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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傾全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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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良王後的面容一瞬僵住,手腕不自覺地顫了顫。

她努力平靜住臉色。

“是禾兒?”易王臉上擠出笑意,“正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易國圍城困局,有解決之法了!”

陽光明媚,反倒映襯得易禾的臉容有些昏暗,看不出神情。

易王自顧自笑言:“丹王遣使者說了,這件事錯在荊長寧,只要將荊長寧縛以繩索囚以木車送至丹國,丹王就可以撤兵,你也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易禾輕勾唇,似笑,眸底卻冷得可怕。

宜良王後面色僵硬,笑言道:“王上想了想,荊長寧是個有才之人,害怕他對易國心生報覆之心,才想防患於未然,王上這也是為了易國。”

易禾上前走了一步。

一步,他從陽光下邁進了有些昏暗的內室。

輕輕地,他走近了易王的面前。

望著這個面色枯黃已近燈枯的中年人。

“父王。”他開口喚道,“你可知,林王死了,羽王也死了。”

易禾的目光安靜地落在易王的面容上,沒有感情,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易王霎時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壓的喘不過氣來。

“新舊更替,風雲際變。”他緩步走近,輕推開宜良王後坐到床邊,目光沈沈,“父王,你占據易王的寶座也有二十餘載,是時候,換我了。”

宜良王後沈聲呵斥。

“大膽!”

易禾全然不覺。

“父王,我本來真的是想盡最後一分孝心,安心送你歸老的,可是,你不該動荊先生,她是對我最重要的人。”

易禾輕嘆一聲搖頭。

“父王,你是自己退位,還是逼我動手?”他這樣輕淡言道。

易國。

如今整個朝堂盡皆落入易禾的掌心,振臂一呼,人心向背,就算是謀反又如何?

誰能攔他?

易王一口血咳出,面色霎白。

“你,你就為了一個文客?竟至父王和整個易國於不顧?”他從口中驚懼而絕望地問道。

易禾沒有多想。

“她比你,還有易國,重要的多。”他微笑說道。

……

一場宮變發生得很是意外,卻並未有太大波浪掀起。

當易禾穿上明黃色的龍袍坐上殿堂中最高之處。

百官呼應。

他的面容平靜,伸手握了握。

白皙削長的指節看起來並不是很有力,但他知曉,他握著的是一個國家。

他有力量了呢。

易禾微微一笑。

“雖然不夠,但總得試試。”他喃喃道。

宮變發生在一日之內,傳言易王賓天,宜良王後遷居晚言苑,憂心成疾,至今未曾出現。

也就是在這天。

杭灣城失守。

百姓流離,易修持劍入城,大肆屠戮昔日臣民,一時間,血流成河白骨如山。

易禾登位之後,第一件事便是禦駕親征,守在了青璧城。

命運仿佛一個輪回。

兩年前,同樣的地方,他又一次面臨著抉擇與死生。

易修在城下,劍鋒上挑著一個人頭,戲謔地望著城頭的易禾。

“青璧城是最後的屏障,你說等青璧城破了,我要如何殺了你呢?”他面色猙獰,指節一節節收緊,獰笑道,“我要把你和荊長寧的骨節一節節敲碎,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此才能解我心頭之恨,至於易國,我會讓你親眼看到,易國是如何毀在我的手中!”

南宮落月立在易禾身側,眉輕皺。

“用不用我讓血月灣的人動手殺了他。”她側眸望向易禾。

易禾笑了笑:“易修被二十萬大軍守在其間,即便能殺,想必血月灣也會付出極大的代價,他還不值得。”

南宮落月斂眸,似有些不認識易禾一般。

換下一身灰暗長衫,一襲明黃色的龍袍襯在他的身上,愈發顯得明亮而深不可測。

“青璧城,也守不了多久的。”她沈眉,最後落下這樣一句,轉身離開城頭。

易禾目光悠悠地落在易修面上,似有些傷感。

戰車上的圓木一聲聲重重地撞擊在城門之上。

雲梯高架,滾石落聲如雷。

易禾望著四處不斷倒下士兵,箭火紛飛,他就這樣立在烽火之間。

“王上,王上快隨小的離開,這裏危險啊王上!”一個宦官一聲聲慌張勸道。

易禾微微一笑。

目光落在四下不斷被城下流箭射中倒下的將士。

一根箭羽擦著他的發冠而過,幾縷碎發落在在烽煙裏,飄搖。

“孤與你們共存亡。”他開口說道。

城頭的士氣一瞬被點燃,士兵們目光敬畏地望著立於烽火間的新王。

“護我家國!”

“誓退丹賊!”

“與王上共存亡!”

喊聲此起彼伏,如巨浪滔天。

……

南宮落月望著一排一排被擡下的傷員。

心中滋味覆雜。

丹國的兵撤了。

但只是暫時的,接下來還會有連綿不斷的攻勢。

“你受傷了?”她目光一凝,望著易禾問道。

“無妨,不會死。”他經過南宮落月,平靜說道。

和昨日一般無二的回答。

說罷,幾個將領隨著易禾進了青璧城城主府內,各種對於戰況與應對的爭論聲傳來。

南宮落月僵立原地。

空氣中,彌散著焦糊的血腥味,她忽然覺得胃裏很惡心,一種對死亡的痛楚極致敲打到心頭。

就像當初楚國滅亡一樣。

這是他的國家,他如今是易國的王,他守不住的,守不住的。

南宮落月轉頭,握著腰間長劍沖進了正在爭論的屋內。

幾個將領皺眉望著忽然沖進來的南宮落月,顯然極是不悅,礙於易禾的存在忍住沒有發作。

“這是戰爭!不是兒戲!”她將長劍從腰間解下,重重拍到易禾面前的桌案上,“你看看!劍上是血!劍下是亡魂!”

南宮落月將長劍抽出,明晃晃的冰冷顏色。

“這是一個國家!你不能感情用事!”南宮落月壓抑著吼道。

易禾微沈眉,對幾個將領吩咐道:“你們先下去。”

幾個將領應聲退下。

屋內便只餘易禾和南宮落月兩個人。

“你發什麽瘋?”易禾冷冷地望著南宮落月道。

南宮落月目光清冷。

“發瘋的是你。”她臉容擡起,不懼地望向易禾。“你明知這是一個解局之法,為何要用一國命途去做無謂的犧牲?”

解局之法?

他該知曉的,交出荊長寧,她不會有事的。丹國不會對她動手,所謂的縛以繩索囚以木車不過都是遮掩。

此刻,易禾卻揚唇笑了笑。

很清澈很明亮的笑意,一瞬洗去幾日繃緊的血色。

“或許是因為,”他沈默片刻,終於像是定下了心,“因為,我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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