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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君心似我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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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說什麽傻話?”景華怒聲道,“你說得對,你的命是孤的,那孤命令你,不準死。”

東方樂月怔了怔,無聲地搖頭。

便在此時,蕭嶸嘆了聲。

“我說,我什麽都不要成嗎?”他說道,接過身邊一個宮女遞過來的湯藥,直接用勺子餵到東方樂月口中。“他上次就說了,他恬不知恥,大不了就讓他再賴一次。算我上輩子欠他的。”

景華的面色變了變,便見蕭嶸瞥了眼自己:“你還在這做什麽?礙手礙腳盡幫倒忙。”

景華眉眼沈了沈,望了東方樂月一眼,便抽身退了出去。

心底,仿佛有浪濤一層接一層地推疊。

帷布內,還能聽見東方樂月痛苦的聲音,景華的心卻一下子靜了。

蕭嶸還在不停地吩咐著什麽,屋內屋外人來人往。

景華安靜地望著這一切。

這些天所有的困頓一點一點地攀上心頭,景國的,樂月的。

可是他忽然發展這一切似乎都沒有這麽糟,荊長寧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從他手裏搶過景國,而樂月……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構想出的誤會……她願意為他去死,又怎會心裏沒有他?

她可以為他去死,他為何不能為了她……

忽的有一聲嘹亮的啼哭從帷布內響起,仿佛一瞬間驅散所有的陰霾。

景華轉眸,只見依梅懷裏抱著一個孩子。

“是個公主呢。”依梅喜悅道。

景華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臉容上,溫柔地笑了笑。

這是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

帷布內。

蕭嶸望著東方樂月蒼白的容色,目光微微頓了頓:“你為什麽這麽做?”

東方樂月彎起眉眼,只說了七個字:“但以君心似我心。”

蕭嶸沈默。

……

“我不知道這是愛,還是局。”蕭嶸望著荊長寧道。

荊長寧聽完蕭嶸的話,亦是沈默著。

良久,她開口道:“或許,沒有必要分得清晰,樂月她是個聰明人。”

蕭嶸忽的咧唇笑了笑:“那寧兒你呢?”

荊長寧想了想:“我應該也是個聰明人吧。”

聰明人,不會把自己陷入兩難的處境。

話音未落,景華的身影出現在兩人面前。

蕭嶸笑著問道:“她沒事了吧?”

景華沈聲道:“謝謝。”

蕭嶸嘆了聲:“沒事就好啊,你們兩個也是不容易,難得走到一起,兄弟,要珍惜啊!”

景華望著蕭嶸很自來熟地勾住他的肩頭,微微頓了頓,沒有推開。

“你們,想要景國做到什麽程度?”他話音定定,目光落在荊長寧臉容上。

蕭嶸動作轉了轉,露齒一笑:“景王殿下這話算是什麽意思?”

景華落在蕭嶸身上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冷著:“孤不會讓你白救樂月,孤知道你想要什麽,你也不用裝清高。”

蕭嶸舌頭打了個結,有些失語。

我看起來就那麽不清高嗎?裝都裝不出來?

“我要的不多,你知道的,”荊長寧說道,“我要景國加入文國的會盟。”

景華目光微凝。

“當然。”荊長寧攤了攤手,“加不加隨便你,我又不會強逼你。”

“又裝清高。”景華冷笑。

“是真清高。”荊長寧強調。

她才不會像蕭嶸那般失語,她本來就清雅高潔,世人皆知。

景華哼了聲。

然後他開口道:“可以。”

……

雪色的宣紙之上,躍然而現九州七國的地形圖。

林國居於西方,羽國地處北方,雲國在東,丹國東南,易國景國位於正中。山石嶙峋,其上最大的三條河流,涼江、長河、雪江交錯在地圖之上。

景華目光沈沈地落在那幅地圖之上。

“水墨畫?”他擡眸問道。

荊長寧點了點頭:“是。”

景華笑了聲:“那應該值些錢,回頭送我。”

荊長寧亦是笑了聲:“這也要?”

景華道:“當然要。”

“你們說正事。”蕭嶸無奈插了句。

荊長寧哦了聲。

景華卻皺了皺眉:“說正事前,我必須弄清楚一些事?”

蕭嶸就勢翻上桌子,百無聊賴:“說吧,雖然你說了我和小寧兒也不一定答你。”

景華沈默片刻,然後目光悠悠地落在荊長寧身上:“你和樂月到底什麽關系。”

荊長寧想了想:“你真要知道?”

景華瞇了瞇眼:“說。”

荊長寧攤了攤手:“我說她小時候是我的小丫鬟你信不信?”

景華:“……你逗我?”

“看吧,我說了你也不信。”荊長寧攤了攤手,“好了好了,說正事。”

“不行!”景華搖頭,“還有一件事!”

蕭嶸嘖嘖兩聲:“就你事多?”

景華望著蕭嶸,意味深長笑了聲:“這個問是問你的,我想問問,你和這姓荊的到底什麽關系?”

“我勒個去!”蕭嶸一個跳腳從桌上縱下來,“你問這個是搞什麽,閑得腦仁疼我們出去打一架!”

景華瞇著眼睛望著蕭嶸:“今天不想打架,我只是好奇,畢竟入會盟是大事,你們兩個的關系著實讓人擔心,我一直都沒有問,你們不是在丹國雲國那一戰中決裂了嗎?不說清楚,我怎麽還你們人情?畢竟我欠的是你的,你是雲國的人,我憑什麽還給這個姓荊的?”

“有道理。”荊長寧點頭,然後望向蕭嶸攤了攤手,“你自己看著辦。”

蕭嶸苦澀地笑了笑:“這樣不好。”

景華認真道:“我是真的好奇。”

蕭嶸嘆了聲:“大概,大概……”

“大概什麽?”

蕭嶸望屋頂:“大概就像你和東方樂月那樣吧。”

景華腦子頓時轉不過來了,什麽意思?他和樂月那種關系?彼此喜歡?不對啊!他倆是漢子啊!等等等等,這個信息量有點大,還有點亂。

荊長寧望著景華面色變幻,只得嘆了聲:“就是,全然的信任,可以交托生命的那種。”

景華緩過神,頓時長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自己想的那種,要不然就亂了,畢竟他是純潔的。

蕭嶸溫溫笑著望荊長寧。

他喜歡這個解釋。

全然的信任,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就像東方樂月說的那一句,但以君心似我心。彼此之間融為一體,這是一種全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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