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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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池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是崩潰的,雙膝一軟差點兒就跪在了地上。

所有的信任,同情,感恩在頃刻間化為泡影。

他不敢相信當初救自己的人會為了錢,變得如此自私冷漠,不敢相信自己喊了23年爸爸的人會是個人.販.子,更不敢相信,會有一個一丁點大的生命葬送在了這群人的手裏。

就算在此之前他做足了心理準備,也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想要親口問問究竟是為什麽,卻連個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他沒有辦法見到老爸。

後來想想,又覺得沒必要問了。

他害怕被那不可思議,不可理喻的理由顛覆三觀,他還想維持那麽一丁點的善意。

而相反的,宋彧從一開始就對顧堅沒報什麽希望,對這個結果也沒有太過震驚,只是非常心疼那個小孩,心疼那個被毀掉的家庭。

作為一個旁觀者,他都有點承受不住那種沈痛的悲傷。

這個世界上最無奈的事情大概就是生死別離,蒼白又無力,他仿佛能看見那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吼。

整個案件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就是警方最終找回了那四個小孩,否則就有四個家庭被毀滅。

顧堅這次的牢飯是跑不掉了,何律師說,像這樣嚴重的刑事案件刑期一般都會在10年朝上,具體的要到公訴後,看法官怎麽個判定法。

宋彧打心眼裏期望法官大人能從重發落。

“想開點,這是他自找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宋彧摟了摟顧清池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而已,他究竟是怎麽走上這條道的?”顧清池嘆了口氣,“真的想不通,我一直都覺得他雖然不務正業,但好歹有那麽點良知,他……怎麽可能啊……”

宋彧強忍著沒有罵出太難聽的話。

“你想想他小時候是怎麽對待你的?”他指了指顧清池的眉毛,“這眼睛是他打的吧。”

又摸了摸顧清池脊背上那條長長的疤,“你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一個把人往火坑裏帶的人,你指望他能有多少良知?要不是被我撞見了,你指不定還在哪犄角旮旯裏要債呢,傷了痛了病了,就只能一個人團在角落裏哭,誰會救你啊?還有你上回被狗咬傷,為什麽都不敢告訴他?啊?”

顧清池耷拉下了眼皮,宋彧果然是個特別能記仇的人,居然都幫自己記著了。

“覺得我的話難聽是吧?覺得他不可能壞到骨子裏是吧?”宋彧輕輕戳了戳他的太陽穴,“我誠心誠意,發自內心的提醒你,以後都別再跟他聯系了,就算將來他主動來找你你也別搭理他,否則你絕對會被他啃得連渣都不剩。”

“我知道了。”顧清池說。

“知道就好……”宋彧捏了捏他的臉頰,“有個事兒我怕你難受,一直都沒跟你說呢,其實你被我撿回家那天,他就讓我轉告你,讓你永遠都別回去了,要跟你斷了。”

顧清池楞了楞,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感覺自己特別傻逼,居然還問人願不願意讓他把戶口落一起。

世界上還能有比自己更傻逼的人嗎?

“所以你真的沒必要自責些什麽,斷了就斷了吧。”宋彧說。

顧清池沈默片刻,擡眸問,“律師說判幾年來著?”

“他說了不算的,這個主要看法院怎麽判,主次不同,量刑不同,法官最終會從多方面考慮的,”宋彧看著他,“不過你也別指望會從輕發落,他不值得。”

“我真沒指望什麽。”顧清池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在聽見有一名男童在途中救治不及時而死亡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覺得這場罪案的主謀應該還給家屬一條命,哪怕那個是老爸也該負這個責,剩下的人都應該用餘下的一生去贖罪。

之後的幾天顧清池盡量不再去想這件事情,每天都按時上下班,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滿滿的,但只要一停下來,腦子裏總是會閃過很多回憶,好的壞的都有,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

他想盡快讓自己從這個灰暗的夢境中抽離出來,恢覆原本的生活,可各種夾雜著惡意的謠言又散播了出來。

朋友圈和論壇紛紛議論這件事情,就連孫胖都聽到了風聲,在微信上旁敲側擊地打聽。

顧清池直接把人給拉黑了。

最可怕的是在店裏也老有人拿這事兒出來討論。

“這些人.販.子怎麽不去死的啊?”

“我要是這家人估計要崩潰了,那個小孩才兩歲哇,聽說是麻醉藥打多了昏迷死掉的。”

“太可怕了吧……”

“還好現在是被逮起來了,不然指不定還要害了多少人。”

“現在出門都要看好小孩,前幾天我還看到有新聞上說,有人故意跟抱著小孩的那些媽媽套近乎,抱著小孩子那叫一個誇,有的媽媽一個不留心,小孩直接被抱上車,周圍人發現了要追也來不及,車子早開走了。”

“太恐怖了吧!!怎麽會有這種人!”

“更恐怖的是,這種人就在我們身邊……”

“也應該讓他們嘗嘗失去家人的滋味……”

顧清池表面上風平浪靜跟沒事兒人一樣,但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不小,這些天精神有些萎靡,整個人消瘦了許多。

他很怕被身邊的人知道自己是人.販.子養大的,害怕那些異樣的目光。

這陣微信上來找他人越來越多,話也罵得很難聽,房東還把他們的東西都給扔了。

他只能盡量安慰自己,風波總是會平息的,等這陣過去了就好了……

“今晚夜宵我準備了排骨蓮藕湯,我們同事教我的,說特別有營養,給你補補身子。”宋彧對著剛鉆進副駕的顧清池說。

“我隨意啊,你弄什麽我都吃。”顧清池笑著回應。

這周他晚班,家裏都是宋彧倒騰晚飯,吃不完的留給他回家當夜宵吃,煮沒煮熟,能不能吃都靠運氣,健胃消食片和腸胃寧天天都備在身上。

“再給你煮碗面吧,香菇加雞腿?”宋彧揉了揉顧清池的後腦勺,這陣沒剪頭發,長長了不少。

“好,我喜歡面。”顧清池淡淡一笑,點點頭,面條是宋彧唯一不會煮糊的東西,就是口感像豆腐。

剛一下車,顧清池就繞過車身從背後抱住了宋彧。

“怎麽啦?”宋彧抓住了纏在腰上的兩條手臂,指尖在顧清池的腕骨上摩挲。

“就抱抱你。”顧清池偏頭在他耳朵上親了親。

“是不是碰見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宋彧轉身捧著他的臉,“是不是又有人說你什麽了?”

“不是,”顧清池搖搖頭,“就是聽見幾個顧客在議論,說已經有人去罪犯家鬧事,把人家裏攪得雞犬不寧,可是……那些家人跟著案子又有什麽關系呢。”

宋彧皺了皺眉,知道他在擔心什麽,胸口跟著湧過一陣酸澀,“沒事兒,你很安全。”

“可萬一呢?他們會不會找上你這兒?”顧清池從腳底板騰起一股寒意。

“哎你瞎想什麽呢啊?就算找上來能怎麽著?犯事兒的又不是你又不是我,他們來就報警啊,”宋彧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走吧,別多想了,有我在,你非常安全。”

顧清池扁了扁嘴,口吻略帶嫌棄,“我一個手就能擰斷你胳膊了,你哪來那麽大底氣?”

“閉嘴,”宋彧踹了他一腳,又在他屁股上捏了幾下,“瘦了啊,手感都沒以前好了。”

顧清池把手搭在宋彧的後腰,順著褲腰滑了進去。

宋彧反手摁住了,“你收斂一點啊,後頭有監控。”

“誰會看啊……”顧清池勾起宋彧的內褲松緊帶向外一帶,一松手。

“我靠!”宋彧捂住後腰揉了揉。

顧清池不依不饒地在宋彧的屁股上戳了一下,“呲…給你打針。”

“你有毒啊……”宋彧忍不住笑了。

“我是醫生,你假裝一下病人啊,讓我捅兩針我就舒服了。”顧清池伸出食指又準備戳上去。

宋彧捂著屁股倒退著走,“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來嘛,讓我捅兩下。”顧清池追了上去。

兩周後,檢察院提起公訴,顧清池並沒有去旁聽。

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認為,被告人顧堅為案件主犯,以營利為目的,不擇手段地誘拐欺騙兒童,多次對兒童毆打施暴,在運送途中對其中一名男童使用過量麻醉劑,導致其不幸死亡,犯罪情節特別嚴重,應依法嚴懲。

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生,並處沒收個人財產。

盧衛國等其他從犯判處分別判處無期徒刑和有期徒刑20年。

顧堅在聽到宣判以後,腦袋轟鳴了一下,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半響才回過神來,顫抖著說:“法官大人,我,我想要揭發一個人,這個案件的主謀根本就不是我!”

嚴法官十指交疊垂放在案卷上,微揚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顧堅垂下眼眸,回憶道:“大概在今年5月的時候,盧衛國聯系我說,找到了條好路子,一起賺大錢去,但當我知道是販.賣.小.孩以後就拒絕了,然後他又威脅我說,不合作的話聯合起來舉報我……”

“舉報你什麽?”

顧堅沈默片刻,緩緩開口,“20年前……當時也是我和盧衛國還有唐三兒一起,抱了個小男孩,盧衛國說,他跟一家人都談好價格了,賣掉以後我們三人平均分,但當我們抱著孩子到那兒的時候,那家人又反悔說不要了,定金也不要了,於是盧衛國他們說要把那孩子扔了……我還記得當時是冬天,天還下著大雪,那麽大點孩子扔外頭還哪有什麽活路,我就……我就偷偷給養起來了。”

“你他媽別在那放屁!”盧衛國擡手指著顧堅,又對著法官說,“他放屁,他誣陷我!什麽孩子,我都不知道……”

“誰放屁了!”顧堅雙目通紅,扯著嗓子大吼,“我他媽都要死了我還怕什麽?我死都要拉著你一起當個墊背的!你個狗.日.的龜孫,全部賴到我頭上!我死了你也別想活著!”

“顧堅,你個王.八.羔.子……”

“鎮靜一點!鎮靜一點!”兩人分別被身旁的警官控制住。

“這次如果不是他們拿20年前的那件事情威脅我,說要舉報我,我也不會跟著他們……當時說好的,就拐2個,到後來又要拐……我……”顧堅雙手捧臉,痛哭了起來,“我對不起清池……對不起那個小孩,我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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