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6章 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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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軍會師落峽,蕭嶸和荊長寧各自帶領的兵馬亦在落峽之外匯集到一起。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給人一種深深的震撼,但面對著這樣一道天險,沒有人卻步。

“這一仗打得很漂亮啊。”蕭嶸朝著荊長寧挑了挑眉。

荊長寧笑了笑,一點也不吝惜誇讚:“你也不錯啊!”

蕭嶸耳後不自覺地紅了紅,開心地笑了兩聲。

荊長寧好笑地望著被她一句誇讚弄得有些拘謹的蕭嶸。

“臉皮什麽時候那麽薄了?”她歪著臉問道。

蕭嶸怔了怔。

好像的確是這樣……

“小爺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臉皮薄點有錯嗎?”蕭嶸咳了兩聲。

“沒錯。”荊長寧認真地點了點頭。

蕭嶸不好意思地側過臉。

“這落峽……”他話音支吾。

卻忽地感覺到耳邊一點軟軟的觸感。

猛然一回頭,只見荊長寧的唇剛從他臉上離開,踮著的腳尖都還沒放下……

蕭嶸渾身生了根一般地怔住了。

荊長寧眨著眼睛望著蕭嶸耳後的紅色開始蔓延,很快,一張臉紅的像是火燒一般。

“真的這麽薄啊。”荊長寧認真思索道。

“……”,蕭嶸半帶癡傻的表情摸了摸耳朵。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好像。

兩個人相互對望著,眼神亮亮的。

全然沒有見到身後一百六十多萬大軍齊刷刷的視線。

這是……

黎夏咳了兩聲走上前,目光在荊長寧身上掃了一遍:“那個,那個。”他壓低聲音耳語,“郎君你還扮著男裝,這個樣子很容易會讓人誤解……”

斷袖啊。

“郎君你還有文國公主……你是有家室的人……”黎夏道。

紅杏出墻啊。

“平時沒人就算了,這種時候,還是……”黎夏又道。

荊長寧幹笑兩聲,臉也開始紅了起來。

真忘了……

她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

“關於落峽,”她一本正經道,“此地憑借天險,易守難攻,林軍雖然失利,但兵馬數量如今在我軍之上,所以……先在落峽之外安營紮寨,容本將軍想想。”

蕭嶸望著荊長寧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目不忍視。

“安營紮寨。”他命令道。

望著荊長寧和蕭嶸一本正經地朝著剛紮好的營帳中走去,步伐卻較之以往不知快了多少倍。

若敖軍中不知從何處開始傳來話音。

“我就說當初少將軍牽手牽得那麽熟稔,怕是兩人早就有了情義,般配啊。”一個兵士幽幽道。

“不過看起來公主可比少將軍磊落多了。”一個兵士嘖嘖兩聲。

“少將軍都說了,他風流倜儻玉樹臨風,臉皮薄點沒事。”一個兵士哈哈大笑。

裴英聽著若敖軍中出現的笑語,有些恍惚,他看了眼淩文華:“文華,我感覺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淩文華笑了笑:“我也感覺像。”說話間他沖著裴英錘了一拳,“疼不疼?這下能感覺到是真的了吧?”

……

“真疼。”蕭嶸掐了自己一把。“真的啊,我不是在做夢。”

荊長寧翻了翻眼睛,沈聲道:“搞什麽呢?過來看看,這落峽到底怎麽打?”

蕭嶸傻傻地笑了兩聲:“就來。”

望著地圖上落峽的地勢,荊長寧的眉蹙著。

易守難攻,憑借天險,這一次也沒有高城和晚孟城的時間差可以取巧。

蕭嶸也是看出了這一點。

“只能硬攻了?”他皺眉問道。

荊長寧沈默片刻。

“別無他法。”她答道。

……

營帳安紮在半山腰,趙風的臉色有些微沈。晚孟城和高城的失利並不是不允許,只是如此輕易的失守,讓他心中憤懣難安。

唯有落峽一戰能徹底扳回局面,方能一雪前恥。

從晚孟城和高城撤離的很快,清點一番之後,一百七十萬大軍的折損有四萬,和對方比起來,他們的折損很小。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戰略武器,無論是兵馬還是箭矢,皆是絲毫無損地帶到了落峽。

這一戰,他不會輸了。

譚易水一個人向著千山之上攀著,身影有些寥寥的孤寂。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該做什麽,他又能做什麽?

據說千山的最頂端有一座千水崖,那裏是千山之中最險要的一處山崖,崖底深不見底。

譚易水攀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落日餘暉,他看見了那座崖。

崖畔連著天際,俯瞰下去,半山腰是雲霧縈繞,險峻間,卻也有人間仙境的飄渺之感。

譚易水步伐訥訥,不知所措地朝著那千水崖走去。

一塊碎石從崖邊滾落,從層疊的雲霧間穿過,落入深不可見的崖底。

譚易水忽然有種想跳下去的沖動。

是不是跳下去了,人就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什麽都不用再痛苦。

幾只青鳥穿透雲霧,清脆的幾聲鳴叫傳入譚易水的耳畔。

他下意識止住步伐。

他不能死,他不能讓大好的生命白白浪費。

他的腦海中忽地浮現一道光。

就算要死,他也要做些什麽。

……

“試試吧。”荊長寧道,“既然只有強攻一條路可以走,那也沒有猶豫的必要。”

她從來不是個猶豫的人。

“我去,你留下等我的消息。”蕭嶸道。

進落峽必然是一條很危險的路。

“我都走到今天了,難道還怕這些嗎?”荊長寧笑了笑,“你若是想去,我不攔你,但我也想去,你也不能攔我。”

蕭嶸怔了怔。

“一起啊。”他露齒一笑。

荊長寧望了眼不遠方的落峽,點了點頭。

這一場戰役很是慘烈,是荊長寧和蕭嶸所遭遇的最慘烈的戰役。

滾石混雜著箭雨,從落峽兩側轟然而落。

人命如草芥,在血雨之中被不停地收割著。

只攻占了四分之一不到,將士的傷亡已然五萬有餘。

荊長寧和蕭嶸對視一眼,發出了退兵的命令。

就像林蔚然當初想的,他不怕失地,地失了可以再奪,兩軍交戰最重要的是保留兵力,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敗為勝。

荊長寧和蕭嶸不可能看著四國的盟軍用人命去攻下落峽。

在遙遠的平原之外,臨秋城中,林蔚然輕勾了勾右唇。

這才是他為他們選的,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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