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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心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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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藍在裏間聽的清清楚楚,心中就跟長了根刺,碰不碰都疼,這時穆清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我若是能替妹妹做血滴子就好了。”

依藍驚訝的看著她,聲音雖小,卻字字刻入心骨,穆清也看著依藍,似笑非笑,幽幽的說道:“肯定會比妹妹做的好,不會讓額娘擔心,阿瑪發愁。”

龔額走進裏間,怒道:“你胡說些什麽?”

穆清站了起來,不慌不忙的說道:“我不過是看著額娘傷心,妹妹難受,想著替她們分擔,怎麽阿瑪生氣了,是我說的不對,還是我不配。”龔額揚起手在空中,久久沒有落下,那穆清並沒有躲閃之意,也沒有害怕之色,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些不服與叛逆,龔額還是第一次察覺到根本摸不透這孩子的心。

依藍走了過來,緊緊握住龔額揚在空中的手,淒然的說道:“算了,你先回屋吧,你妹妹睡著呢,別吵醒了她,”說後兩句的時候已經看著穆清,穆清笑了笑,屈膝一蹲退了出來。

依藍與龔額四目相對,彼此見露出淒涼的苦笑。龔額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揉了揉,說道:“沒事的。”

依藍眼睛裏噙著淚光,點了點道:“嗯。”

龔額說道:“今兒初八,等過了十五,我帶著穆森去拜會我的一個老朋友,他會治好咱們的女兒的。”

依藍低眉淺笑,故意的說道:“你的一個老朋友?是誰啊?怎麽不曾聽你提起過?難不成是什麽紅顏知己,也要金屋藏嬌?”

龔額笑道:“你呀,他不僅是我的一個老朋友,還是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這時聽到奶娘楚嬤嬤說道:“姑娘醒了。”

龔額依藍一起往床邊走來,見穆森睜著雙眼,依藍坐在床邊,說道:“是不是我們說話吵醒你了?說完摸著她的臉頰,”

穆森坐了起來,說道:“不是,就該醒了,我餓了。”楚嬤嬤聽了連忙的下去準備,走了幾步,回過身來問道:“有沒有特別想吃的?奶娘給你做去。”

穆森呆呆的說道:“紅豆糕。”

楚嬤嬤聽到,像依藍看去。其實這穆森這日自回到家中就一直恍恍惚惚,沒一會兒就昏昏沈沈的睡下了,見奶娘這麽問,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說出“紅豆糕”來。

依藍笑道:“你不能吃這個,你忘了不成?吃了它,你會身上起紅疹的,要灌了藥吐了出來才會好的”。

穆森點頭說道:“是了,我怎麽說了這個,那就什麽都行。”不是她忘了,是她根本不記得她吃過這東西,吃完之後會怎樣,這都是她額娘告訴她的,在她很小的時候,這個小是在她記事之前,所以在她記事之後就再也沒有吃過。

穆森向外看了一眼,說道:“天黑了。”

依藍說道:“是啊,你睡了一下午,一定是累的緣故。”說完惡狠狠的看著龔額。

穆森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擠出了笑容,呆呆的,依藍看她這樣,心疼的摟著穆森,說道:“我的兒啊,這是怎麽了,可是難受了?”

穆森在依藍懷裏搖了搖頭,擡頭對龔額說道:“阿瑪,我給穆納帶了個玩意兒,回家的時候忘拿了,你派人讓他送過來吧。”

龔額和依藍當下就知道自己女兒的那點小心思,也知道她口中的那個“他”是誰,不免相視而笑,依藍溫和的說道:“行,今兒天也黑了,明兒一早就讓他送過來。”

穆森聽了,失落的說道:“好吧。”說完右手慢慢擡起摸著心口,眉頭緊皺,依藍時不時輕輕的撫摸她。

龔額看著穆森,心下很是淒涼,說道:“好孩子,阿瑪這就吩咐人去,讓冷送過來。”

穆森眼睛一亮,露出了月光般如水的微笑。

冷還是第一次走進這裏,所有的陳設極其的精致與高雅,都說統帥寵愛夫人,單看這用心的擺設,就知道一點真的不假。如果有一天穆森嫁給了我,我也能給她世間最美好的一切嗎?

能,一定能。

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受一點苦嗎?

能,當然能。

這些都不是問題,關鍵是穆森能嫁給我嗎?又什麽時候能嫁給我?

想到這裏冷的臉紅的發燙,穆森聽到了腳步聲,就知道冷來了,可遲遲不見他進來,只能走出來,看到冷在那裏紅著臉發呆,抿嘴笑道:“又在那裏發什麽呆,東西帶來了嗎?”

冷聽穆森的聲音越發的柔弱了,心疼的說道:“怎麽樣了?吃了藥沒?”

穆森說道:“剛吃過飯,等一會兒才能吃藥。”

冷向她走了過來,正要擡手摸她的臉,不想楚嬤嬤從裏間走出來,冷看見立刻收了回來,又往後退了一步。楚嬤嬤笑著說道:“這大冷的天,也難為你送了過來。”

冷聽了,趕緊從懷中掏出了兩個泥捏的穆納的小像,遞與穆森,穆森接了過來,對嬤嬤說道:“奶娘,你看像不像?”

楚嬤嬤拿著細細的看了一看,不禁笑了起來,說道:“真是費心,咱那小爺看到一定會喜歡的,我這就那邊送過去。”說著就往外走去。

待奶娘出去之後,穆森正要說話,就聽冷無奈的說道:“又有人來了。”

只見慧心端了藥進來,看到冷,笑著說道:“來了,怎麽不坐下說話?”

又對穆森說道:“姑娘,該喝藥了。”

穆森說道:“先放下吧。”慧心放在了桌上,就進了裏屋去籠香,冷拿起了藥碗說道:“快喝了吧,一會兒就涼了會更苦的。”

穆森看著冷,撒嬌的說道:“熱的也是苦的,我怕苦,你幫我喝了吧。”說完一笑。

冷扶額說道:“又頑皮了,藥也能替著喝?”

穆森一臉委屈的說道:“還說和我同甘共苦,都是哄我,只有我吃這苦東西,你卻不吃。”

冷聽了,心裏更是心疼她,若是真能替你生這病喝這藥,我是一百個的願意,不知不覺的舉起手中的碗喝了一口,笑著對穆森說道:“這下可以了吧,乖了,不吃了它怎麽會好?”

穆森只是逗他玩,對他任性撒嬌,因為她知道他會包容她,寵愛她。沒想到他竟真的會喝那藥,心裏又是一暖,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道:“你呀,這要也是混吃的,吃壞了你該怎麽辦?”

冷心裏想:你可知我也為你弄了這一身的病,你就是我的藥,只有你好了我才能好。

穆森接了過來,剛喝完藥,就聽依藍說道:“你也太慣著她了,這要是┈┈”

穆森放下碗立刻走到依藍身邊捂著她的嘴說道:“你不向著我,反倒向著外人。”

又一面推著冷往外走一面說道:“你也該回了。”送到門口,又悄悄的說道:“過幾天記得來看我昂,這次還像上次那樣,我就永遠也不理你了。”

冷也小聲的說道:“好,我記得,你要好好的養病,好好的吃藥昂。”心裏有一堆的話,卻不知怎麽說,只能一臉不放心的走了出來,穆森呆了一會兒,一轉身就看見依藍在那裏笑著看著她,說道:“看來我的宜爾哈心裏有人了。”

穆森嬌羞的走了過來,摟著依藍的說道:“額娘,去穆清那裏幹什麽,怎麽我起來就沒有見她,她怎麽了?”

依藍淡淡的說道:“沒什麽,她今兒累了,睡下了。”

☆、異姓兄弟

在寶親王府裏,有一個很大的習武場,這裏就是弘歷再忙再累也會呆上兩個時辰的地方,在他的身邊一直都有海都陪著,不管是練劍、騎馬還是踢球。有時候還會有另一個人的出現,他就是冷。

這日初八,弘歷命海都叫來了冷,一起在場上踢球,弘歷說道:“冷,你現在是越來越雷厲風行了,想不到這次這麽快就回來了。”

海都也跟著說道:“就是,我和爺都以為怎麽的也都到了十五了。”

冷笑著說道:“是我的那些兄弟們厲害,才能這樣的快。”

弘歷深邃的眼神裏出現一絲的不悅,他和海都一樣,都不喜歡冷總把那些人當做兄弟,當下嚴厲的說道:“冷,你記住,你的兄弟只有我。”一面說著一面指著自己,之後又指向海都,道:“還有海都。”說著就用手在冷的臉上拍了拍,似乎在提醒著他。

冷正要解釋,不想讓海都搶了個先,說道:“冷,聽說這次皇上要重重的賞你呢,得了什麽好東西可別偷偷的藏起來昂。”

冷知道海都的好意,怕自己說錯了話惹弘歷不高興,在這件事情上,在這個誰是他兄弟的事情上,他與海都說什麽都行,怎麽說也行,可對於是主子也是兄弟的寶親王來說,自然不能暢所欲言。冷笑著說道:“只要你喜歡的隨便拿就是了。”

弘歷笑道:“海都,你就會欺負冷。”他們正在說笑的時候,只見有一人過來,對弘歷行了禮,彎腰說道:“王爺,宮裏傳話,宣你進宮。”

弘歷聽了邊擦汗邊對他二人說道:“你們在這裏等我,回來了咱們喝酒去,算是給冷接風,晚上不醉不歸。”

冷說道:“王爺,我還┈”

話還沒說完,就聽海都說道:“好嘞,爺,去忙吧,我們在這裏等你。”說著向冷眨著眼睛。冷見狀,只能閉口不言。待弘歷離開之後,只剩下他二人,冷不滿的說道:“海都,你這是幹什麽不讓我說完話,今兒我真是有事。”

海都聽了這話,不以為然的說道:“我知道你有什麽事情,不過是為了她。”

冷懶著與他爭辯,說道:“我先回去一趟,晚上再過來。”

海都見冷著急的這樣,嘆氣說道:“聽說她又病了。”

冷點了點頭。

海都不禁擔心的看著冷,要說這穆森也是習武之人,身體應該比一般人強健才是,平時還行,怎麽偏就得了這心痛病,第一次犯就病幾個月,這一次估計也得幾個月吧,想來也不是什麽富貴長壽之人,可我這兄弟的心又都在她身上,她哪裏好了,就算是好的,也不過是個女人,也配我兄弟這樣的對她?這樣想著越發的同情他來,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冷,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冷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以為真的有什麽要緊的事,就跟著他出了王府,穿過胡同,過了巷子,來到這處院落,走進屋內之後,就看見一位杏臉桃腮,朱唇皓齒,妍姿艷質的女子來,笑容嫵媚,舉止親切,嬌滴滴的行了個禮,柔柔的說道:“爺,今兒怎麽想起到我這裏來了。”

海都笑著說道:“這是冷大爺,還不趕緊的倒茶去。”

冷一臉茫然,左右的看了看這屋子,也是應有盡有,不知海都到底是什麽意思,茫然的問道:“你有什麽事情帶我來這裏?”

海都神秘的一笑,臉朝裏一擡,說道:“怎麽樣?”

冷更是不解,說道:“什麽怎麽樣?”

海都拍著冷的肩膀說道:“當然是說她了,你若喜歡,我就給你,這姑娘可是比你那心裏的那個美上百倍吧。”

冷這才明白,沈著臉說道:“海都,怎麽越大越沒形了。”說完生氣的往外走。

海都立刻攔住了他,說道:“你別生氣啊,因為我們是兄弟,我在這麽的替你著想,要是別人我才舍不得了。”

冷見海都還在說這些個混賬話,正要說話訓斥他,不想這海都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那龔額就算有心想讓他的女兒嫁給你,可也不會這麽早,怎麽的也得到了十□□歲了吧,那時候你也二十五六了。”

冷正要插嘴,海都又深沈的點了點頭說道:“是,龔額那會娶正室的時候是三十歲,可他之前是有女人的啊,你也應該的為自己著想才是,你可別告訴我,你這一輩子只想擁有她一人啊。”

剛說完,就聽到冷堅定的聲音說道:“是,我這輩子只擁有她一人。”

他二人正在僵持著,那位女子帶著丫鬟端著茶走進來,就感覺到冷到極致的氣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左右為難的時候,海都一把拉過她,推到冷的面前說道:“她不美嗎?我就不信你不動心?”

面前這女子果真有著傾國傾城之貌,海都是一眼就喜歡上了,花了大價錢,只是不能帶進府中。

原來他的正室是他的姨家表妹董鄂金雅。這金雅父母過世的早,在她叔叔家撫養,不知海都的額娘高佳氏是從哪裏聽到的她在那裏過的很不好,常常要看他們的臉色,就想起她們姐妹情深,便把這金雅接過來這裏居住,這接過來之後,高佳氏是越看越喜歡,過了兩年就向金雅的叔叔提了親,他叔叔巴不得打發了她去,就趕忙的答應了,就在成親前一晚,海都的阿瑪額娘把他叫到跟前,開始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大堆,無非就是“既成了家,以後就是大人了,再不能顧前不顧後的了”,“好好的過日子,也讓你阿瑪和我舒坦幾天,也是你的孝心”。海都因為有著喜事,自然是高興,他們說這些他也就乖乖的聽著,不住的點了點頭,時不時回道:“額娘,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裏去吧。”

高佳氏聽兒子這麽說,滿意的笑著,又說道:“你那金雅妹妹,也真是可憐,從小沒了父母,如今要做你媳婦兒了,咱們可不能虧待她。”

海都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這是自然,額娘還不了解兒子嗎。”剛說完,他就隱隱約約的感覺有些不對。

高佳氏笑著對她身邊的丈夫說道:“你看,我就知道咱們的兒子懂事,既這麽著,你就當著你阿瑪和我的面,向我們保證五年之內不許納妾。”

這下海都傻眼了,原來他額娘狠狠的誇了他一通,這個才是重點,怪不得他總覺得他阿瑪今天看他總有些同情之色,稍不留神,就鉆到額娘設的圈套裏去了,也難怪,阿瑪同額娘鬥智鬥勇了這麽些年,也沒贏過幾次,我這算什麽,再說不就是五年之內不納妾嗎?也沒什麽,為了不破壞這大喜的日子,掃了大家的興,他也就痛痛快快的答應了,高佳氏見兒子這樣,高興的向他家老爺給了個得意的微笑,心裏說道:“大的我管不了,小的我就不信我管不了。”

這海都到底是生了氣的,全撒在了金雅身上,可後來才覺得這金雅妹妹是真心的不錯,還給他解決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喝的酩酊大醉的回來晚了,要是在結婚之前,早就被父母罵了個狗血噴頭,現在不一樣了,金雅妹妹到額娘面前不知勸說些什麽話,他額娘竟然說了一句:“我可憐的兒子,原來是這麽的苦。”

再有:只要這件事情他阿瑪額娘反對,海都就會讓他媳婦兒去和額娘說去,怎麽說他也不問,總之結果是沒過多久他們都會同意的。

關鍵的關鍵是:金雅妹妹是非常聽他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原來娶了她是這麽好的事情,光這個我就比阿瑪強上許多,每次想到這裏就不禁一笑。

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一點,五年之內不能納妾。若為了眼前這個美人得罪了金雅妹妹是小,要是得罪了他額娘那可不是玩的。權衡利弊之後,只能悄悄的在外面買了一處院子收了她,可新鮮勁一過又漸漸的淡了下來,慢慢的也就來的少了。在他的心裏:是男人都會喜歡漂亮的女人,本想給了冷,好讓冷不要一門心思的在穆森身上,卻不想冷說出了“我這輩子只擁有她一人”的話來,大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冷見海都把她推到他的面前來,更是憤怒,這不僅是對他,還是對穆森的不尊敬,當下擡腳就走,海都見冷真的生氣了又趕緊的上前阻攔,說道:“你是怎麽了,我為你好怎麽還為出不是來了。”

這冷在盛怒之下,那海都如何能攔的下,還是撇下海都走了,海都看著他遠離的背影,只能搖頭一嘆,喃喃自語的說道:“當初還不如讓我做了血滴子,你太感情用事了。”突然間又想到了什麽,趕緊的追到院外,大聲的朝著冷喊了一句:“你生氣歸生氣,別忘了晚上還要上那邊吃酒。”

冷憤憤的走出來之後,慢慢的心也平靜了下來,腳步也緩慢了起來,開始註意身邊的風景,人們還都沈靜在新年的喜慶之中,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他也不知不覺的被這個氣氛感染著,很自然的嘴角上揚,從他身邊走過的人們腳步匆匆,一定是急的回家躲避寒冷,夕陽西墜,倦鳥歸林,都回家了,只有他漫無目的地行走著,不禁的在問自己,我的家在哪裏?

我的父母在哪裏?

我有兄弟姐妹嗎?

他們會想我嗎?

不,應該這樣問:他們還活在這個世上嗎?

他從小在一個遠房的叔叔家裏長大,因為家裏窮,就把他賣給了人販子,那天他沒有哭沒有鬧,平平靜靜的跟著人販子走了,這人販子手裏經歷過多少孩子,哪一個不是狼號鬼哭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孩子,當下也驚訝的不得了,也沒對他打罵,相反的還給他承諾給他找個好人家,又管他吃飽,這也是從他記事以來第一頓飽飯,從這以後再也沒有被餓過,看來離開那個冰冷的本不屬於的自己的那個家是對的,既然在他家過的不好,為什麽還要哭哭啼啼的留下來,難道留下來就會好過不成,他既然要把我換成銀子貼補家用,我又想離了他家、別處去,又為何不樂意?這樣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哪裏尋去?

再幾次倒賣中,後來他被海都的阿瑪費莫·阿齊買了下來,看他資質不錯,又聰明懂事,倒是這個乖巧的孩子,就讓他成了海都的陪讀,自此後,他二人同來同往,同坐同起,愈加親密,竟學起了劉關張,也找了一片桃花園,對天磕了三個響頭,成了異姓兄弟。

沒過多久,皇帝要為四阿哥弘歷選包衣人,就命人在八旗貴族子弟中選一些和弘歷生辰八字相合的孩子,這其中就有海都,這海都是又哭又鬧又在地上打滾兒,非讓他的結拜兄弟也一起去,阿齊大人見了他這架勢,沒有了辦法,這兒子真是管不住了,一怒之下,讓所有的人都退了出來,鎖住院門,又命令任憑誰也不能進去哄他,讓他一個人好好的在這裏哭個夠,自己也領著辦事的李大人到前廳喝茶去了,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還是李大人提醒的說道:“已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想著你那小哥兒也該消停了。”說完他們一路過來,遠遠的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堆人,見到他們趕緊的跑過來,跪下磕頭說道:“爺,快去看看吧,已經哭了兩個時辰,沒有停過。”

阿齊聽了忙忙的命人打開門,眾人都傻眼了,只見海都仰著腦袋對著天嚎啕大哭,也許是哭的累了熱了,外套也脫了,裏面的衣服也解開口扣敞開著,阿齊登時火氣就上來了,急著找棍子說道:“打死他算了,要不然我遲早也要被他氣死。”眾人忙著又是勸又是攔,又是護著海都,正在大家忙亂的時候,只聽海都抽抽泣泣大聲說道:“你們都別攔著,讓他打死我算了,今兒打不死我也要把我打殘了,讓你養我一輩子。”底下人又忙忙的捂著海都的嘴,院子亂成了一團,李大人笑著說道:“大人,你這位公子哥兒可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阿齊聽了慚愧的搖頭說道:“讓你見笑了。”

李大人說道:“這樣吧,就讓你這位小哥兒的結拜兄弟一塊去吧。”

阿齊正要說話,不想這海都連忙擦了淚,搶著說道:“好,一言為定,別想著我年齡小就騙我,不然我也瞧不起你。”

阿齊怒道:“怎麽這麽沒規矩,怎麽和大人說話呢?”

李大人笑著擺了擺手,意思是沒有關系,走到海都跟前,俯下身子,欣賞的說道:“這也小爺,麻煩你把你那兄弟叫過來讓我瞧瞧吧?”

海都說道:“好,我這就去叫,你可要等著昂。”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阿齊說道:“李大人,那孩子可是個漢人啊。”

☆、王磊

李大人不以為然的說道:“這不防事,我只管領到宮裏,能不能見到皇帝還是兩說,對了,大人,這孩子的生辰八字可有?”

阿齊說道:“有。”說著命人去拿。

李大人又問:“叫什麽名字?”

阿齊回道:“王磊。”

當海都帶著王磊來到李大人的面前,他眼睛一亮,笑著說道:“果真是個好孩子。”關鍵是在他找的眾多孩子中沒有比他和弘歷的八字更相合的了,也許他天生就是為弘歷而生的。

他們和另外的一些孩子被帶到了一個大殿之上,齊刷刷的跪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位神色莊嚴的皇上,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和他們年齡相仿的皇子,想來就是弘歷,他們都是為他而準備的。

這時蘇公公躬身回道:“皇上,依您吩咐,從八旗之中找來這二十個孩子,他們的八字跟弘歷是匹配的,皇上可從中選兩位做弘歷的包衣人。”

皇上站了起來,走了兩步,面無表情的觀察著這裏的每一個孩子,指了一下海都,蘇公公說道:“他是正黃旗的費莫·海都。是費莫·阿齊的小兒子。”

雍正饒是興趣的說道:“哦,這就是傳說中的小霸王。”海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傻傻的笑著。

李大人上前說道:“皇上,我那天可是領教過了,連他老子拿他都沒有辦法。”

雍正笑著說道:“是嗎?這麽小就這麽厲害,長大了那還了得,就他吧。”

李大人趕緊的對海都說道:“還不快謝過皇上。”

海都磕了個頭,聲音響亮的說道:“謝皇上。”又準備張開說話,只見李大人使勁的在那裏給他使眼色,海都心下明白,又想到了王磊之前反反覆覆的說道:“在皇上面前不要亂說,不管結果怎樣,我們一樣是兄弟”的話來,也只能閉口不說。

皇上又看了一會兒,指向站在最後一排的另一個孩子,蘇培盛看了有些慌亂,李大人的臉上也有了汗珠,在此之前他當然要把這些孩子的情況統統說給蘇公公,又特意說了這個名叫“王磊”的孩子是如何的帶進來,李大人也說:“公公要是為難,就算了,海都不過是個孩子,過後就會忘了。”

不想這蘇培盛說道:“既這麽著就把他帶進去,那麽多孩子,皇上未必就能看到他,再說他若真有這命,豈是咱們能攔的住的,還有總不能讓你李大人因為這個讓個孩子瞧不起。”說著他二人都笑了起來。

可誰也沒成想到,專門放在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我們的皇上陛下偏就看見了。

見皇上指向那孩子,也只能低聲回道:“皇上,他的八字與弘歷是最匹配的,但是,他是中原人,名字叫王磊。”

弘歷聽了這話,撇了撇嘴,皇上扭頭看著弘歷笑著說道:“弘歷,皇阿瑪已經給你選了一個了,你自己選一個吧。”

弘歷堅定的說道:“就他,王磊。”

這裏面再沒有比海都更高興更興奮的了,這時李大人一個勁的給他使眼色,意思是淡定淡定。海都哪裏還能看的見,當下感激的說道:“謝四阿哥。”

皇帝不解的問:“小霸王,你謝四阿哥什麽?”

李大人又怕海都說出什麽話來,忙忙的把那天看到的一一說了,雍正聽了,沈默了半晌,方說道:“天意,扶持弘歷建立繼後百年皇朝,竟然是個中原人,可能這就是弘歷的命吧。”

聽了這話,李大人和蘇培盛心裏皆是一驚,要說給皇子們選包衣人,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上個月剛剛給三阿哥弘時也選了兩個,怎麽到了四阿哥就有了“立繼後百年皇朝”的話來,他二人正在思緒澎拜之時,就聽皇上說道:“你們都退下吧,你留下。”

海都見皇帝指著冷,著急的要說什麽,不想卻讓李大人跑了過來,捂著他的嘴巴,抱起來就往外走,海都拼命的掙紮著,李大人邊走邊低聲的說道:“我的小祖宗,我可是答應你阿瑪要看著你,你千萬不要惹事啊。“

見眾人都退下,若大的宮殿上只有雍正、蘇培盛、還有就是王磊。皇上冷冷的說道:“以後,你就叫冷。”

這時蘇培盛走到王磊面前,嚴聲歷道:“你要記住,從今以後你的名字不叫王磊,你叫納喇·冷。”

王磊楞楞的站在那裏,孤零零的,在這威嚴的宮殿上他顯的是那麽渺小。

蘇培盛第一次問道:“叫什麽名字?”

王磊堅定的回道:“王磊。”“啪”的一聲打在他的臉上,由於力氣過大,打的王磊一栽倒了下來,王磊爬了起來,站的挺直,倔強的看著蘇公公,又一次的問道:“說,什麽名字?”

他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麽讓他改名字,怎麽他們這些人總是隨心所欲,完全不顧別人的感情是否能接收,難道我在你們眼裏不配有血有肉,甚至不配有人的基本情感,是你們手裏的一個玩偶,隨意擺弄和玩耍。決然的說道:“王磊。”

剛說完,蘇培盛一揚手又打了他個倒地。

王磊再一次的站了起來。

蘇培盛第三次的問道:“什麽名字?”

他聲音響亮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王--磊。”

蘇培盛正要打下去,只聽從身後傳來皇上的聲音:“慢。”蘇培盛躬身退到一邊,皇上慢慢的走了過來,右手抓住他的下巴擡起,盯著王磊的眼睛,聲音像是慈愛像是嚴厲,像是溫暖像是冰冷,說道:“不用怕,跟我說,什麽名字?”

王磊他不敢直視皇上的眼神,突然間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孤獨、恐懼。輕輕的張開嘴說了三個字:“納喇·冷。”

皇上滿意的笑了,撫著他的小臉,說道:“這才是好孩子。”

話說這邊,海都一直瞪著李大人,起初李大人還裝作看不到,沒成想這孩子氣性這麽大,從出了門到現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這李大人擡頭一望,嘆了口氣,心道:“看來,這位小爺還真是不能惹。”

弘歷見海都這樣,當然也知道是因為剛才李大人強行抱他出去的原因,只是嘴上卻說:“海都,你不願做我的包衣人嗎?”

這海都年齡雖小,卻極是機靈,他知道這位四阿哥以後就是他的主人,當下說道:“四阿哥,我是一百個,一千個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可是裏面的那個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們也是在一個有桃花的地方,磕了三個響頭的。”

這弘歷眼睛一亮,最是羨慕那些個義字當先的故事,聽海都這麽一說,激動的問道:“是桃園三結義嗎?”

海都眼睛一轉,說道:“加上你正好就是了。”

弘歷高興的說道:“好,哪天我們一起去。”

李大人看著海都,扶額笑著,心想: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這在這時,王磊從裏面走了出來,海都立刻跑了過來,說道:“王磊,皇上和你說什麽了?他答應了嗎?”又發現王磊臉上的紅印,問道:“是他們打你麽?”說完就卷起袖子往回走,說道:“我找他們去。”

王磊一把拽住他,展開雙臂抱住海都,海都這個更是著急,忙忙的說道:“你怎麽啦,你快說啊,急死我了。”

王磊放開海都說道:“我以後叫納喇·冷。從今以後我們兩個是再也不會分開了。”

海都興奮的說道:“太好了,這個名字也好,這麽好的事情你哭什麽,嚇死我了。”

冷說道:“我就是高興,從今往後我再不是一個人了。”

海都把王磊推到弘歷面前,與他並排站著,右臂展開搭在王磊的肩膀上,笑著說道:“從今以後當然不是你一個人了,我們又多了一個兄弟。”說著看向弘歷,弘歷高興的一邊拉著一個,說道:“走,就今天了,我們找個有桃花的地方結拜去。”這三人一路笑聲不斷,你追我趕。

要是永遠這樣該多好,冷每每想起這個,心裏總是暖暖的,臉上也會泛著微笑。海都是第一關心他的人;是第一個稱他是兄弟的人;是第一個為他哭泣的人。這些他永遠都不會忘。

自從認識他之後,他的日子才一天比一天的好,擁有的一天比一天多,海都就是他的福星。有了更多的兄弟,有了地位,有了價值,更重要的是有了心愛的姑娘。

突然間他一擡頭,才發現已經走到了後院,像是有一根線牽引著他,前面的屋子裏有他時時刻刻牽掛的人,猶豫間還是走了進來,見到依藍,行了個禮,依藍見到,先是驚訝,後又高興的讓座,說道:“怎麽今兒閑了,你還真聽她的話,讓你來就真的來了。”說著慧心她們也笑了起來。

冷不好意思的紅著臉站在那裏,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依藍見他這樣,說道:“她又睡了,就別叫她了,省的她起來又生氣。”

冷臉上雖然笑著,可終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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