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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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峰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相信你。”
穆清寒失笑，把熄滅的煙頭踩在腳下：“走吧，時間不多了。”
夏春草是突然醒過來的，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著實把夏家父母嚇了一跳。
夏媽媽趕緊把她按到床上：“你怎麽回事兒！怎麽能酒後駕車呢！急死媽媽了！”
夏爸爸一改平常嚴厲的軍官態度，細心地給女兒剝了個雞蛋：“來，乖乖吃下去。你剛醒，身體還受不了這麽大動作。”
夏春草顧及不上這麽多，她腦袋裏所有的碎片都拼合在了一起，那些穆清寒始終找不到線索的地方，從來沒有人發覺的事情，她終於想通了。
“不好！”她突然喊了出來，王坤一定在公司，他一定是要銷毀證據！
夏春草急的要命，偏偏輸液還要再輸一個小時才能結束。
夏春草心裏隱隱覺得不安，穆清寒說的沒多少時間了是什麽意思？
難道……
夏春草被自己腦子裏的想法震驚到了。不可能的，怎麽可能？絕對不行！
忍痛拔掉了針頭，趁著父母去吃飯的功夫，她來不及換衣服和鞋子，也顧不得散亂的長發。
快！再快一點！
“司機！”夏春草攔下一輛出租：“看見遠處那個20層的樓了麽，黑色的。上面有牌子，程遠。快帶我去！”
司機用怪異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對不起，這單我不敢接，您要不……換一個？”
沒辦法了！夏春草開始自己往前跑，最後把拖鞋拿在手裏狂奔。馬上就到了，穆清寒，你等我，千萬不要做傻事。
嫩白的雙腳被路面硌出了血，夏春草強忍著疼痛，無視周圍人的眼光。
最後一個紅綠燈了……近在咫尺。夏春草露出了笑容，還好，應該來得及。
變綠燈了！直接沖過去！夏春草激動地邁出了一步。
“嘭！”
劇烈的金屬撞擊聲從夏春草身後傳來，她又開始耳鳴，整個世界好像在旋轉著。人群開始聚集，黑色的濃煙直升藍天，似乎是車禍中即將離開的人，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份眷戀。
冷風過境，吹散了滾滾黑煙，吹散了落在夏春草發梢上的粉紅色花瓣。可它帶不走靈魂深處的痛苦，帶不走發絲上的悲涼。
夏春草不敢回頭，她能清晰地聽到人群的騷動，也能聽到救護車從遠處駛來的鳴笛聲。
可她就是不敢回頭。
不會的，穆清寒在辦公室裏等著呢，不會的。夏春草安慰著自己。可是心裏卻像刀紮著一樣疼，風從遠處吹來一張紙，夏春草卻被它吸引了。
這是一張經過時間雕琢的舊紙，白色的紙張隨著歲月流逝慢慢泛黃。用它的人一定常年帶著，隨時都能拿出來看看，夏春草好奇的翻到正面，卻一下子僵住了。
《願望劵》
被血染紅的三個字，卻讓夏春草寒毛戰栗。她控制不住眼淚。顫抖著回過頭去望，被撞的車身已經完全變形，人也被及時送去了醫院，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一場事故就這麽結束了，陌生的人群又開始在自己的路上奔走，仿佛看了一場戲，過目而忘。警察等待著拖車，熟練地指引著群眾離開，夏春草站在滿目瘡痍的車禍現場，她除了哭，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遇難
事故發生前一個小時。
“陳濤，準備好了麽？”穆清寒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報紙。陳濤眼神裏充滿了傷感：“準備好了，可是……或許有別的方法，我們可以……”
“陳濤。”穆清寒搖搖頭，“讓我最後安靜地看會兒報紙，享受一下吧。”
“……”剛想說些什麽，陳濤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餵？”
“好我知道了。”
陳濤臉色陰沈，看著穆清寒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到是穆清寒整個人異常放松，心領神會的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擺，自嘲道：“看來連報紙都沒時間看了。陳濤，去沏壺茶吧。”
陳濤沒再說話，只覺得胸口很堵。
穩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公式化的問好：“穆總早，有什麽工作交代？”
“沒事，就是最近公司出了很多事。你是老員工，對公司的理解比我深刻，我想聽你說說。”穆清寒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很輕松，“坐下說吧，一個小時後，我還要去接我父親。”
王坤笑了笑，假裝不知道的樣子：“穆老爺子近來身體可好？我沒聽到他要回國的消息，看來還是對您最信任。”
穆清寒擺擺手：“只是嘗試著替父親跑跑腿，更多的也沒什麽了。”
“能有你這樣的好兒子，我想穆董事長也一定會驕傲的，你所有的成績，我們公司全體員工，都有目共睹。”
“今天來是想和你談一件事，私事。”
“原來如此。”王坤終於放松下來，端起茶杯細細品了一口，“嗯，茶香很濃郁，裏面又有五味子和金銀花，不愧是春草做的養生茶。”
穆清寒表情有些失落，卻被王坤看在眼裏。他笑到：“原來你就是阿姨提到的小寒。”
穆清寒盯著王坤，眼神讓人不寒而栗：“你去了她家裏。”
“是的，我們春草的關系可是很要好的。你了解的，我都知道；你不了解的，我也全都知道。”
“別打她主意。”提琴般純凈的嗓音，說著最殘酷的話：“她是我的底線。”
王坤偽善的笑著，嘴裏的話卻像刀子直插穆清寒的心臟：“算了吧，我確實敬佩你對公司的管理，也能隨機應變處理各種問題。但是……”
迎著穆清寒探究的眼神，王坤突然想賣個關子。
“我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不過相信我。你做不到。你比你父親差在一點……”
“什麽。”
“差一顆心。”王坤擺弄著穆清寒桌上的文件，“你父親沒有心，所以才會成功。而你……僅僅是封閉了心，差很遠。”
看到穆清寒忍著怒火的樣子，王坤內心呼之欲出的愉悅感終於顯露了出來，他要看到他更痛苦的樣子。
“你應該知道有人去殺夏春草吧。”王坤隨口說著，眼睛卻瞧著穆清寒。
“這裏可有你父親的份兒，你能幹掉讓你賺錢的人？”王坤嬉笑著，看了眼手表：“走吧，別洩氣，只是個女人，我不動手，穆遠也會這麽做的，錢還是要賺的。”
“你的心呢？”穆清寒突然問了一句。
兩個人都相繼無言，空氣中輕微的浮動都能感覺得到。
“我的心，早就沒了。”王坤輕笑了一聲，像是諷刺自己一般，“我很羨慕你，即使做了最壞的事，有人還是可以找出理由維護你，好好保護她。”
穆清寒沒有說話。只是擡眼看了下表，適時張口：“要不要一起去接機？”
王坤想了一會兒：“好。”
☆、穆叔叔
“這裏是財經第一線，我是現場記者劉明，這裏是距離程遠公司大約三百米遠的十字路口，大家可以從我身後看到，一輛高級商務車和面包車相撞，場面慘烈。據群眾了解在高級商務車裏的正是程遠現任總經理穆清寒和秘書長王坤。穆清寒曾在國外受到過報覆或者威脅信息。自穆清寒上任後，公司快速發展，如今已經從貨運行業發展到建築及房地產。在患者生死不明的情況下，我們無法推測股市會產生怎樣的變動……”
Eric把電視關掉，站在一邊靜靜的等待著。
穆遠似乎有些頭痛，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異常疲憊。
“那邊怎麽說？”
“醫院被記著圍的水洩不通，不知道王坤是死是活。不過確實是仇家找上門，但想要殺穆清寒。”
“時刻給我盯著。”穆遠起身披上西服，“Eric，我想我們應該‘幫幫’我兒子了。”
Eric恭敬地把車門打開，讓穆遠舒適的在座位上休息，“您先休息倒時差，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到了我會親自叫您。”
穆遠雙眼緊閉，但他知道自己無法真正入睡。他總有一種警覺的心理，金百萬的吸毒被抓，股份的重新分化以及心腹王坤現在的生死，就如同命運般的推著他走向峰頂浪尖。他沒有時間猶豫，也不能相信任何人。能讓自己陷入窘境的就只有王坤手裏五億黑錢，他必須活著。
夏春草從兜裏拿出了工作證，可保安看到她穿著病號服，衣衫襤褸的樣子，直接把她扔了出去。
“我有事兒！”夏春草拼命解釋著，“你沒看到麽！我有工作證！我是程遠的人！”
“對不起小姐，如果你再不離開，我們會報警。”
夏春草摸了摸兜，發現自己跑得太著急，連手機也沒有帶。
“夏春草？”Linda從後面拍了下她的肩膀，“我帶你進去。”
“嗯？”這種狀況下被人認出來，夏春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謝謝你啊，Linda姐。”夏春草回避著周圍的目光，緊緊跟在Linda身後，“Linda姐，你今天不是休息麽？怎麽還來加班？”
“我不是來加班的！”Linda趕緊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宣揚，“我是來收拾東西的，準備跳槽。”
“跳槽？”夏春草跟著她上了電梯，順手按了20層，“為什麽？”
Linda瞪了她一眼，又按下了19層的按鈕：“你還不知道啊，程遠股票大跌，兩位領導生命垂危，程遠倒閉是肯定的了。”“程遠……要倒閉？”夏春草喃喃自語，穆清寒到底要做什麽？撞車？還是蓄謀已久？夏春草懷疑著，卻又堅信著穆清寒絕不會做沒準備的事。
不會的，他不會死。他總能臨危不懼，他答應過我的。
夏春草匆忙和Linda道別，穆清寒的辦公室！夏春草一邊跑一邊想著，那個穆清寒經常握在手裏的U盤！程遠販毒鏈的證據一定就在裏面。夏春草仔細的檢查著他的辦公室，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麽角落。
“在找什麽？”渾厚的嗓音帶著讓人害怕的震懾力。
突然地質問，讓本就緊張的夏春草一下子僵在原地，無法回身。
“夏小姐果然是足智多謀，不愧是我兒子看上的女人，可你冒著風險來拿的證據，就在我手裏。”
猶如大雨瓢潑，雷鳴轟頂。夏春草慢慢轉過身去，刻意壓抑著恐懼和躁動的心情，換回公式化的笑臉：“穆叔叔好。”
☆、抉擇
穆遠坐在穆清寒曾經工作過的沙發上，悠閑地抽著雪茄，絲絲白煙散落在空氣中，溫和，又不刺鼻。
夏春草是第一次見到穆清寒的父親。
深色系的西服，光是看袖口的扣子，和暗色花紋的領帶，就能知道這套西服的名貴。炯炯有神的眼睛，卻像大海一樣看不到底。人到中年，身體卻越發健壯，就連摸袖扣的動作，都和穆清寒一模一樣。
不愧是一家人。
“坐吧”穆遠身體靠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審視著狼狽不堪的夏春草，“我想過很多次和你見面的場景，卻還真沒有想過是你現在的樣子。”
夏春草窘迫的低下頭，看了看穿著拖鞋和病號服的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ric！”穆遠吩咐著，“去給這位小姐拿一身新衣服來。”
穆遠起身看向窗外，陽光籠罩著整個城市，看起來朝氣又有生機。
“夏小姐，你是否唾棄黑暗？”無心的問題，卻想要有心的回答。
“不。”夏春草堅定的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有黑暗才會有光明，他們本就是一體。你不能偏激的去把它想成對立面。”
“我終於知道清寒為什麽這麽多年還是對你念念不忘，以至於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回國找到你。”穆遠指著窗外，“我曾經告訴過他，這個世界需要黑暗。你看，樹蔭下、墻角處，只要有陽光，就會有黑暗。越強烈的陽光，就會有越黑暗的陰影。白天的我們會輕易的暴露著自己，而當你在深夜裏，同處在黑暗中。你就有機會消滅你的敵人。”
“……”夏春草不知如何回答，她生怕自己回答失誤，只好繼續問：“當初為什麽帶走他？”
穆遠神情淡定，但說的話卻異常冷酷：“因為他變了，他鋼鐵一樣的心，我好不容易把他訓練成一個能接替我事業的人，卻因為你的出現讓他對我產生了質疑，甚至要和我決裂。我告訴他，不和我走，我就會對你動手。”
夏春草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穆遠，不寒而栗。
穆遠看著她如此害怕，慢慢朝她走了過去。
“你不用害怕。”穆遠露出‘慈愛’的笑容，“我不會殺你，但是你讓我的兩個愛將都出了事故，按理說，我會對你下手。”
“但是……”穆遠停頓道，“我改變想法了，我要給你一根稻草，一根能保證你全家的安全，又可以讓你們後顧無憂的稻草。”
夏春草站在原地，紅紅的眼睛像是強烈的壓抑著悲傷：“你怎麽能去傷害我的父母？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是選穆清寒還是選你父母？”穆遠略帶深意的盯著她的眼睛，夏春草無處躲藏，回避著他威脅的目光，她覺得自己無法掙脫，就如同迷途的羔羊，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遠方。別無他法。
“要我做什麽？”
“我要你去醫院。”
“你要讓我去探視？”夏春草不解的看著他。
“對，最愛的女人在身邊，醒的應該會快一些。”穆遠冷笑著，“不過，更重要的，是……”
☆、傷痕
夏春草換上Eric給她帶的衣服，盡管車窗外陽光滿溢，但她還是被冷風吹的直流鼻涕。
她只想回家。
或者逃離這個世界。
我不可能做到，夏春草強忍著眼淚，可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不用擔心，只要你做好了，父母自然會平安，穆清寒也不用離開你了。你應該感謝我，給你這個機會。”穆遠打量著坐在旁邊的夏春草，“清寒的眼光還真是特別，只可惜你們不是一類人。”
“不。”夏春草眼神迷離，但語氣卻非常堅定，“你和他才不是一類人。”
“很好，去吧，完成我交代你的事。然後你就可以和父母團聚了。”
夏春草站在穆清寒病房外，不敢推門而入。她心裏異常清楚，穆遠的人一定會監視著她，她沒有退路了。
沒有敲門，她鼓起勇氣把門推開，卻還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一點一點往前挪動著，生怕一不小心驚擾了他的夢。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和櫃。
白色的世界，穆清寒是唯一的存在。
很像她曾經做過的一場夢。
夏春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他，即使是在昏睡的狀況下，他也是如此沈穩又平靜。夏春草不禁笑了出來，和他的相遇，就像一場夢一樣。
用手輕輕摸著他額頭上修覆的疤痕，如此的小心翼翼，卻還是讓穆清寒皺了眉。
夏春草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你一定很痛……是麽？”
穆清寒陷入深深的昏睡中，沒有反應。
自顧自的和他聊了起來：“快點好起來吧。我們還沒正式約過會呢。也沒有好好的接個吻，你說我倒不倒黴……想了你這麽多年，如今遇到了，卻讓你身陷囹吾。我真的非常害怕，沒有你，我哪兒還有勇氣開心地活下去？”
眼淚終究是沒能抑制住，夏春草開始嚎啕大哭：“原來我是不擅長安慰和挽留的，所以即使感到厭倦，也不要離開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你身邊，即使一言不發。”
淚珠一滴滴的濕潤了床單，夏春草握住穆清寒的手，，用衣服蹭掉臉上的淚痕。她穩定了一下心神，輕輕說道：“你曾經答應過我，要給我過最安寧的生活。可是我不能讓你用生命換取我的幸福，遇見你，我已經用盡了自己的好運氣。現在，換我來保護你，最後這個願望劵現在可以用了……我要你忘了我。”
離開吧，夏春草沒有回頭，她也不能回頭。出了門，我們再無關系。
王坤傷的更加慘重，那個曾經對她虛情假意，甚至為了穆遠要殺了她的男人，如今卻要被他心心念念的穆董事長拋棄。
“王秘書長。”就好像在公司時一樣，禮貌地打著招呼，“身體還好麽？”
“唔……唔”他帶著呼吸機，根本開不了口。
“穆遠回來了。”夏春草平淡的說著，“帶著程遠脫離了危機。”
王坤依舊說不清的哼哼著。
“穆遠讓我找你，因為只有你知道販毒得來的5億藏在哪裏。”
夏春草慢慢走近他，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風景：“你看，樹葉都慢慢雕落了。看來秋天真的來了。”
王坤在床上掙紮著。
“穆遠讓我告訴你，你已經為他做了很多貢獻，他會很好的照顧你的家人。如果你說出來，他興許還能放你一馬。”
“可是……他唯一失策的一點。”夏春草忍不住笑了出來，“就是這5億的財產，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這也是你想殺我的原因，不是麽？”
“唔……”
“噓……”夏春草示意他不要亂動，“聽我說完，很精彩的。”
“知道我是怎麽在貨車上活下來的麽？我為了不給穆清寒惹麻煩，拿著車上廢棄的酒瓶子就往身上倒，我使勁把手剎拉了上來，可車還是撞上了隔離帶，前面的玻璃整個碎掉了，後面也起火了，可我為了證明自己是酒駕，不是綁架殺人，還要待在貨車駕駛室內裝昏迷。”
“然後我就活下來了。”夏春草笑瞇瞇的眼睛對上了王坤因驚恐而睜大的雙眼。
“真的要感謝Linda，故意整我，讓我去了舊的資料室。不然我怎麽能發現公司早期賬目不對，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個和小公司的運貨記錄，但是仔細看合同上卻充滿了漏洞，全部是龐大得現金交易。我把所有有問題的文件合起來，發現加起來共有多達五億，但這些在公司的賬目上卻不曾出現過。所以，我猜，你這就是穆清寒一直無法查出程遠和穆遠販毒網聯系的關鍵……因為根本不在電腦和賬目上記錄，全都被你以舊文件為理由擱在最不引人矚目得雜貨室。”
夏春草轉頭看去，王坤早已經淚流滿面，他奮力張開嘴巴，想要對她說些什麽。可是夏春草卻沒領情，拿起手機對著王坤就是一頓拍照：“看來你也知道自己要死了，你們傷害了小寒，我就要加倍的傷害你們。”
☆、痛苦
王偉帶隊趕到時，王坤已經昏迷一個小時了，氧氣罩也被扔在一邊。他一把抓住醫生的領子：“他必須活著！你聽懂了麽！小劉！把這個醫院給我看住了！誰也不能靠近這裏！”
“是！王隊。”
王偉靠在樓道的墻壁上，心煩意亂，想點根兒煙抽，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盯著他。
真TM煩。
想把煙塞回煙盒，卻怎麽也擠不進去，一氣之下幹脆連盒兒一起甩進了垃圾桶。
連個人都抓不到。
我還是警察麽？
陳濤站在穆清寒前面，認真又小心地為他穿好衣服，生怕他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穆總……”陳濤猶豫道，“王坤已經下病危通知單了。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穆清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床邊濕潤的被單。
“給我鎖定夏春草的手機，我要知道她在哪兒。”
“是。”
“穆清寒！”王偉一把抓住他的領子，直接頂在墻上：“你根本就沒有昏迷！你為什麽騙我！王坤剛剛死了！我們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證人！現在抓不住穆遠，他還會害更多人！你就顧著自己的利益吧！”
穆清寒胸口的傷被王偉二次擠壓，印出了血。他強忍著疼痛，腦門上的青筋也因為強烈的痛苦顯現出來。
“穆總！”陳濤從外面跑了進來，“定位到了。在程遠公司，樓頂。”
“王偉。”穆清寒捂著胸口，“信我一次，最後一次。帶人去把程遠包圍住，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給我點時間，我去結束這一切。”
王偉看著他，拿起對講機喊道：“目標人物在程遠大廈，所有人就位包圍住大廈，逐層疏散人群。等候指令，不要輕舉妄動！”
王偉沒有理會陳濤，直接扭頭離開。
“穆總，顧峰開車已經在等您了。”
“現在就出發。”穆清寒捂著胸口踉蹌而行。
陳濤看到帶血的襯衣，嚇得趕緊攔住：“穆總！你流血了！”
“讓開。”穆清寒稍稍穩住中心，往外面走去，陳濤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餵？劉主編麽？有件事……”
顧峰以最快的速度往向著程遠逼近，陳濤則擔心的看著穆清寒，卻不敢多說一句。
春草，穆清寒臉色蒼白，卻仍堅持著。他握著手裏帶著血的願望劵，眼神堅定又銳利。
上天為什麽要傷害她？我一個人受罪還不行嗎？
此時的夏春草，正跟著Eric乘坐著去頂樓的電梯。兩人相對無言。
“你今天很漂亮。”Eric沒有看她，發表自己對她的看法。
夏春草捋了捋自己的秀發，該來的還會來，無論如何都要去面對，我始終無法逃避的，終究會來臨。
夏春草穿上了白色的裙子，馬尾辮也散了下來，臨走時還化了個妝。鮮艷的口紅，讓整個人都顯得異常精質。小寒，我穿上了你最喜歡的白色裙子。你能看得到麽？
“哼。”夏春草輕笑起來，“我一直都很漂亮，難道你天天都看我什麽樣子麽？”
Eric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想要辯解，卻被夏春草打斷了：“沒關系，只要今天漂亮就可以了。謝謝你的評價。”
夏春草望著上升的樓層，心裏越來越沈重，但她不會後悔自己的行為。這個世界對小寒不公平，那麽，我就幫他重新開始。
☆、最後
穆遠很是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夏春草，不由得感嘆道：“My god!怪不得清寒對你念念不忘，沒想到你確實很有魅力。這麽美麗的姑娘，我越發不忍心傷害了。”
“你要求的事，我都做到了。”夏春草攥緊了拳頭，“把我父母放了。”
“當然。”穆遠站在平臺上，後面的直升機逐漸開始啟動，“到我這裏來，我帶你去找他們。”
夏春草朝著穆遠的方向緩慢的走著，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她只能服從，無法拒絕。
門‘嘭’的一聲被撞開，穆清寒大聲喊道：“春草！”
穆清寒？
夏春草猛地回頭看去，只見穆清寒捂著胸口處的傷，虛弱的向她走來。
他不是植物人了麽？不是再也醒不過來了麽？夏春草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在做夢麽？還是我已經在天堂了？
夏春草看著他慢慢走近，溫暖的日光照在他的側顏，讓他更加迷人。
夏春草揚起嘴角，想問他為什麽騙自己：“你還活著，真好。”
穆清寒勉強露出了笑臉：“回家。”
夏春草搖搖頭，慢慢向後退去，她想告訴穆清寒自己有多愛他：“你走吧，我恨你。是你把我帶入這個漩渦的。可你卻讓我獨自經歷這些痛苦。”
穆清寒沒說話，只是跟著她。
夏春草眼淚更猛，她害怕穆清寒會失血過多倒下去：“你去死吧，血流幹了，我也不在乎。別想我可憐你。”
“清寒。”穆遠站在直升機前笑道，“你太天真了，看看你最想擁有的人，現在正走向我這裏，為什麽只有你不能醒悟呢？”
穆清寒沒有理會穆遠的話，繼續朝著夏春草走。
“呃……”穆清寒突然半跪在地上，胸口的血已經浸透了裏面的襯衫，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夏春草終於忍受不住，直接沖他跑過去，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穆清寒。
這時，顧峰和陳濤，還有王偉全都到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場面，全都楞住了。
穆清寒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兜裏掏出了一枚戒指，很小又很舊，顏色也有一些掉漆。
可是夏春草卻並不在乎，反而哭的更厲害。
“記得當年大雨，我背著受傷的你去醫院，答應過你，買偶像的掛鏈.遲到了四年的禮物，可我不想再送你掛鏈了，我想送你戒指，當年你經常買雜志的店裏買的。”
“想娶我嗎？”夏春草哭中帶笑，“穆清寒，今天的我漂亮麽？我穿了你最愛的白裙子。”
“很美。”穆清寒的汗水開始往下滴，“但我更愛你平常的樣子，簡單。”
“你看我們今天穿得多配，黑西服，白紗裙，幫我帶上戒指吧。戴上戒指，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夏春草還沒來得及戴上戒指，就被穆遠揪著頭發往後拖。
“清寒，你要當我是你爸爸，你的親生父親，就和我一起走。就可以和夏春草在一起！我給你這個機會！”
“各小隊註意，先不要開槍，先不要開槍！”王偉拿著對講機，提醒著各單位保持警惕。
顧峰和陳濤把穆清寒扶了起來，陳濤向穆遠吼道：“穆遠，我們已經掌握了販毒網絡的動向，也有證據證明你才是幕後主使人，警察就在下面，你逃不掉的！”
“不對。”穆遠早就看穿了他們的謊言，“王坤早就告訴我了，你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我和我一手創立的程遠公司與毒品的聯系。”
“而這個小女孩兒。”穆遠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夏春草，冷笑道，“就是王坤死後唯一知道5億資金在哪兒的人了。”
他輕蔑的看著夏春草，有些嘆息：“讓你去害王坤，就是要讓你永遠離不開陽光下的黑暗。你將會背著殺人犯的枷鎖，在監獄度過你的餘生。”
☆、尾聲
夏春草趴在地上，她極度的恐懼，讓她無法停止顫抖。穆清寒，我的戒指……
夏春草慢慢往回爬，我的戒指……
“夏春草！”穆遠踩著她的手，使勁碾壓著，“給你最後一個驚喜。你一定會願意跟我走的。”
穆遠把手機放在夏春草眼前，剛看了一眼，夏春草就瘋狂地抓著穆遠的手不放開。
“救命！”視頻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夏春草的父母。
“不！”夏春草哭道，“只有我知道，五億元在哪裏。你要是敢動我父母，我就去死。”
“你在考驗我的耐心，還是在小瞧我的狠毒？”穆遠拿起手機喊道：“立刻給我崩一個！”
夏春草只聽到一聲槍響，視頻裏的父親直接倒了下去。
夏春草瘋了似的大叫，白色的裙子早已被踩的破爛不堪。淩亂的頭發，鮮紅色的嘴唇。顧峰也覺得很不對勁。
“我數三秒鐘。不說你媽就會死。”
“1” “2” ……
“惠南街45號，地下一層的器材室後面有道鎖著的門，裏面有3千萬。”
“很好。”穆遠欣慰的笑笑，在她耳邊低語道：“逗你玩兒的，我還是要殺了你媽媽。”
夏春草一把抓住穆遠的手機，直接搶過來扔了出去。
“真可惜。”穆遠玩味的看著她，“本來我想逗逗你，沒想到你還真的當真了？我的人如果五分鐘後沒有聽到我的電話，那你媽媽……”
夏春草捂住耳朵，瞳孔也因驚嚇而擴大。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
夏春草已經失控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父母突然被殺的事實，明明在醫院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怎麽會死了呢？不可能，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來不及適應當下的狀況。
夏春草坐在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
“哈哈哈！”穆遠大笑道，“誰也別想得到這五億，你們以為抓到我就贏了麽！錯！利益的滾軸永不停歇的轉動著，販毒鏈不會因為我而消失！你們不會明白的！穆清寒！你背叛了我，夏春草就是你的懲罰！背著五億資產的女孩兒，她一輩子都會被人追殺！”
王偉見準時機，拿起對講機喊道：“實施抓捕！必要時可以開槍，但不能傷及性命！”
警察慢慢縮小了包圍圈，慢慢向他逼近。
“清寒。”穆遠眼神說不上的痛楚，“記住我的話，只有你有能力走上販毒鏈的最頂端。這個女人，會毀了你。”
穆遠跳樓了。
穆清寒從背後抱著眼神已經空洞的夏春草，無言靜坐。直到她不在顫抖，直到他血已快流盡，兩人才一同倒下去。
那破舊的戒指，被永遠遺落在了程遠的天臺上，直到腐化。
故事結束了麽？
穆清寒活下來了麽？
夏春草呢？
穆遠說的利益鏈，到底有多龐大？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還是那個我，做做夢，隱藏在燈火闌珊的城市中，就不會遇見特別的你，一眼萬年，不曾忘記。
夏春草：“我愛你”
穆清寒：“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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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峰想了想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相信你。”
穆清寒失笑，把熄滅的煙頭踩在腳下：“走吧，時間不多了。”
夏春草是突然醒過來的，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著實把夏家父母嚇了一跳。
夏媽媽趕緊把她按到床上：“你怎麽回事兒！怎麽能酒後駕車呢！急死媽媽了！”
夏爸爸一改平常嚴厲的軍官態度，細心地給女兒剝了個雞蛋：“來，乖乖吃下去。你剛醒，身體還受不了這麽大動作。”
夏春草顧及不上這麽多，她腦袋裏所有的碎片都拼合在了一起，那些穆清寒始終找不到線索的地方，從來沒有人發覺的事情，她終於想通了。
“不好！”她突然喊了出來，王坤一定在公司，他一定是要銷毀證據！
夏春草急的要命，偏偏輸液還要再輸一個小時才能結束。
夏春草心裏隱隱覺得不安，穆清寒說的沒多少時間了是什麽意思？
難道……
夏春草被自己腦子裏的想法震驚到了。不可能的，怎麽可能？絕對不行！
忍痛拔掉了針頭，趁著父母去吃飯的功夫，她來不及換衣服和鞋子，也顧不得散亂的長發。
快！再快一點！
“司機！”夏春草攔下一輛出租：“看見遠處那個20層的樓了麽，黑色的。上面有牌子，程遠。快帶我去！”
司機用怪異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對不起，這單我不敢接，您要不……換一個？”
沒辦法了！夏春草開始自己往前跑，最後把拖鞋拿在手裏狂奔。馬上就到了，穆清寒，你等我，千萬不要做傻事。
嫩白的雙腳被路面硌出了血，夏春草強忍著疼痛，無視周圍人的眼光。
最後一個紅綠燈了……近在咫尺。夏春草露出了笑容，還好，應該來得及。
變綠燈了！直接沖過去！夏春草激動地邁出了一步。
“嘭！”
劇烈的金屬撞擊聲從夏春草身後傳來，她又開始耳鳴，整個世界好像在旋轉著。人群開始聚集，黑色的濃煙直升藍天，似乎是車禍中即將離開的人，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份眷戀。
冷風過境，吹散了滾滾黑煙，吹散了落在夏春草發梢上的粉紅色花瓣。可它帶不走靈魂深處的痛苦，帶不走發絲上的悲涼。
夏春草不敢回頭，她能清晰地聽到人群的騷動，也能聽到救護車從遠處駛來的鳴笛聲。
可她就是不敢回頭。
不會的，穆清寒在辦公室裏等著呢，不會的。夏春草安慰著自己。可是心裏卻像刀紮著一樣疼，風從遠處吹來一張紙，夏春草卻被它吸引了。
這是一張經過時間雕琢的舊紙，白色的紙張隨著歲月流逝慢慢泛黃。用它的人一定常年帶著，隨時都能拿出來看看，夏春草好奇的翻到正面，卻一下子僵住了。
《願望劵》
被血染紅的三個字，卻讓夏春草寒毛戰栗。她控制不住眼淚。顫抖著回過頭去望，被撞的車身已經完全變形，人也被及時送去了醫院，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一場事故就這麽結束了，陌生的人群又開始在自己的路上奔走，仿佛看了一場戲，過目而忘。警察等待著拖車，熟練地指引著群眾離開，夏春草站在滿目瘡痍的車禍現場，她除了哭，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遇難
事故發生前一個小時。
“陳濤，準備好了麽？”穆清寒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報紙。陳濤眼神裏充滿了傷感：“準備好了，可是……或許有別的方法，我們可以……”
“陳濤。”穆清寒搖搖頭，“讓我最後安靜地看會兒報紙，享受一下吧。”
“……”剛想說些什麽，陳濤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餵？”
“好我知道了。”
陳濤臉色陰沈，看著穆清寒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到是穆清寒整個人異常放松，心領神會的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擺，自嘲道：“看來連報紙都沒時間看了。陳濤，去沏壺茶吧。”
陳濤沒再說話，只覺得胸口很堵。
穩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公式化的問好：“穆總早，有什麽工作交代？”
“沒事，就是最近公司出了很多事。你是老員工，對公司的理解比我深刻，我想聽你說說。”穆清寒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很輕松，“坐下說吧，一個小時後，我還要去接我父親。”
王坤笑了笑，假裝不知道的樣子：“穆老爺子近來身體可好？我沒聽到他要回國的消息，看來還是對您最信任。”
穆清寒擺擺手：“只是嘗試著替父親跑跑腿，更多的也沒什麽了。”
“能有你這樣的好兒子，我想穆董事長也一定會驕傲的，你所有的成績，我們公司全體員工，都有目共睹。”
“今天來是想和你談一件事，私事。”
“原來如此。”王坤終於放松下來，端起茶杯細細品了一口，“嗯，茶香很濃郁，裏面又有五味子和金銀花，不愧是春草做的養生茶。”
穆清寒表情有些失落，卻被王坤看在眼裏。他笑到：“原來你就是阿姨提到的小寒。”
穆清寒盯著王坤，眼神讓人不寒而栗：“你去了她家裏。”
“是的，我們春草的關系可是很要好的。你了解的，我都知道；你不了解的，我也全都知道。”
“別打她主意。”提琴般純凈的嗓音，說著最殘酷的話：“她是我的底線。”
王坤偽善的笑著，嘴裏的話卻像刀子直插穆清寒的心臟：“算了吧，我確實敬佩你對公司的管理，也能隨機應變處理各種問題。但是……”
迎著穆清寒探究的眼神，王坤突然想賣個關子。
“我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不過相信我。你做不到。你比你父親差在一點……”
“什麽。”
“差一顆心。”王坤擺弄著穆清寒桌上的文件，“你父親沒有心，所以才會成功。而你……僅僅是封閉了心，差很遠。”
看到穆清寒忍著怒火的樣子，王坤內心呼之欲出的愉悅感終於顯露了出來，他要看到他更痛苦的樣子。
“你應該知道有人去殺夏春草吧。”王坤隨口說著，眼睛卻瞧著穆清寒。
“這裏可有你父親的份兒，你能幹掉讓你賺錢的人？”王坤嬉笑著，看了眼手表：“走吧，別洩氣，只是個女人，我不動手，穆遠也會這麽做的，錢還是要賺的。”
“你的心呢？”穆清寒突然問了一句。
兩個人都相繼無言，空氣中輕微的浮動都能感覺得到。
“我的心，早就沒了。”王坤輕笑了一聲，像是諷刺自己一般，“我很羨慕你，即使做了最壞的事，有人還是可以找出理由維護你，好好保護她。”
穆清寒沒有說話。只是擡眼看了下表，適時張口：“要不要一起去接機？”
王坤想了一會兒：“好。”
☆、穆叔叔
“這裏是財經第一線，我是現場記者劉明，這裏是距離程遠公司大約三百米遠的十字路口，大家可以從我身後看到，一輛高級商務車和面包車相撞，場面慘烈。據群眾了解在高級商務車裏的正是程遠現任總經理穆清寒和秘書長王坤。穆清寒曾在國外受到過報覆或者威脅信息。自穆清寒上任後，公司快速發展，如今已經從貨運行業發展到建築及房地產。在患者生死不明的情況下，我們無法推測股市會產生怎樣的變動……”
Eric把電視關掉，站在一邊靜靜的等待著。
穆遠似乎有些頭痛，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異常疲憊。
“那邊怎麽說？”
“醫院被記著圍的水洩不通，不知道王坤是死是活。不過確實是仇家找上門，但想要殺穆清寒。”
“時刻給我盯著。”穆遠起身披上西服，“Eric，我想我們應該‘幫幫’我兒子了。”
Eric恭敬地把車門打開，讓穆遠舒適的在座位上休息，“您先休息倒時差，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到了我會親自叫您。”
穆遠雙眼緊閉，但他知道自己無法真正入睡。他總有一種警覺的心理，金百萬的吸毒被抓，股份的重新分化以及心腹王坤現在的生死，就如同命運般的推著他走向峰頂浪尖。他沒有時間猶豫，也不能相信任何人。能讓自己陷入窘境的就只有王坤手裏五億黑錢，他必須活著。
夏春草從兜裏拿出了工作證，可保安看到她穿著病號服，衣衫襤褸的樣子，直接把她扔了出去。
“我有事兒！”夏春草拼命解釋著，“你沒看到麽！我有工作證！我是程遠的人！”
“對不起小姐，如果你再不離開，我們會報警。”
夏春草摸了摸兜，發現自己跑得太著急，連手機也沒有帶。
“夏春草？”Linda從後面拍了下她的肩膀，“我帶你進去。”
“嗯？”這種狀況下被人認出來，夏春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謝謝你啊，Linda姐。”夏春草回避著周圍的目光，緊緊跟在Linda身後，“Linda姐，你今天不是休息麽？怎麽還來加班？”
“我不是來加班的！”Linda趕緊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宣揚，“我是來收拾東西的，準備跳槽。”
“跳槽？”夏春草跟著她上了電梯，順手按了20層，“為什麽？”
Linda瞪了她一眼，又按下了19層的按鈕：“你還不知道啊，程遠股票大跌，兩位領導生命垂危，程遠倒閉是肯定的了。”“程遠……要倒閉？”夏春草喃喃自語，穆清寒到底要做什麽？撞車？還是蓄謀已久？夏春草懷疑著，卻又堅信著穆清寒絕不會做沒準備的事。
不會的，他不會死。他總能臨危不懼，他答應過我的。
夏春草匆忙和Linda道別，穆清寒的辦公室！夏春草一邊跑一邊想著，那個穆清寒經常握在手裏的U盤！程遠販毒鏈的證據一定就在裏面。夏春草仔細的檢查著他的辦公室，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麽角落。
“在找什麽？”渾厚的嗓音帶著讓人害怕的震懾力。
突然地質問，讓本就緊張的夏春草一下子僵在原地，無法回身。
“夏小姐果然是足智多謀，不愧是我兒子看上的女人，可你冒著風險來拿的證據，就在我手裏。”
猶如大雨瓢潑，雷鳴轟頂。夏春草慢慢轉過身去，刻意壓抑著恐懼和躁動的心情，換回公式化的笑臉：“穆叔叔好。”
☆、抉擇
穆遠坐在穆清寒曾經工作過的沙發上，悠閑地抽著雪茄，絲絲白煙散落在空氣中，溫和，又不刺鼻。
夏春草是第一次見到穆清寒的父親。
深色系的西服，光是看袖口的扣子，和暗色花紋的領帶，就能知道這套西服的名貴。炯炯有神的眼睛，卻像大海一樣看不到底。人到中年，身體卻越發健壯，就連摸袖扣的動作，都和穆清寒一模一樣。
不愧是一家人。
“坐吧”穆遠身體靠後，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審視著狼狽不堪的夏春草，“我想過很多次和你見面的場景，卻還真沒有想過是你現在的樣子。”
夏春草窘迫的低下頭，看了看穿著拖鞋和病號服的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ric！”穆遠吩咐著，“去給這位小姐拿一身新衣服來。”
穆遠起身看向窗外，陽光籠罩著整個城市，看起來朝氣又有生機。
“夏小姐，你是否唾棄黑暗？”無心的問題，卻想要有心的回答。
“不。”夏春草堅定的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說道：“不，有黑暗才會有光明，他們本就是一體。你不能偏激的去把它想成對立面。”
“我終於知道清寒為什麽這麽多年還是對你念念不忘，以至於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回國找到你。”穆遠指著窗外，“我曾經告訴過他，這個世界需要黑暗。你看，樹蔭下、墻角處，只要有陽光，就會有黑暗。越強烈的陽光，就會有越黑暗的陰影。白天的我們會輕易的暴露著自己，而當你在深夜裏，同處在黑暗中。你就有機會消滅你的敵人。”
“……”夏春草不知如何回答，她生怕自己回答失誤，只好繼續問：“當初為什麽帶走他？”
穆遠神情淡定，但說的話卻異常冷酷：“因為他變了，他鋼鐵一樣的心，我好不容易把他訓練成一個能接替我事業的人，卻因為你的出現讓他對我產生了質疑，甚至要和我決裂。我告訴他，不和我走，我就會對你動手。”
夏春草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穆遠，不寒而栗。
穆遠看著她如此害怕，慢慢朝她走了過去。
“你不用害怕。”穆遠露出‘慈愛’的笑容，“我不會殺你，但是你讓我的兩個愛將都出了事故，按理說，我會對你下手。”
“但是……”穆遠停頓道，“我改變想法了，我要給你一根稻草，一根能保證你全家的安全，又可以讓你們後顧無憂的稻草。”
夏春草站在原地，紅紅的眼睛像是強烈的壓抑著悲傷：“你怎麽能去傷害我的父母？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是選穆清寒還是選你父母？”穆遠略帶深意的盯著她的眼睛，夏春草無處躲藏，回避著他威脅的目光，她覺得自己無法掙脫，就如同迷途的羔羊，找不到方向，也看不到遠方。別無他法。
“要我做什麽？”
“我要你去醫院。”
“你要讓我去探視？”夏春草不解的看著他。
“對，最愛的女人在身邊，醒的應該會快一些。”穆遠冷笑著，“不過，更重要的，是……”
☆、傷痕
夏春草換上Eric給她帶的衣服，盡管車窗外陽光滿溢，但她還是被冷風吹的直流鼻涕。
她只想回家。
或者逃離這個世界。
我不可能做到，夏春草強忍著眼淚，可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不用擔心，只要你做好了，父母自然會平安，穆清寒也不用離開你了。你應該感謝我，給你這個機會。”穆遠打量著坐在旁邊的夏春草，“清寒的眼光還真是特別，只可惜你們不是一類人。”
“不。”夏春草眼神迷離，但語氣卻非常堅定，“你和他才不是一類人。”
“很好，去吧，完成我交代你的事。然後你就可以和父母團聚了。”
夏春草站在穆清寒病房外，不敢推門而入。她心裏異常清楚，穆遠的人一定會監視著她，她沒有退路了。
沒有敲門，她鼓起勇氣把門推開，卻還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一點一點往前挪動著，生怕一不小心驚擾了他的夢。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和櫃。
白色的世界，穆清寒是唯一的存在。
很像她曾經做過的一場夢。
夏春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的看著他，即使是在昏睡的狀況下，他也是如此沈穩又平靜。夏春草不禁笑了出來，和他的相遇，就像一場夢一樣。
用手輕輕摸著他額頭上修覆的疤痕，如此的小心翼翼，卻還是讓穆清寒皺了眉。
夏春草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你一定很痛……是麽？”
穆清寒陷入深深的昏睡中，沒有反應。
自顧自的和他聊了起來：“快點好起來吧。我們還沒正式約過會呢。也沒有好好的接個吻，你說我倒不倒黴……想了你這麽多年，如今遇到了，卻讓你身陷囹吾。我真的非常害怕，沒有你，我哪兒還有勇氣開心地活下去？”
眼淚終究是沒能抑制住，夏春草開始嚎啕大哭：“原來我是不擅長安慰和挽留的，所以即使感到厭倦，也不要離開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你身邊，即使一言不發。”
淚珠一滴滴的濕潤了床單，夏春草握住穆清寒的手，，用衣服蹭掉臉上的淚痕。她穩定了一下心神，輕輕說道：“你曾經答應過我，要給我過最安寧的生活。可是我不能讓你用生命換取我的幸福，遇見你，我已經用盡了自己的好運氣。現在，換我來保護你，最後這個願望劵現在可以用了……我要你忘了我。”
離開吧，夏春草沒有回頭，她也不能回頭。出了門，我們再無關系。
王坤傷的更加慘重，那個曾經對她虛情假意，甚至為了穆遠要殺了她的男人，如今卻要被他心心念念的穆董事長拋棄。
“王秘書長。”就好像在公司時一樣，禮貌地打著招呼，“身體還好麽？”
“唔……唔”他帶著呼吸機，根本開不了口。
“穆遠回來了。”夏春草平淡的說著，“帶著程遠脫離了危機。”
王坤依舊說不清的哼哼著。
“穆遠讓我找你，因為只有你知道販毒得來的5億藏在哪裏。”
夏春草慢慢走近他，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風景：“你看，樹葉都慢慢雕落了。看來秋天真的來了。”
王坤在床上掙紮著。
“穆遠讓我告訴你，你已經為他做了很多貢獻，他會很好的照顧你的家人。如果你說出來，他興許還能放你一馬。”
“可是……他唯一失策的一點。”夏春草忍不住笑了出來，“就是這5億的財產，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這也是你想殺我的原因，不是麽？”
“唔……”
“噓……”夏春草示意他不要亂動，“聽我說完，很精彩的。”
“知道我是怎麽在貨車上活下來的麽？我為了不給穆清寒惹麻煩，拿著車上廢棄的酒瓶子就往身上倒，我使勁把手剎拉了上來，可車還是撞上了隔離帶，前面的玻璃整個碎掉了，後面也起火了，可我為了證明自己是酒駕，不是綁架殺人，還要待在貨車駕駛室內裝昏迷。”
“然後我就活下來了。”夏春草笑瞇瞇的眼睛對上了王坤因驚恐而睜大的雙眼。
“真的要感謝Linda，故意整我，讓我去了舊的資料室。不然我怎麽能發現公司早期賬目不對，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個和小公司的運貨記錄，但是仔細看合同上卻充滿了漏洞，全部是龐大得現金交易。我把所有有問題的文件合起來，發現加起來共有多達五億，但這些在公司的賬目上卻不曾出現過。所以，我猜，你這就是穆清寒一直無法查出程遠和穆遠販毒網聯系的關鍵……因為根本不在電腦和賬目上記錄，全都被你以舊文件為理由擱在最不引人矚目得雜貨室。”
夏春草轉頭看去，王坤早已經淚流滿面，他奮力張開嘴巴，想要對她說些什麽。可是夏春草卻沒領情，拿起手機對著王坤就是一頓拍照：“看來你也知道自己要死了，你們傷害了小寒，我就要加倍的傷害你們。”
☆、痛苦
王偉帶隊趕到時，王坤已經昏迷一個小時了，氧氣罩也被扔在一邊。他一把抓住醫生的領子：“他必須活著！你聽懂了麽！小劉！把這個醫院給我看住了！誰也不能靠近這裏！”
“是！王隊。”
王偉靠在樓道的墻壁上，心煩意亂，想點根兒煙抽，卻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盯著他。
真TM煩。
想把煙塞回煙盒，卻怎麽也擠不進去，一氣之下幹脆連盒兒一起甩進了垃圾桶。
連個人都抓不到。
我還是警察麽？
陳濤站在穆清寒前面，認真又小心地為他穿好衣服，生怕他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穆總……”陳濤猶豫道，“王坤已經下病危通知單了。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穆清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床邊濕潤的被單。
“給我鎖定夏春草的手機，我要知道她在哪兒。”
“是。”
“穆清寒！”王偉一把抓住他的領子，直接頂在墻上：“你根本就沒有昏迷！你為什麽騙我！王坤剛剛死了！我們失去了一個最重要的證人！現在抓不住穆遠，他還會害更多人！你就顧著自己的利益吧！”
穆清寒胸口的傷被王偉二次擠壓，印出了血。他強忍著疼痛，腦門上的青筋也因為強烈的痛苦顯現出來。
“穆總！”陳濤從外面跑了進來，“定位到了。在程遠公司，樓頂。”
“王偉。”穆清寒捂著胸口，“信我一次，最後一次。帶人去把程遠包圍住，千萬不要輕舉妄動，給我點時間，我去結束這一切。”
王偉看著他，拿起對講機喊道：“目標人物在程遠大廈，所有人就位包圍住大廈，逐層疏散人群。等候指令，不要輕舉妄動！”
王偉沒有理會陳濤，直接扭頭離開。
“穆總，顧峰開車已經在等您了。”
“現在就出發。”穆清寒捂著胸口踉蹌而行。
陳濤看到帶血的襯衣，嚇得趕緊攔住：“穆總！你流血了！”
“讓開。”穆清寒稍稍穩住中心，往外面走去，陳濤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餵？劉主編麽？有件事……”
顧峰以最快的速度往向著程遠逼近，陳濤則擔心的看著穆清寒，卻不敢多說一句。
春草，穆清寒臉色蒼白，卻仍堅持著。他握著手裏帶著血的願望劵，眼神堅定又銳利。
上天為什麽要傷害她？我一個人受罪還不行嗎？
此時的夏春草，正跟著Eric乘坐著去頂樓的電梯。兩人相對無言。
“你今天很漂亮。”Eric沒有看她，發表自己對她的看法。
夏春草捋了捋自己的秀發，該來的還會來，無論如何都要去面對，我始終無法逃避的，終究會來臨。
夏春草穿上了白色的裙子，馬尾辮也散了下來，臨走時還化了個妝。鮮艷的口紅，讓整個人都顯得異常精質。小寒，我穿上了你最喜歡的白色裙子。你能看得到麽？
“哼。”夏春草輕笑起來，“我一直都很漂亮，難道你天天都看我什麽樣子麽？”
Eric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想要辯解，卻被夏春草打斷了：“沒關系，只要今天漂亮就可以了。謝謝你的評價。”
夏春草望著上升的樓層，心裏越來越沈重，但她不會後悔自己的行為。這個世界對小寒不公平，那麽，我就幫他重新開始。
☆、最後
穆遠很是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夏春草，不由得感嘆道：“My god!怪不得清寒對你念念不忘，沒想到你確實很有魅力。這麽美麗的姑娘，我越發不忍心傷害了。”
“你要求的事，我都做到了。”夏春草攥緊了拳頭，“把我父母放了。”
“當然。”穆遠站在平臺上，後面的直升機逐漸開始啟動，“到我這裏來，我帶你去找他們。”
夏春草朝著穆遠的方向緩慢的走著，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她只能服從，無法拒絕。
門‘嘭’的一聲被撞開，穆清寒大聲喊道：“春草！”
穆清寒？
夏春草猛地回頭看去，只見穆清寒捂著胸口處的傷，虛弱的向她走來。
他不是植物人了麽？不是再也醒不過來了麽？夏春草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在做夢麽？還是我已經在天堂了？
夏春草看著他慢慢走近，溫暖的日光照在他的側顏，讓他更加迷人。
夏春草揚起嘴角，想問他為什麽騙自己：“你還活著，真好。”
穆清寒勉強露出了笑臉：“回家。”
夏春草搖搖頭，慢慢向後退去，她想告訴穆清寒自己有多愛他：“你走吧，我恨你。是你把我帶入這個漩渦的。可你卻讓我獨自經歷這些痛苦。”
穆清寒沒說話，只是跟著她。
夏春草眼淚更猛，她害怕穆清寒會失血過多倒下去：“你去死吧，血流幹了，我也不在乎。別想我可憐你。”
“清寒。”穆遠站在直升機前笑道，“你太天真了，看看你最想擁有的人，現在正走向我這裏，為什麽只有你不能醒悟呢？”
穆清寒沒有理會穆遠的話，繼續朝著夏春草走。
“呃……”穆清寒突然半跪在地上，胸口的血已經浸透了裏面的襯衫，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夏春草終於忍受不住，直接沖他跑過去，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穆清寒。
這時，顧峰和陳濤，還有王偉全都到了。
他們看著眼前的場面，全都楞住了。
穆清寒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兜裏掏出了一枚戒指，很小又很舊，顏色也有一些掉漆。
可是夏春草卻並不在乎，反而哭的更厲害。
“記得當年大雨，我背著受傷的你去醫院，答應過你，買偶像的掛鏈.遲到了四年的禮物，可我不想再送你掛鏈了，我想送你戒指，當年你經常買雜志的店裏買的。”
“想娶我嗎？”夏春草哭中帶笑，“穆清寒，今天的我漂亮麽？我穿了你最愛的白裙子。”
“很美。”穆清寒的汗水開始往下滴，“但我更愛你平常的樣子，簡單。”
“你看我們今天穿得多配，黑西服，白紗裙，幫我帶上戒指吧。戴上戒指，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
夏春草還沒來得及戴上戒指，就被穆遠揪著頭發往後拖。
“清寒，你要當我是你爸爸，你的親生父親，就和我一起走。就可以和夏春草在一起！我給你這個機會！”
“各小隊註意，先不要開槍，先不要開槍！”王偉拿著對講機，提醒著各單位保持警惕。
顧峰和陳濤把穆清寒扶了起來，陳濤向穆遠吼道：“穆遠，我們已經掌握了販毒網絡的動向，也有證據證明你才是幕後主使人，警察就在下面，你逃不掉的！”
“不對。”穆遠早就看穿了他們的謊言，“王坤早就告訴我了，你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我和我一手創立的程遠公司與毒品的聯系。”
“而這個小女孩兒。”穆遠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夏春草，冷笑道，“就是王坤死後唯一知道5億資金在哪兒的人了。”
他輕蔑的看著夏春草，有些嘆息：“讓你去害王坤，就是要讓你永遠離不開陽光下的黑暗。你將會背著殺人犯的枷鎖，在監獄度過你的餘生。”
☆、尾聲
夏春草趴在地上，她極度的恐懼，讓她無法停止顫抖。穆清寒，我的戒指……
夏春草慢慢往回爬，我的戒指……
“夏春草！”穆遠踩著她的手，使勁碾壓著，“給你最後一個驚喜。你一定會願意跟我走的。”
穆遠把手機放在夏春草眼前，剛看了一眼，夏春草就瘋狂地抓著穆遠的手不放開。
“救命！”視頻裏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夏春草的父母。
“不！”夏春草哭道，“只有我知道，五億元在哪裏。你要是敢動我父母，我就去死。”
“你在考驗我的耐心，還是在小瞧我的狠毒？”穆遠拿起手機喊道：“立刻給我崩一個！”
夏春草只聽到一聲槍響，視頻裏的父親直接倒了下去。
夏春草瘋了似的大叫，白色的裙子早已被踩的破爛不堪。淩亂的頭發，鮮紅色的嘴唇。顧峰也覺得很不對勁。
“我數三秒鐘。不說你媽就會死。”
“1” “2” ……
“惠南街45號，地下一層的器材室後面有道鎖著的門，裏面有3千萬。”
“很好。”穆遠欣慰的笑笑，在她耳邊低語道：“逗你玩兒的，我還是要殺了你媽媽。”
夏春草一把抓住穆遠的手機，直接搶過來扔了出去。
“真可惜。”穆遠玩味的看著她，“本來我想逗逗你，沒想到你還真的當真了？我的人如果五分鐘後沒有聽到我的電話，那你媽媽……”
夏春草捂住耳朵，瞳孔也因驚嚇而擴大。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媽媽就是被你害死的。”
“……”
夏春草已經失控了，她不能接受自己父母突然被殺的事實，明明在醫院的時候還有說有笑的，怎麽會死了呢？不可能，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來不及適應當下的狀況。
夏春草坐在地上，腦子裏一片空白。
“哈哈哈！”穆遠大笑道，“誰也別想得到這五億，你們以為抓到我就贏了麽！錯！利益的滾軸永不停歇的轉動著，販毒鏈不會因為我而消失！你們不會明白的！穆清寒！你背叛了我，夏春草就是你的懲罰！背著五億資產的女孩兒，她一輩子都會被人追殺！”
王偉見準時機，拿起對講機喊道：“實施抓捕！必要時可以開槍，但不能傷及性命！”
警察慢慢縮小了包圍圈，慢慢向他逼近。
“清寒。”穆遠眼神說不上的痛楚，“記住我的話，只有你有能力走上販毒鏈的最頂端。這個女人，會毀了你。”
穆遠跳樓了。
穆清寒從背後抱著眼神已經空洞的夏春草，無言靜坐。直到她不在顫抖，直到他血已快流盡，兩人才一同倒下去。
那破舊的戒指，被永遠遺落在了程遠的天臺上，直到腐化。
故事結束了麽？
穆清寒活下來了麽？
夏春草呢？
穆遠說的利益鏈，到底有多龐大？
假如人生不曾相遇，我還是那個我，做做夢，隱藏在燈火闌珊的城市中，就不會遇見特別的你，一眼萬年，不曾忘記。
夏春草：“我愛你”
穆清寒：“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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