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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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龍堯平果然有手段。

k打出讓丁牧歌出國深造的噱頭,暫停了她所有的通告,甚至第九屆國際電影藝術節本來丁牧歌參賽的作品《歲墓》也取消了參賽資格。說是讓她兩年後帶著《歲墓》重磅回歸。

兩年,等她回來的時候,估計所有人都忘了丁牧歌到底是何許人也。

上海走的那麽快。

龍堯平拿自己做為“驚天事件”的男主角,讓丁牧歌無路可走。

“蘇淺漠,勸勸她,要不然真鬧大了,誰也不好收場……”

“我倒是還希望鬧大,剛好給她增人氣,不然以她這個狀態,誰知道啥時候上海人才能全都認識她叫丁牧歌啊……”

我覺得這估計是丁牧歌經歷過最大的事了,龍堯平居然還說鬧大!

“你可真是冷血無情。”

“大家都彼此彼此,不過最起碼你臉皮要比我厚,這種事,我自己可是幹不出來……”

抿一口咖啡,是苦的。

龍堯平的臉上都是無所謂。

窮人玩自己叫玩火***。

有錢人玩自己就叫做樂趣。差了一個字的後果就是天上地下。

天太高了。

“我覺得還好吧,哪有你蘇淺漠玩的深,我們還被社會玩的時候,就開始玩社會了……”

我的假牙覺得很不自在。

“你這就說的太不靠譜了,好歹你也大我五歲!這麽說有點不負責任吧……”

龍堯平扭頭看著窗外。

車水馬龍。

掛掉可樂電話後,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然後龍堯平這廝就給我打電話約我出來喝咖啡。

已經臨近傍晚了。

再過不久就是華燈初上,夜上海的不老,夜上海的生機就會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我們面前。

上海依舊年輕。

“你說,為什麽你就可以輕易的放棄任何你曾經堅持的東西?”

輕易放棄?

龍堯平的側臉顯得柔和無奈。

對於他們,愛情就是這樣。是一道他們怎麽都解不開的數學題。解不開就放不下,而我,則是在我覺得是浪費時間精力的時候隨便找了一個不存在的理由說服自己。這樣,數學題有了解。這樣,我就可以毫無遺憾的放開。

太過於執著追求最後只會讓自己反受其害。

“你愛過嗎?”

這該是第幾個問我這個問題的人?

“我特別後悔為什麽當初要跟她分手。”

咖啡已經涼了。

我還不是冷血無情的神。

是不是我太過於堅強,讓所有的人都覺得其實我沒有心。他們都覺得我無堅不摧?說我是人艱不拆?

咖啡涼了之後的苦味甚至比它熱的時候要更濃。

“那你愛過嗎?”

我反問他。

龍堯平長長的嘆了口氣。

就算夜色再怎麽弄得化不開,對於上海他都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人依舊熙熙攘攘穿過這條街道那條路。車燈排成看不見盡頭的長龍。每個人依舊精神澎湃思考著準備去哪裏釋放自己還沒有消耗完的精力。

我在思考我到底是有多堅強。

龍堯平呢?

他只是沈默的坐在寧靜的咖啡廳裏我的對面不發出一點聲音。

半晌,他擡頭看著我的眼睛平靜的堅定的告訴我,“愛過。”

我們不是在討論愛或者不愛,不是在討論現在愛不愛。我們都在愛的後面精心的加了一個“過”,好掩飾此時此刻我們心中的波浪,讓誰也無法看清。

愛過了,就沒有必要再去談論了。

他仔細的思考了,我也認真的審視我自己。

我們都只是“愛過”。

“充其量也不過是‘愛過’,你用你的愛過去折磨一個正在愛的人不會覺得自己很殘忍嗎?”

讓龍堯平這頭豺狼去反省自己的殘忍,我想這世上沒有什麽比這個更扯淡的事了。

“有些事要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說的明白人也不至於活的這麽辛苦了……”

摸出口袋裏的煙瞥見桌子上的“禁止吸煙”四個大字又忍住放回口袋。

人真是個奇怪的生物,可以花費自己的腦筋思考龍堯平說的這麽有內涵的回答。

我真是閑著沒事幹了出來陪他在這浪費時間精力。

“我是真的體會到了那種非她不可的心情,像你這樣的人一定不會明白那種感覺到底是要多煎熬。”

這麽軟弱的話他依舊說的自信滿滿。我也好奇,什麽叫我這樣的人?

我一直很好奇別人眼裏的蘇淺漠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不過好奇歸好奇,他們如何看待我並不會對我產生什麽影響。

“那種感覺就是,你明明知道會傷害會敵對甚至會摧毀,可是她不屬於你補不足你心口的那塊空缺你就覺得哪怕摧毀也比讓別人得到她的一切要好過十倍百倍。”

我到底是該信他還是就當他什麽屁都沒放過?

偏執狂的世界真可怕。

龍堯平臉上還是不鹹不淡欠揍的要死,他只是想告訴我他不會善罷甘休吧。

喝完杯子裏的最後一口咖啡。

真苦,苦的發膩都能感覺到一絲甜味。

“物極必反。”

龍堯平“呵呵”的笑。

“可是我最不怕的就是物極必反。”

他面前的冰水一口都沒動過。

“不擇手段是我的強項,蘇淺漠,你要仔細的想好了。”

沒聽過還帶這麽誇自個兒的。

“我從來都不怕,你鬧你的我幹我的。我就是怕沒人鬧騰……”

他還我一個神秘莫測的笑。

“好了,我困了,你送我回去吧。”

拿著包站起來。

龍堯平也不再說什麽,結了賬倆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咖啡廳。

討厭上海的堵車,無窮無盡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吹著冷氣混著夜風,車子每走一步都步履維艱。

音響裏傳來甲殼蟲樂隊的Yesterday。

龍堯平跟著節奏輕輕地唱著。單調的吉他配合著單調的男音,沈沈的回蕩在車裏。

百度了一下歌詞。

Yesterday,allmytroublesseemedsofaraway昨天,一切煩惱行將遠去Nowitlooksasthoughthey'reheretostay可我如今卻憂心忡忡Oh,Ibelieveinyesterday.哦,我寧願相信昨天Suddenly,I'mnothalfthemanIusedtobe,霎時,我與從前判若兩人There'sashadowhangingoverme.她的身影總揮之不去Oh,yesterdaycamesuddenly.哦,往昔在腦海浮現WhyshehadtogoIdon'tknowshewouldn'tsay.為何她不辭而別,姍然離去Isaidsomethingwrong,nowIlongforyesterday.一定是我說錯了什麽,我只好靜靜等待昨天Yesterday,lovewassuchaneasygametoplay.昨天,愛情本是如此簡單NowIneedaplacetohideaway.而我如今卻渴望逃避Oh,Ibelieveinyesterday.哦,我寧願相信昨天WhyshehadtogoIdon'tknowshewouldn'tsay.為何她不辭而別,姍然離去Isaidsomethingwrong,nowIlongforyesterday.一定是我說錯了什麽,我只好靜靜等待昨天Yesterday,lovewassuchaneasygametoplay.昨天,愛情本是如此簡單NowIneedaplacetohideaway.而我如今卻渴望逃避Oh,Ibelieveinyesterday.哦,我寧願相信昨天Mmmmmmmmmm.

不知道現在唱著這首歌的龍堯平心裏到底作何感受。

後悔昨天?或者懷念?

反正對於我,過去的故事走不到現在我就不會去懷念。

懷念也只是徒增悲傷和心酸。

慢慢的經過一條酒吧街,路兩旁走著各種形形色色的男女。

“走,陪我喝兩杯吧。”

他把車艱難的開出來停在找了一個停車場停好。

說實在的我真的不想去,這兩天覺得很累就想好好地睡一覺養好精神再去面對這廝給我弄得一系列麻煩。

“你……”

他不等我回答就拉著我下車。

各種聲音混雜著讓我的頭更疼。

被拉進去的時候只覺得想坐在地上打滾。

沒去卡座,就坐在散臺要了一桌子的酒。

“你一會是打算讓我送你回家嘛?”

他不說話,直接開上一瓶往嘴裏灌。

我就坐在他對面,就這昏暗的燈光看著他把一瓶一瓶的酒往自己嘴裏送。

壓根就沒有什麽好勸的,他要是今天喝死了我還省心。

來往人怪異的看著我們兩個。

已經習慣了別人這樣的目光早就無所謂了。而龍堯平痛快的喝著,沒時間管旁邊到底怎麽看他,男人啊。

扭頭看吧臺上的女郎性感的扭著腰肢,底下全都是男人的尖叫。

仔細的搜索著我喜歡的類型的男人。

這裏的人都玩瘋了,尖叫聲口哨聲,樂此不疲。

龍堯平也樂此不疲的喝著。

開了一瓶酒往嘴裏慢慢的送著。

一點一點,濕潤著我已經幹渴的嗓子。

那邊又有人在尖叫聲中被送上那個一米寬的小臺子。

“summer!summer!summer!”

這個名字真奇特聽起來好像盛夏。

男男女女的歡呼聲裏,女人有些難為情的捂著臉一只手抓著鋼管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心裏不禁有點腹誹,都他媽來這兒了,矯情個屁啊。

品著手裏的酒,雖然它除了苦就再也沒有別的味道。

一個男人遞給那個女人一杯五彩斑斕的酒,在燈光的閃爍下絢麗多彩,致命迷人。

女人猶豫了一下,豪爽的仰頭一幹二凈。

眾人又是一陣尖叫。

“summer!”

女人借著酒精的力扶著鋼管沒有規則的搖擺,雖然沒有章法,但是在燈光的閃爍下又有別的一番味道。

又是一個傻逼。

點著一根煙看著那邊鬧得開心。

一看就是一群整天混混度日的二世祖。

不過人家也有本事投了一個好胎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的。

“咋了?嫉妒了?”

跟我碰了一個,又一瓶被他幹完。

我數了數,我們坐進來還沒有一個小時,他一個人自娛自樂就幹完了四瓶。

“你這是要喝死自己啊,倒了我不負責送你回家。”

“愛送不送……”

那貨說完又開了一瓶。

不再理他,覺得他純粹就是間歇的腦子抽風。

那邊已經炸開了鍋。

“羅安恒!!!羅安恒!!!羅安恒!!!”

一個男人被一群女人推搡著上了那個臺子站在那個叫“summer”的身後。

全場的註意力都被他們吸引。

激情的音樂讓人身不由己的跟著節奏輕輕搖動。

女人抓著鋼管性感的舞動,男人在背後扶著她的腰配合的晃動。

當我在思考那男的是不是硬了的時候,男人掰過女人的頭兩個人激情的吻著。

底下的青年們叫的簡直是要把房頂掀了。

“summer!羅安恒!啊!!!!!!!”

男人的手遠遠地看著放在女人的胸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脫了褲子來一場活春宮?喝完瓶子裏的最後一口,覺得有點頭暈。

音樂越加動感,現場越加激情四射。

不知名的男人摟著素不相識的女人扭動糾纏。

“餵!”

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龍堯平。

“去不去廁所?”

那貨艱難的伸出手左右擺擺。

臺上的激情已經結束。卡主一個看起來長的很不錯的服務生,“帥哥,衛生間在哪?”

小男生紅了紅臉,安靜的領著我左拐右拐。

“大學生吧?出來掙零花錢?”

男生站在衛生間門口臉紅紅的點頭看起來真可愛。

從口袋裏摸出幾張毛爺爺放在男生胸前的口袋了,又摸了一把他的臉才風騷的走進衛生間。

好久沒有這麽調戲過人了感覺自己一下子老了好多歲。

進了隔間準備脫褲子的時候就聽見隔壁傳來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細細的幾乎不可聞。

無聊的坐在馬桶上聽著旁邊的免費av。

男人的粗重喘息混著女人的呻吟,然後男人的喘息越來越急促……這男的不行吧,才多久。

男人一聲悶哼。

女人輕輕地叫了一聲“羅安恒”。

我心裏一跳,總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

軟膩中又帶著一點不屈。

這年頭婊子的牌坊都立的讓人佩服。

悉悉索索兩個人穿好衣服走出隔間。

上完廁所洗了個手走出衛生間,繞了好久才找到已經半死不活的龍堯平。桌子上的酒瓶基本上都空了,龍堯平身上酒氣沖天,眼神迷亂。一個女人坐在他旁邊摟著他的腰使勁的把胸往他胳膊上貼。

我一坐在他對面,女人就甩了一個刀子眼警告我龍堯平已經被她預定了。

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瓶沒開過的酒。

開開,抿了一口。

女人的眼神充滿威脅,傲然的挺了挺看起來是36D的胸。

“你他朋友?”

女人冷哼,“你覺得呢?”

“哦……趕快把他送回家吧,你看他都醉成那個樣子了,再不拉走就沒滋味了……”

女人狐疑的看著我。

最好把他帶走強奸致死!我邪惡的意淫著,看著對面的女人艱難的帶走龍堯平。

一個人喝了一會,打量著混亂的空間覺得無趣。

酒吧的激情已經將要臨近尾聲,放著柔和抒情的音樂,男男女女窩在角落裏親親我我,摸摸抱抱。再者就是像龍堯平一樣被一個生平素不相識的人拉走帶到酒店來一場419.掏出手機,已經十二點了。

不知不覺已經坐了這麽久。

走出酒吧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summer,大膽的享受著你們的二人世界吧!小安安可是很溫柔的哦~”

好奇的看著那邊,沒有了燈光的幹擾,清晰地看見那邊兩對男女互相告別。

距離離得很近,越發覺得那個叫summer的女人從背影看的熟悉,聲音熟悉,除去她臉上濃濃的妝和風騷的打扮以外,所有的一切都看著那麽熟悉。

不跟確信。

走上前跟著那對男女到路邊。

現在的城市已經準備休息了。男男女女互相攙扶著站在路邊打車。

路燈下,女人伸出左手捏著男人的鼻子。

下意識的我喊了一聲“盛夏!”。那邊的女人下意識的回頭看向我。

從來沒有覺得世界上的下意識會這麽的打擊人,讓人被痛擊的胸口沈悶呼吸不來。

她楞在原地,我也楞在原地,那個男人也楞在原地。

世界到處都充滿戲劇性。現在的盛夏應該是在劇組的酒店裏安睡或者看著劇本。現在的我本來應該躺在床上緩緩我有些疲憊的身軀……其實我們中間間隔的距離不過幾米。

他們沒有發現我,當我是一個路人,但是我卻借著路燈看到了她左手上扭曲的傷疤。

扭曲的傷疤。

我是記得她英文名字叫summer的。也記得她走路左腳會有一點點的跛。

我是絲毫不會在意在夜上海裏碰見的任何一個summer。可是她的聲音,她的身形,她的走路還有她左手上扭曲的傷疤讓我不能不去不在意。

她一定想要逃脫裝作不認識我。

我搖搖頭,有些不可置信。

她連忙松開還和那男人緊緊握著的手。

臉上的妝濃的看不出來本來面目。

“你朋友?”

男人開口,悶沈沈的聲音,仿佛是我打攪了他的好戲。

“嗯……我朋友……”

看著她那個委屈的樣子我心裏無限心酸。

不知道現在應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我的心情。饒是我強大的適應能力現在也覺得是不是我這麽多年真的認錯人了?還是連我也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她聖邪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無從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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