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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一笑輕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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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嶸微怔,旋而笑了笑。

“我不能看你再陷入險境,我一個人去就夠了,阿襄性情耿介,有我在他身邊才能多有照應,若不然真的入了獄,他很容易會意義用事,一旦真的坐實了謀反的罪名,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蕭嶸沈聲道。“如今雲天會在朝堂陷落,只剩下軍中還可以制衡,除了海哥兒,便是我,我去,他們會有所忌憚,方可在必要的時候保住阿襄他們,而你不必要的。”

荊長寧亦是沈默。

“你說的有些道理。”她說道,“可我有些不放心。”

蕭嶸望著荊長寧繃緊的神情,心裏軟了軟。

“所以你才不能去。”他說道,“不能所有人都陷進去,你留下,才能救我們出來。”

荊長寧沈默片刻。

蕭嶸不是雲襄,雲襄會為了大義頭腦一熱往回趕,但蕭嶸行事並不魯莽,從目前而言,蕭嶸的確必須回去。而她留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除了算計,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好似也開始做一些無謂的事了。就像當初讓丹雪誤會,以及去救雲襄。

荊長寧忽然想到當初師父說的話,人生於世,總歸與人情冷暖無法割離。

她好像開始懂一些了,那抹隱藏在她內心的黑暗好似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

荊長寧深望了一眼蕭嶸,是因為他嗎?

是因為他吧。

“要我聽你的不是不行。”她揚唇淺笑,“不過,我可以不站出來,但我必須隨你走一趟。你放心,我會保護好我自己,不會讓你分心。”

蕭嶸沈默片刻。

“那就走吧。”他說道。

……

陸存續望著被圍在人海中的雲襄,頗有些憨厚地笑著。

“老天待我不薄啊。”他笑著自語道。“剛讓兩條小魚跑了,結果又回來一條大魚。”

雲襄被圍聚在人海之中,四圍皆是森然的刀劍。

他擡了擡頭,隔著刀光劍影望見了陸存續那張憨笑著的臉。

雲襄手中的劍攥緊,一劍劈開前方的兩個官兵,朝著陸存續的方向便沖過去。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路掀翻過去,擋者辟易。

陸存續露出慌張的神色,連忙向後躲去。

人群如水,被掀開後又是一波朝著雲襄匯湧過去。

“公子小心!”不斷有喊聲此起彼伏,雲天會眾人努力朝著雲襄那邊匯聚過去,然而劍光相阻,遙遙難至。

幾把劍落到馮蒙的劍上,重重的力道壓得他單膝跪倒在地面的血水間,未回過神,幾把劍架到他的頸項間。

雲襄瞳孔中映著冰冷的血光,眼看沖出重圍無望,手猛然一揚。

長劍脫手而出,遙遙朝著陸存續而去。

隨著長劍脫身,身後幾把劍光帶起血花。

雲襄一個踉蹌朝著地面摔去,手臂、肩頭、腰腹上皆是落了傷痕。然而他的目光只凝在飛擲出去的那把劍上,眼神死死地目送著。

一種恨意從胸口裏滾燙地迸發。

他想殺了陸存續。

很想很想。

陸存續目光驚恐,旋而重重地拉過身邊的一個官兵。

長劍穿透那人的胸口,直直擦著陸存續的脖頸,帶起一道淺淺的血痕。

雲襄拼死的一擊沒有成功,他映著決然的目光黯了下來。

沒有希望了。

手中已無劍。

他抱歉地回頭望向還在浴血奮戰的那些兄弟。

旋即感覺冰冷的劍鋒貼到了頸項之間。

“好在,她應該沒出事。”雲襄苦澀一笑。

……

“已經開始收兵了。”蕭嶸沈聲道,“看來阿襄已經出事了。”

收兵,意味著已成定局,雲襄定然是兇多吉少。

轉過一處巷口,荊長寧利落地放倒兩個將士,瞥了眼蕭嶸。

“換上他們的衣服,行事會方便些。”荊長寧說道。

蕭嶸點頭。

兩人靠著衣服的掩飾,混亂之中很快向前穿行著。

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大的懷疑,但只是短時間。

又轉過一處巷口,前方已然是公子府的門前。

有領頭人吩咐著清理屍體,蕭嶸和荊長寧默默地湊過去搬運著。

一擡眸,蕭嶸的神色冷了下來。

一種刺骨的寒意穿透眉目,若冷冷劍光。

荊長寧不安地望過去。

陸存續低頭望著被壓著跪在面前的雲襄,伸手重重按在他肩上的傷口處。

“公子。”他憨笑道,“好久不見,您躲貓貓的本事不錯啊。”

雲襄面色慘白,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很疼嗎?”陸存續頗有些不忍,手下力道卻更重了些,“可是謀逆啊,您怎麽能謀逆呢?謀逆這種事做不得的啊,這是要殺頭的,你讓小人也不好辦啊。”

雲襄啐了口。

“別假仁假義,我看著惡心。”他譏諷道。

“惡心?”陸存續揉了揉臉,手上還粘著雲襄的血,抹得滿臉都是,再一笑,頗有些猙獰。

“我也覺得惡心,”陸存續道,“一口一個小的喊得我渾身難受,可惜小的習慣了。”話音未落,他繼續憨笑道:“不過公子既然這樣說了,那小的也就不客氣了。”

陸存續直了直腰,做了個手勢。

身後一個將士恭敬地遞過來一卷名冊。

“該辦的事還是要辦。”他認真道,“雲天會……嗯……雲襄、何立笙、木連……哦,木連死了,還有馮蒙、張路……你們幾個過去點點,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什麽的。”

一眾人被壓著跪到近前。

“臉呢。”陸存續道,“把他們臉掰起來。”

一陣掙紮的亂動。

“真是,怎麽就不聽話呢。”陸存續恨鐵不成鋼,“只能先教訓一頓了。”

頓時一片痛聲。

蕭嶸握緊了拳心,指節一寸寸收緊。

荊長寧別開臉沒有看,有些猶豫道:“你要過去?”

蕭嶸沈默點頭。

“我陪你。”荊長寧道。

蕭嶸搖頭:“你已經陪我到這裏了,剩下的路,我不能再帶著你了。”

荊長寧還想要說些什麽,蕭嶸轉眸深望了她一眼。

那目光溫溫如玉,眼前的人露出明朗勝過陽光的笑意。暖得足以融化冬日最堅最冷的冰。

手中被塞入一塊令牌。

“如果我出了事,拿著它去找易禾。還有,東霖城有個叫田富貴的砍柴人,以後,他也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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