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看了我一眼，忙制止道：“哲兒，為娘的話你也不聽了嗎？快給我進去，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宋哲不說話，緊抿著嘴唇，倔強的看著我，好像一定要等到我的答案才肯罷休。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很抱歉，宋公子，我的想法是要與你相識後經你引薦給宋丞相的，宋丞相地位尊貴，西鳳國女皇又是耳目眾多，如果我直接登門拜訪，我怕不僅見不到宋丞相，更會因此為宋丞相引來殺身之禍，所以才萬不得已用了這種方法，卻不知道宋公子在煙雨樓不只是以文會友，更重要的是借此招親，嗯，曉荷對不起宋公子以及宋丞相了。”說著我給宋哲深深地鞠躬。

宋敏輕嘆一聲，“蘇夫人實在是不需如此，其實宋敏還要感謝蘇夫人想的周到，為我家避免了一場災禍，況且蘇夫人是東越國人，不懂得我西鳳國的風俗，也是在情理之中，我不會強求蘇夫人履行什麽的，這一次就當做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吧。”

“不！”宋哲大聲地喊道，“你既然無心與我，你何必要對出我最後的對子？而且還是對了兩次，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宋哲是你的人了，你卻以你不知道本國風俗推脫我，你叫我情何以堪？你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在閨門中就被妻家嫌棄休掉嗎？你要我死給你看嗎？”

“你給我閉嘴！”宋敏惱火地說：“你這個忤逆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通情理了？蘇夫人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她無心與你，你還在糾纏什麽？”

“不，娘親，我的對子是她對出來的，我這個人就是她的，她是我的妻主，除了她，我誰也不嫁。”宋哲固執的說道。

這時我看到宋敏已經高舉了胳膊，我忙擋在了宋哲的前面，“不要！”

“啪！”清脆的一聲響後，我感到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大家都呆住了，宋敏忙給我下跪，“下官該死，下官該死……”

宋哲也楞在了哪裏，看著我，淚水也忘記了流淌，喃喃的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

我想笑著說沒事，但是臉頰很疼，嘴角根本就扯不出來，我攙扶起了宋敏，說：“宋丞相不可這樣，其實這都是我的過失，這才讓令公子遭受到了今天的委屈，挨這一耳光也是應該的。”

然後我又轉向了宋哲，伸出手想要攙扶起他，但是又怕再有什麽忌諱，剛想收回手，宋哲卻把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緩緩地站起身，擦了擦淚痕，給我施禮說道：“蘇夫人，都是哲莽撞了，哲願意接受處罰。”

“啊……”我一時間沒有轉過腦筋來，這個宋哲變臉還真快，剛才還哭喊著要我負責，現在忽然又通情達理起來，這讓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看向一旁的宋敏，也是意外的看著宋哲，卻又搖搖頭，嘆息著不再說什麽，我看著宋哲還是保持著施禮賠罪的姿勢，忙說道：“宋公子千萬不要這麽說，你越是這樣，曉荷越是內疚，曉荷真的不知道這次會給宋公子帶來這麽大的傷害，如果是早些知道一定回想別的方法的，宋公子，曉荷真是對不起了。”我知道，在古代女子未嫁被休的話，以後不僅是很難嫁人了，就是自己的一生都要被人指指點點的，這種生活在別人的鄙夷與唾棄中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啊，這裏的男子狀況應該與女子差不多吧，再說我平常的時候聽蘇尋說起這裏的《男戒》，裏面對男子的約束更是厲害，而這個宋哲，因為是當今宰相的獨生子，還有西鳳國第一才子之名，平常一定是受到很多人的關註，就像他說的，大家都知道我是他的妻主卻最後沒有娶他，那麽他以後真的是很難熬。

宋哲微微一笑，說：“蘇夫人，這些都是小事，我們以後再說吧，現在蘇夫人要與娘商議國家大事，哲先退出去了。”說完有禮的退出去了。

“呃……”我看著宋哲遠去的背影，傻了，這是什麽情況？誰能告訴我？難道說這個宋哲是性格分裂？

“咳咳……”宋敏輕咳幾聲，“蘇夫人還是請這邊坐吧，我那不省心的小兒，唉，還是以後再說吧。”

我看到宋敏關於宋哲一事也不願多說什麽了，只好不再過問，轉而說道：“宋丞相，你是兩朝老臣，你的恩師更是三朝老臣，所以你們的門生應該遍及整個西鳳國，雖然你們沒有兵權，但是你們卻能幹涉武將們的想法，要知道你們的三寸不爛之舌，可是強於百萬雄師啊！”

宋敏聽到我這麽說，很是開心，笑著說道：“蘇夫人謬讚了。”

我繼續笑著說：“對了宋丞相，曉荷這兒還有家資千萬，希望能幫到宋丞相。”

宋敏一楞，接著揚起了燦爛的笑容，“多謝蘇夫人，蘇夫人可謂之及時雨啊！”

“呵呵，宋丞相不要急著謝我，我還有一件東西相送，那就是十萬的糧草，宋丞相可要嗎？”

“糧草？蘇夫人真有這麽多？”宋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呵呵，曉荷不瞞宋丞相了，現在西鳳國大部分的糧店都是我曉荷的，所以送你們十萬，不是難事。”我向宋敏表明了家資，也是要告訴她，我可不是一般的商人，而是動搖她們國之根本的商人。

宋敏一下子給我跪了下來，說：“宋敏代我先皇，代我黎民百姓多謝蘇夫人！”

“宋丞相快請起，千萬不要說這種話，我可沒有宋丞相說的那麽偉大，我只不過是為了我的家人能早些團聚罷了。”我笑著說道。

宋敏明白的點點頭，“蘇夫人放心，我宋敏就是拼了這一條老命，也要四皇子回到蘇夫人身邊。”

我笑著，真是個聰明人，知道我要的是什麽，開心的說：“宋丞相，有勞了，如能全家團聚，曉荷感激不盡。”然後我轉念一想，提醒道：“宋丞相，曉荷覺得，你現在也可以去找邊恒邊將軍聊聊了，你們如果能談好了，西鳳國就可以免受戰火，最主要的是，西鳳國的邊防大權始終在邊將軍的手中，不管西鳳國國內有什麽樣的變化，邊防一定不能亂，否則西鳳國就不安穩了。”

“是，蘇夫人說的極是，可是老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說服邊恒啊。”宋敏說到這裏就有些憂心起來。

我低笑著說：“宋丞相謙虛了，你與邊將軍共事多年，她的習性你應該早些知道了，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唉，我也不瞞蘇夫人了，我就是太了解邊恒了，她就是一頭頑固不化的倔驢，雖然她也知道三皇女為人殘暴，但是三皇女是先皇留下的唯一血脈，所以她為了先皇，也是會支持輔佐三皇女的，讓她背叛三皇女，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宋敏不由的搖頭嘆氣。

原來這個邊恒還是頭犟驢，我笑著說：“曉荷沒有做過官，也不知道什麽大道理，但是曉荷還裏有些淺見，曉荷覺得，我們做人，首先是要做個有良知的人，如果自己是平庸之輩，就要安分守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這樣不僅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周圍的人，更對得起國家，如果自己有幾分資質，可以保家衛國，投身朝廷，為國為民盡一份心力。身在朝廷，首先要對君忠，對民誠，這才是無愧於天下，但是我在這裏要說明一件事，換做是我在朝廷為官的話，我要效忠的君應該是明君才是，否則我就是助紂為虐，我的才華也是殺人的利器，更是屠殺百姓的大刀，這就違背了做人的最起碼的原則，在我看來，君固然要忠，但是百姓更是關乎著國運，你要對一代君主忠誠容易，但是你要對整個皇族忠誠這就不容易了，況且天下百姓的要求很簡單，只不過是要吃得飽，住的暖僅此而已，我們這些做官的如果連他們這麽點願望也做不到，還做官做什麽？又如何面對歷代的君王？對了，我還記得這麽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的天下……”

“好！”宋敏高喝一聲，然後恭敬地跪在了我的面前，誠心的說：“蘇夫人果真不是一般人，宋敏衷心的佩服了！”

“呃……”我沒想到我簡單的幾句話會讓堂堂的明相對我行如此大禮，還真是受寵若驚，忙攙扶起宋敏說道：“宋丞相千萬不要這樣，小河擔待不起啊。”

“不，蘇夫人不管是在才學還是在謀略見識上，都是高人一等，句句真言，讓宋敏茅塞頓開啊，說實話，宋敏遲遲不肯動手，放任三皇女繼位，我們文官沒有兵權這是原因之一，還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我與邊恒一樣，都想著三皇女是皇家正統，也是惟一的繼承人，所以就是明知道三皇女根本就不適合做一國的君主，還是迂腐的固守著以前的觀念，而且書生的酸腐之氣作祟，宋敏已經在打算著辭官避禍了，今天聽到蘇夫人一番話語，深感慚愧啊，以後定當好好待民，一心為國，這才不會辜負了蘇夫人今天的教導之意。”說著，宋敏又恭敬地給我行禮。

我在心裏偷笑，我當然看出宋敏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要說邊恒是個將軍，腦筋不會轉彎，才會較真的輔助三皇女，那麽宋敏更是，她是個書生，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也不會那麽輕易改變的，所以我今天費了那麽多口舌，就是要讓西鳳國裏最重要的兩個人不再縛手縛腳，一起合作，這樣才能大幹一場。

“娘親，蘇夫人，你們也說了好久的話了，請你們休息一下吧。”宋哲一臉笑意的端上了茶與茶點。

我看到宋哲已經換了新的衣衫，一改從前的怨容，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現在更是柔順的給我們布置茶點，就是蘇尋也被他請了進來，有禮的安排在我的身旁，更是細心的照顧著。

我轉眼再看宋敏，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最後一聲嘆息的對宋哲說：“好好招待蘇夫人，還有蘇公子，不可再做出失禮的事情了，要知道你是個知書達理的公子，從小到大，你都是謙恭待人，謹遵《男戒》，為此，我甚為你驕傲，這次竟然唉，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啊。”

宋哲跪著說道：“孩兒知道莽撞了，娘，孩兒願意受罰。”

“莽撞？難道說你不覺得你有錯嗎？”宋敏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有一種想要逃離的念頭，看向蘇尋，希望他能明白我想法，借此解脫出來，但是他無奈的直嘆氣，只是懊惱的看我一眼，就轉向了宋哲。

宋哲直直的看著我，清晰的說道：“孩兒在煙雨樓以文尋妻，蘇夫人雖然不知情，但是已經禮成，天下人都知道孩兒是蘇夫人的人了，孩兒覺得自己的堅持沒有錯，只不過不應該在蘇夫人與娘商議國家大事時，還糾結於此，哭天搶地更是失態的表現，孩兒願意為此接受懲罰。”

我呆住了，難道說宋哲還沒有對我死心？我慌亂的說道：“不行啊，宋公子你不能這樣啊……”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宋哲說道：“蘇夫人，你可以不履行這個婚約，哲這輩子是不會再嫁其他人了，就算是娘逼著，皇家壓著，哲大不了入空門，或者一抹脖子也就完了。”說完，宋哲給我們施禮後退了下去。

宋敏嘆了一口氣，說：“蘇夫人，讓你見笑了，我這個孩子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現在他這麽堅持，怕是他對你情有獨鐘啊，唉，老婦沒有資格強求蘇夫人應允這門親事，也知道小兒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不入蘇夫人的眼，都是小兒不自量力啊。”

“呃，宋丞相千萬別這麽說，宋公子挺好的，都是曉荷的錯。”我忙承認著，以後的事都要依賴這位丞相啊，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與她有什麽不合。

宋敏微笑著說：“既然這樣，宋敏有個不情之請，請蘇夫人好好考慮一下，哪怕是讓小兒做一個侍君也是好的，這個答案不急著回答與我，等我們大事已定再說。”

我張了張嘴，也不好再說什麽了，為了大局著想，也不能太直接，只不過這種被逼婚的滋味，還真是不怎麽樣。

我與蘇尋回到了我們在西鳳國的家，這是我們在郊外買下的宅子，小巧精致，與我們在東越國的蘇宅差不多，只不過沒有人在此種植藥材了，我現在是足不出戶，每天在家裏研究西鳳國的軍隊布局圖，想著怎麽樣才能減少傷亡，也時時刻刻的關註著宋敏的進展，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況且蘇靜石出嫁的時間越來越接近了，說什麽我也不能讓他離開我。

蘇尋給我端來茶水，氣悶的問：“你打算怎麽做？”

我眉頭略皺，說：“我是個外族人，不能出面的，否則會被有心人認為我存心不良，能辦成的事也辦不成了，唉，我們是名不正言不順啊，現在我只能依靠宋敏，我也相信她的能力，她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關於這方面，我卻不擔心，曉荷做了這麽多的準備，西鳳國重要官員的經歷嗜好，還有她們家眷什麽的，曉荷早就打聽的清清楚楚了，況且曉荷還出錢出糧的，還有什麽會做不到的呢？宋敏更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她在曉荷一番君君民民的勸說下，已經對曉荷佩服之極了，現在是鬥志昂揚，全力以赴的按照曉荷說的辦，再說這個三皇女剛登上皇位，就開始勞民傷財的要建皇宮，已經引起了民怨，還有她整天花天酒地的，廣征美男入宮陪伴她，就是一些大臣們的家眷，她竟然也想沾染，這引起了朝廷的不安，所以我想這應該是天時地利人和，曉荷的目的應該很快達到的，靜石也應該很快回到我們身邊了。”

我笑著點點頭，“呵呵，我也希望如此，不知道現在的靜石怎麽樣了呢？”

“哼！”蘇尋冷哼一聲，繼續說道：“只怕靜石回來後會更傷心呢。”

“更傷心？什麽意思？”我不解的問。

蘇尋瞪著我說：“你還好意思問我？靜石在寺院裏眼巴巴的等著你，你卻為自己招了一門婚事，你說靜石知道了，他會不會傷心？況且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不是說了你不會招惹其他的男子嗎？你說，你打算怎麽處理這樁婚事？”

我聽到蘇尋談起宋哲，也忍不住嘆氣，“唉，他怎麽這麽死心眼啊，我都說了我當時是權宜之計，我不是真心要娶他的，況且我也不知道他是要找妻主啊，如果知道，我打死也不接對子嘛。”

“你是無心了，但是宋哲可是認真了，就是他娘也認真了，現在整個西鳳國都知道你是他的妻主，你要怎麽辦？你要休了他？你還是要娶了他？現在你就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

我看著蘇尋也生氣了，無奈的說：“蘇尋，我的心思你還不知道嗎？我當然不要娶他了，我有你和靜石就夠了嘛，我哪天一再的推辭婚事，你也看到了，雖然宋敏也有意讓我娶了宋哲，但是他們都不是糊塗人，時間長了，知道我真的無心宋哲，應該不會再強求了。”

“我看未必，哪天你說了一番君臣論後，我看到宋哲眼睛放光，對你是更加折服了，我看他對你死心可是難了，宋敏對你的才學也是欽佩之極，所以她後來才對宋哲的堅持不再反對，這才要你好好考慮的，曉荷，我就看你怎麽推了這樁婚事，又看你怎麽對我們交代。”蘇尋已經沈了臉。

我更是煩躁起來，“那要我怎麽辦啊？才過了幾天舒心的日子，幹嘛又要逼我啊？我就不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嗎？”

蘇尋看到我這樣，反而嘆了一口氣，把我擁入懷中，輕撫我的秀發說：“這能怨誰？都怨你太出色了，誰叫你這麽耀眼的？你說我都動心了，那麽其他長眼睛的男子能不動心嗎？”

恰在這時下人回報說宋哲來了，我不由得癱坐在軟榻上裝死，搞什麽嘛，每天都來，宋敏就不能再找一個人做我們中間的傳遞者嗎？

蘇尋好笑的看著我說：“他既然已經來了，你不去看看嗎？”

“我不去，你去吧，宋敏哪兒有什麽消息，你回來告訴我吧。”我無力地說著，並且埋首在蘇尋的懷裏，企圖躲起來。

蘇尋輕撫我的後背，說：“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你以為你躲起來就能一了百了嗎？宋哲可是來傳遞消息的啊，他有這麽光明正大的理由，你也不見？”

“不見，不見，就是不見！”我緊摟著蘇尋的細腰，貪婪的吸取著他的味道，說：“你告訴宋敏去，以後換個人來傳遞消息我就見，否則我就是不見！”

蘇尋偷笑起來，“呵呵，曉荷也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啊，你也知道宋哲作為你的未婚夫，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了，現在換別人，一定會讓人起疑的。”

我也知道自己說了一些任性的話，但是每次宋哲來，不僅是要傳遞宋敏的消息，更是給我們帶來他親手做的飯菜，雖然不如蘇靜石做的好吃，但是也別有一番滋味，而且他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對我對蘇尋都是言聽計從，謙恭至極，實在是讓人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就是蘇尋，也無法完全排斥他，蘇尋見我不說話，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挺佩服宋哲的勇氣，他是名門出身，在這女尊的西鳳國，他不顧臉面的一次又一次的往你這裏跑，已經讓很多人背後說閑話了，但是他全然不顧，況且就算是他來了，你與他也說不上三句話，而且每一句都是關於國家大事的，就這樣他也沒有懊惱，更沒有灰心，更是堅持著，唉，曉荷啊，你還真是個害人精，你究竟要害多少個男子為你牽腸掛肚啊？”說著，蘇尋使勁的點點我的額頭，又愛又恨的看著我。

我撇了撇嘴角，“我才不想呢，好吧，我這就出去見他，我會跟他說清楚的，這種事拖得越久傷害就越大。”

我來到花廳的時候，宋哲已經在等待著我了，含笑著說：“這是我娘給蘇夫人的信，還有我給蘇夫人熬制的補品，這些對孕婦極有益處的。”

我看著補品，知道這些需要熬制三四個時辰才可以，而且還要不停的攪拌，很是費心力，我不由得暗自嘆氣，看了宋敏的信以後，知道一切進展順利，這才放心，給宋敏寫了回信，宋哲跟我告辭，我遲緩的說：“宋公子，可以停留一會兒嗎？”

宋哲一楞，笑著說：“可以，蘇夫人有話要對哲說嗎？”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宋公子，有些話，曉荷覺得還是與你說清楚的好，這段時間與你接觸，我也知道你不僅才貌雙全，人品更好，對我對蘇尋更是沒話說，但是也是因為如此，我才不想讓你浪費時間，你值得更好的人珍惜。”

宋哲面色一僵，微笑著說：“蘇夫人，多謝你對哲的關心，但是哲也說過，這輩子認定你了，就算是你不要我，我也會一直等下去的。”

“哎呀，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再也不能保持冷靜，煩躁的說：“我這麽說也是為了你好，我告訴你啊，我雖然娶了蘇尋，還有靜石，但是我也是因為對他們有感情這才娶他們的，我不會隨便迎娶別人的。還有，我……好吧，我對你實話實說，你一直想要我履行婚約，也是因為你謹遵《男戒》，從小的教育觀念決定的，其實你對我沒有那麽感情的，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把一生的幸福都交給一個對你沒有情義的陌生人手中呢？”

宋哲反而更高興了，笑著問：“你怎麽知道我對你沒有感情呢？我在我們相識的當天就對你傾心以對了。”

“什麽？當天？你不會說你對我一見鐘情吧？我可不相信這個。”我直接反對道。

宋哲臉微紅，說：“我以前的時候也不相信一見鐘情的，我想你的文采先博得了我的好感，後來你為我挨了我娘的一巴掌，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絕情的人，再加上你說你對我沒有迎娶之心，雖然這話很傷人，但是也看出你是個善良的人，再說你對娘的一番言論，我都聽在了心裏，我知道你聰慧敏捷，不僅文采好，更是個有謀略有見識重感情的人，像你這樣的人，我能遇見你，就是我今生最大的榮幸，所以在哪個時候我就決定了非你不嫁，這不僅是從小的好男不侍二女觀念，更是因為你，我心動了，既然你已經占據了我的心，那麽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

我傻眼了，這可怎麽辦才好，我總不能把我自己給毀了吧？

宋哲看了我一眼，低頭說：“雖然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你，但是你如果對我無心，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只要能讓我這麽伺候你，伺候蘇公子，我就感到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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