽你皇額娘說穆清那丫頭喜歡你,樣樣都好,這才下了旨,不想幾日過後,龔額回來了,聽了這事,就怪朕為什麽不等他來了聽聽他的意見,更是奇怪的是,穆森居然奇跡般的好了。”

弘歷怔怔的聽著從來沒有人給他講過的這一切,之前,他一心想著是穆森拒絕了他,到底是傷了尊嚴,所以有意的躲避談論著這件事情,現聽雍正提起,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同,詫異的說道:“穆清喜歡我?”

雍正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怎麽你不知道嗎?”

弘歷滿是疑問的說道:“就因為穆清喜歡我,皇阿瑪就想著成全她?不會裏面還有什麽別的原因吧?還有,為什麽不等我從河南回來聽聽我的意思?”

雍正不悅,這話、這神情和龔額當年的情景一模一樣,正欲說話,卻聽到弘歷繼續問道:“穆森那幾日真的病的厲害?怎麽從沒有人和我說起過?”

雍正說道:“那幾日你皇額娘天天的派人去瞧她,真是不大好,龔額那幾日都不上朝了,你說嚴重不?你回來,她就好了,誰會再提起。”

弘歷低頭沈思,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問道:“那時她知道不知道我的意思?知道了她怎麽說?”

雍正嘆道:“她不知道是你的意思,聽龔額說,穆森以為是我們大人之間的親上做親、喜上加喜,所以她額娘說了一句,她就拒絕了,兒子,就算那丫頭當時知道那是你的意思,結果還是一樣的,她生命裏先遇見的是冷,所以你和她沒有緣分的。”

弘歷失神的一笑,淡淡的說道:“我和她真的沒緣,就算先遇見的人是我。”

雍正聽弘歷說了這麽一句,才想起,弘歷和穆森卻是先遇見,只可惜,他們那會還都很小,尤其是穆森,自然會忘記的。雍正拍了拍弘歷的肩膀,已是安慰。

弘歷側頭望著外面的天氣,如同他的心情一樣,昏暗低沈,緩緩的問道:“皇阿瑪,兒臣有件事情想問一下,不知道您願意不願意回答我呢?”

雍正有些茫然,不知道弘歷想問什麽,只點頭說道:“你問吧,只要朕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弘歷問道:“穆森和穆清誰才是龔額大人的女兒?”

雍正楞了一下,有些慌亂的說道:“當然是穆森了,怎麽這麽問?”

弘歷直盯盯的望著雍正,從他觀察的結果來看,很顯然,雍正說了謊,笑著說道:“好,既然這樣,那就請皇阿瑪成全我和穆森。”

雍正遲疑了一下,隨後說道:“穆清才是龔額的女兒,所以當初朕知道她喜歡你,為了彌補,才成全了她。”

弘歷的眼睛微微泛紅,悠然說道:“原來是這樣的,您們一個小小的決定,就能改變她的一生的命運。”

黑色的天空襯托著那輪完美無缺的圓月更加的明亮,然而在如夢如幻的月光下的兩個人卻都緊鎖著眉頭,想著各自的心事,海都低頭看著手中的茶盞,心中想道:古往今來,誰有我倒黴,兩個兄弟都是皇子,換句話說,兩個都成了我的主子,偏這兩個又為一個姑娘弄得這般的尷尬,這中間故事跌宕起伏,倒比戲文裏唱得還精彩,以前還能壓著冷助著王爺,現在這個情景,又該怎麽辦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想到這裏,就擡著頭望著明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弘歷聽了,不免有些好笑,悵然說道:“你嘆什麽氣?”

海都眼睛珠子轉了轉,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殷勤地給弘歷倒了一杯茶,說道:“我是在為穆森姑娘嘆氣,要說替身這事也沒什麽,如今連皇上都不怪了,可問題的關鍵是,她娘親已經下世多年,這個心結是怎麽彌補都不行的,要是知道了真相,保不住那心痛病又會覆發的。”說到這裏的時候,海都特意的看了弘歷一眼,只見他面露憂慮,便抓住機會,繼續說道:“她這心痛病由她的娘親坐落而成,這事可大可小,我想冷不向穆森姑娘說明,也是忌諱著這個吧。這穆森也真是沒個福氣,她註定是和爺無緣無分,當初要是不交換身份,您出生高貴,怎麽會遇見她,您和冷一樣的優秀,一樣的英俊重情,就看她先遇見了誰,這交換了身份,偏她又和冷一起長大,這也是上天註定的,若她當真先喜歡冷,後又因您的地位愛上您,豈不是朝秦慕楚,也不配您對她的這份心,只有她情有獨鐘,才顯得爺眼光不錯,這一切都值得的。”

弘歷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你這張嘴啊。”

這是弘歷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雖有些勉強,海都還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只跟著弘歷傻笑。

弘歷說道:“天也晚了,你回吧,讓你一晚上陪著我喝了一肚子的水。”

海都嘿嘿笑著說道:“哪有?到了今日,我才知道,原來茶是品的,以前真是白浪費了。”

弘歷只笑著搖頭。

待海都離開之後,他才慢悠悠的向穆清的園子走去,到了第二日,弘歷就向雍正說要成全冷和穆森,雍正自是眉開眼笑,說道:“還是我們弘歷懂事。”只是不再提弘歷生母的事情。

話說龔額、依藍等人出了宮回到府裏,冷送穆森回到了屋裏,滿眼的柔愛疼惜,說道:“疼不疼?”

穆森委屈的點點頭,嬌嬌的說道:“疼。”

冷什麽都顧不上了,只將穆森摟在懷裏,不停的撫摸,恨不得此刻自己代替了她,說道:“都怪我,以後遇到這事,你不能這樣了,什麽事情我都頂著。”

穆森在冷的懷中,不語,半晌兒,才說道:“你怎麽惹皇上發那麽大的火?”

冷有些無奈,苦笑道:“從今後再也不會了。”

到了第二日,冷在自家的院子裏正和兩個丫鬟小珍、小新種些薔薇花,忽聽得有人在說道:“你看誰來了?”

冷擡眼望去,只見海都懷中抱著粉嘟嘟的小娃正朝著他咧嘴笑著,身旁站著稱心,身後有一個婆子,想是奶娘,還有兩名丫鬟兩名小廝,小廝雙手端著禮盒,冷放下手裏的活,先在水桶裏洗了手,小新遞過毛巾,冷擦了擦手,就滿臉堆笑的伸手雙手,柔柔的說道:“來,明珠,讓叔叔抱抱。”

小明珠乖乖的把身子向冷這邊傾斜,冷從海都的懷中抱出,稱心笑著說道:“說也奇了,她對冷兄弟就是不認生,昨兒見她二伯伯,就是不讓抱,哭得跟什麽似得。”說著眾人都笑了起來。

冷更是樂的不得了,領著他們一起進了屋,海都和稱心看了看,皆說不錯,又讓小廝放下禮盒,到外面把薔薇花種了,對冷指著禮盒,說道:“這些可都是我們稱心為你們精心挑選的,不要辜負了她的心,就收下吧。”

冷懂海都的意思,也不好推辭,對稱心道了謝。

稱心說道:“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我總想找機會謝謝冷兄弟,幫我請來了京城裏的神醫為我治病,這才救了我一命。”

冷說道:“不用這樣的客氣,是你的病就該好的了。”

原來在那次極不愉快的談話之後,海都也知自己不該那樣說穆森,時不時來找冷賠不是,冷總是不理,海都知道冷是真的生氣了,心裏暗道:看來以後是得罪了天下所有的姑娘,也不能說穆森一個字的不是。後來只能搬出稱心和明珠,說道:“稱心也不知是怎麽了,以前身體不錯啊,怎麽生產完就一日不如一日,請了那麽多的大夫,吃了藥,就是不見好,可憐我的丫頭怎麽這樣的命苦,人家都有額娘疼。”說著不住的瞅著冷,只見冷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就知他心軟了,連忙的趁熱打鐵,央求道:“我聽說你和馮先生挺熟的,我是請不動的,你就幫我問問他,來給我們家稱心看看吧?”

讓海都萬萬沒想到的是,冷居然痛痛快快的答應了,海都先是吃驚,後是大喜,最後還有些疑惑,問道:“你怎麽和他說啊,聽說他和你們統帥關系不一般,若是問起咱們之間的關系,你該怎麽說?”

冷一揚臉,笑著說道:“你不是總埋怨我,你在我跟前見不得人嗎?從此之後我們就光明正大了。”說著一只手臂抱著海都的肩膀。

海都睜大了眼睛,脫口說道:“你和龔額說了我們之間的關系?”

冷認真的點了點頭。

海都責怪起冷,說道:“你也不怕皇上知道了降罪你。”

冷聳了聳肩,無所謂的說道:“隨他。”

現在想想,也真是大轉折,誰能想到,冷也是雍正的兒子,到了第二日,冷果然帶著馮拙來到海都這裏,診了半天,什麽也沒有說,就示意冷和海都出來,低聲說了一些話,他們的臉上皆是大驚之色,海都忍著怒意來到上屋,對高佳氏說道:“額娘,兒子今兒就把話撂在這裏,家裏當真容不下稱心,就是容不下我。”回頭對金雅咬牙切齒的說道:“若稱心死了,我就把你休了,你要盼著她好才是,有她一日,便有你一日。”

果真,稱心從那日之後,身子漸漸的恢覆起來,海都又讓稱心搬出金雅的院子,挪到西南角的一處院落,也不讓稱心每日給金雅請安。

這稱心是戰戰兢兢,不知海都為什麽這樣做,高佳氏和金雅似乎也都讚同,好生奇怪,推脫了幾次,見海都不悅,也就不敢再說什麽,她倒是很感謝冷和馮拙,總想找機會當面的謝謝人家,只是馮拙是不見官中人的家屬,又聽冷要娶親,高興的跟什麽似得,日夜不停,精心給穆森縫制了幾件衣服,又挑了禮物,和海都抱著明珠來到冷這裏。

冷懷裏抱著明珠,像是自己女兒一樣的疼愛,說道:“你阿瑪可算是如願以償,能自己做主給你取了名字。”

海都笑著說道:“那是,我姑娘叫明珠,比她姑姑的名字可響亮多了,你成了婚,趕緊的和穆森生一個,給這兩個娃娃定個親。”

冷臉上有些發燙,輕輕咳了一下,說道:“說什麽呢?還有,當著穆森面不能說這樣的話,她會害羞的。”

稱心只抿著嘴笑著。

海都說道:“是,小的遵命。”

這時小珍端著茶過來,一一放在桌上,海都說道:“兩個丫鬟夠不夠用啊?我再給你找兩個吧。”

冷說道:“夠了,不用麻煩了。”

海都說道:“也是,恐怕將來還不夠住的,穆森最起碼跟過來的丫頭有四個,奶娘也得過來。”

冷一面逗著明珠,一面說道:“沒有陪嫁丫頭,只有她的奶娘跟過來。”

海都和稱心一臉的驚訝,說道:“怎麽會沒有呢?他們也是大戶人家,女兒出嫁,怎麽會沒有陪嫁丫鬟呢?”

冷說道:“是我不讓,我們家小,住不下那麽多人。”

稱心說道:“沒有人跟過來,穆森姑娘一下子來到這裏不慣的。”

冷說道:“怎麽會?這裏是她的家。”

稱心略為尷尬的笑了笑。

海都這時身子向冷靠近了些,低聲說道:“雖然咱們是兄弟昂,可我怎麽覺得你把穆森騙過來似得。”

正在這時,院子裏就熱鬧起來,小新歡喜的說道:“嬤嬤來了,哥兒也來了。”

冷早已走到院中,莊楚蕓見冷抱著明珠,說道:“這是誰家的孩子,粉嘟嘟的,真可愛。”

冷向她介紹了海都他們,這時穆納仰著臉往下拉著冷,口中說道:“我也看看。”

冷蹲了下來,穆納雙手捧著明珠的小臉,稱心有些緊張的看著海都,見他並不惱火,這才放下心來,只聽穆納說道:“她的牙怎麽這麽少啊?”說著眾人都笑了起來。

海都黑著臉說道:“我們的牙怎麽少了,你小時候不也是這樣的?”

稱心推了一下海都,笑著對穆納說道:“等她再長大些,牙才會長全的。”

穆納點了點頭,說道:“她就什麽名字啊?”

稱心說道:“她叫明珠。”

穆納嫌棄的說道:“真難聽。”

院子裏的人皆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海都,想笑又都不敢笑,冷見海都陰沈著臉,說道:“怎麽了?你還給小孩子置氣啊。”又摸著穆納的頭,說道:“怎麽能難聽呢?這可是你海都哥哥特意給你妹妹的取的,以後她就是你的明珠妹妹,你是男子漢,得保護她才是。”

稱心連忙的附和道:“是啊,是啊,她是你妹妹,以後你就帶著她玩,好不好?”說著又推了一下海都。

海都這才勉強的露出笑容,說道:“你是哥哥,得讓著她。”

這時,莊楚蕓笑著說道:“什麽妹妹哥哥的,我們穆納是叔叔。”說著大家這才反應過來,皆說道:“是啊,人小輩大。”

☆、什麽都知道

奶娘抱著明珠在院中和穆納等人玩耍,稱心和莊楚蕓在裏屋整理剛剛從那邊府裏拉來的東西,冷和海都則在外間說話,這場景讓冷心中頓感溫暖,只是少了穆森,不免有些失落,但一想起他們日後的生活,就緩緩的勾起唇角,海都見冷這般模樣,心中也是一樂,身子向前傾斜,壓低聲音,故弄玄虛的問道:“你和穆森是不是已經┄嗯┄”

冷自然知道海都這話裏面的含義,有些不高興,但還完全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瞅了一眼海都,道:“你當都和你一樣,我們沒有。”

海都讓冷說的好沒意思,撇了一下嘴角,故意一臉壞笑的說得:“不會吧,你們日日在一處,怎麽還沒┄你是怎麽忍住的?”

冷皺起眉頭,道:“我這是對穆森負責,也是對我們彼此的尊重。”

這冷何嘗面對的穆森不□□難耐,可是一想到雍正和他的娘親,他就只得忍了下來,如果當初他們遵守禮儀,那麽他的母親也不會丟了性命,自己也不會孤苦伶仃這麽些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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