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秦一天的分析，唐醜眉頭皺的更深了，盡管自己不喜歡鳳九辰覬覦他的女人，但一想到眾人尋找多日的叛軍就在自己身邊，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楊湘湘沈默不語，腦袋裏開始回想與鳳九辰相處的點點滴滴。

當她回想到在西南摩邪宮殿後山上也出現過類似鳳頭門的組織時，那領頭男人的熟悉身影忽然躍上心頭。

當時她看到那背影只覺得熟悉，現在仔細想來，竟然真的與鳳九辰的背影有八九分相似。

難道那個被摩邪土司稱為尊上的神秘黑衣男人就是鳳九辰嗎？

晚宴因為多了對鳳九辰的懷疑，氣氛有些凝重，結束後眾人各自回去，卻各有心思。

第二天，楊湘湘趁唐醜去找司徒元烈的時候，離開醫館直接來到柳府門口。

“楊老板？”門房認得楊湘湘，立刻把人請了進去。

柳府比之前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清寂了不少，眾多下人都被遣散，只剩下幾個上了年紀的家丁守著，整個柳宅顯得格外空曠和淒涼。

“要不然我去後院等鳳公子吧。”楊湘湘笑著問，“方便嗎？我想再看看有名的雙湖飛虹。”

“方便倒是方便，就是後院最近很少維護，多是落葉，楊老板您要註意腳下別摔倒了。”

下人把楊湘湘領到後院，隨後去前廳通知鳳九辰。

通體晶瑩的琉璃橋在太陽的折射下依舊散發著七彩的光芒，溫泉水產生的霧氣還是飄蕩在兩湖的上方，雙湖飛虹似乎並沒有因為柳府的清冷而有任何變化，如同之前那樣美麗迷人。

在這琉璃橋上她曾經被柳弘德推下去過，也曾在這裏偶遇鳳九辰，在深夜傾聽他曲折離奇的身世。

往事一幕幕出現在腦海，畫面閃的飛快卻異常清晰深刻，那畫面就好像將死之人臨終前會閃現生前畫面一樣。

楊湘湘自嘲的笑了笑，莫非大腦也知道自己要穿越回去了，所以才會自動播放這些畫面來紀念一下這一年多的穿越經歷吧。

“在笑什麽？”

鳳九辰一走進花園就看到楊湘湘站在琉璃橋上笑，臉蛋雖然因為有了身孕而變得圓潤，但笑起來依舊甜美可人，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舍不得挪移視線。

楊湘湘回過神，笑說：“每次來到這裏都會想起我被柳弘德推下去的那一幕。好像就發生在昨天，但轉眼卻已經物是人非。那時柳弘德、柳夢煙、柳夢媛都還活著，柳府可熱鬧的很吶。”

“是啊，柳家兄妹如今只剩下我和弘仁兩人，如果我沒有出現，恐怕就只剩弘仁一人，要操持這麽大的家業，也是為難他了。”鳳九辰走到橋上與她並肩站著。

楊湘湘擡頭看著他，半開玩笑半似認真的說：“要是你不出現，說不定現在他們三個也不會死呢。”

鳳九辰低頭輕笑，“柳弘德也許不會死，但煙兒與夢媛之間的仇恨可跟我沒關系，就算是我不出現，柳夢媛也會下蠱暗害煙兒。”

“不過話說回來，柳夢媛會下蠱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楊湘湘道，“更讓我沒想到的是，摩邪土司竟然會送給她那麽珍貴的蠱王。據我所知要煉制一個蠱王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少說三五年，多說數十載，人沒了說不定蠱還沒練成呢，摩邪土司竟然能那麽大方的把蠱王送人，可見兩人的關系還真是不一般。”

“當初在曲陽府，摩邪土司不是親口承認對柳夢媛用情至深麽，一個愛字，足以讓人做出任何瘋狂且不可思議的事情。”鳳九辰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所以也有可能有人會為了愛情不惜叛國通敵，投靠敵國做亡國奴？”楊湘湘忽然嚴肅的反問。

鳳九辰皺眉，看著楊湘湘眼神覆雜。

兩人對視好半晌，只見楊湘湘忽然輕松的笑了笑，“我這個比喻好像不太恰當。”

鳳九辰也扯了扯嘴角。

楊湘湘繼續解釋，“我就是不太相信摩邪土司會那麽深情，他明明就是一個好色之徒呀，坐擁整個摩邪部族，身後有幾百個小部落都要仰仗他，美女自然不會少，又怎麽會對一個嫁作他人婦的柳夢媛這麽深情呢，除非他另有目的。”

“夢媛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他能有什麽目的？”鳳九辰笑著拍了拍楊湘湘的肩膀，打趣道：“你呀，小話本看多了吧，這麽喜歡胡思亂想。”

楊湘湘不再說話，但心裏已經有了思量。

摩邪土司對柳夢媛好，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如果加上“鳳九辰是尊上，又是柳夢媛的哥哥”這個條件，那一切便都解釋的通了

當然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測罷了，並未有什麽實質的證據。

鳳九辰率先走下橋，坐在橋頭的亭子裏，柔聲道：“過來做一會吧。閑聊了這麽久，我都忘記問了，你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楊湘湘坐在他對面，輕松笑說：“當初天上人間開業之前，不是從你這裏借了一筆銀子麽，後來飯館被燒了這錢就還不上了。前些日子在京城幫著皇上抓到杜榮，皇上賞了好些銀子，正好趁著你回來，想著趕緊過來把錢還給你。”

她從口袋裏拿出銀票，“這是盛天王朝通用的錢莊銀票，到哪裏都能兌換的。”

鳳九辰沒有要接的意思，只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你我的關系，這樣未免太見外了。”

楊湘湘把銀票往他面前推了推，“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這是兩碼事。”

“如果是唐醜把錢拿出來給你，你還會想著還嗎？”

楊湘湘只覺莫名其妙，“我與唐醜是一家人，跟你又不是，能一樣麽。”

“如果當初你跟我走，那我們也能是一家人！”鳳九辰聲音略激動。

“可惜，她不愛你。”

一道比鳳九辰聲音更冷的低沈男聲傳入，不難聽出其中還隱含著不加掩飾的怒氣。

楊湘湘擡頭，見唐醜正一臉寒霜的走過來，雙眼盯著鳳九辰，面色難看至極。

鳳九辰也擡頭看著唐醜，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劍拔弩張，似乎下一刻便會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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