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宿命的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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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長寧望著緊闔的門扉翻了翻眼睛。

然後低頭嘆了口氣。

“師父啊,”她苦澀搖了搖頭,“你這是想玩死我啊。”

想了想,她擡步向外走去。

不如,先讓他冷靜冷靜,他的確需要想想。

所以呢,門也關了,現在她去哪好呢?

荊長寧扯著腦袋。

這真是個好煩好煩的問題。

……

“駕。”

暮色漸濃,幾匹馬在官道上疾馳。

“公子,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不會從景國取道,而是繞過雲國,穿過羽國從林國東北進入,公子高明。”

馬上,林蔚然眉心緊鎖,那種天生的陰冷邪氣在眉眼間氤氳。

“沒那麽簡單,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太順利。”他冷聲說道,“過了前方就是九雨峰,再行半個時辰就到了羽國境內,這段距離不出亂子,應該就沒事了。”

像是映襯了他話語。

四處枯敗的林間忽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由遠及近。

“有埋伏。”林蔚然冷聲一喝。

冷冷的箭羽從四面射了過來,密集如雨。

“咻”地一聲,一根羽箭正中林蔚然當胸,生生地穿透了進去。

林蔚然從馬上狠狠地摔了下來,一口鮮血從唇齒間噴出。

“公子!公子!”楊明和非遠連忙聚集到林蔚然身邊。

可是任他們怎麽搖晃,林蔚然絲毫回應都沒有。

四處的人影聚了過來,已成包圍之勢。

“咻咻咻!”箭如雨,瞬時將圍在林蔚然身側的兩人裹挾其間。

非遠和楊明倒在林蔚然身上,周身穿透著密匝的箭羽。

裹在黑衣裏的人影等了片刻,未見有任何動靜,才整齊有序地退離。

過了良久,等到人影散盡,從屍體之中伸出一只粘滿血跡的手。

林蔚然伸手撥開非遠和楊明的屍首,沈默地望了兩人一眼。

“你們的家人我會照顧。”他說道。

然後他歪著頭一陣咳嗽,吐出一灘血沫。

他伸手將胸口前後的箭羽箭頭折斷,踉蹌著步伐站起,搖晃著在夜色中向前走去。

他此行失了先機,若想扭轉局勢,必須兵行險招。

方才箭至,他便做好生受一箭的準備。

他在賭,賭這一箭要不了他的命。

果然,他們信了,而他沒有死。

如果林津也信了的話,四下守在各個城門處的兵士便會退去,他才能出其不意地回到臨秋城,然後,攻其不備。

他踉蹌著前行,臉色愈加蒼白,眼眸卻堅定無比。

……

“所以,我現在到底去哪呢。”荊長寧低頭踩著地面的枯葉,百無聊賴。

她向西走了兩步,又向後退了退。

“算了,我還是不回去了。”她嘆了聲。

目光向四下望了望。

“要不去找那只坑貨。”她眨著眼睛笑了笑,不由地想起那夜兩只撒歡的馬。“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後,它們去哪玩去了。”

想了想,荊長寧邁步向不遠處的後山走去,那天,便是最後在那裏和那只坑貨分開的。

步伐百無聊賴。

只見夜色漸濃,不遠處的一戶人家,一個女孩子斜靠在門扉之上。

小妍望著荊長寧的背影,露出一絲猙獰的笑。

“想不到,你居然回來了,那麽便不要怪我心狠了。”她笑著說道。

荊長寧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事,她只是有些無聊。

步伐漸行漸遠,天色愈加暗沈。

她屈指在口中一聲清哨,卻未曾像以往那樣見到奔跑而出的那道棗紅色影子。

荊長寧嘆了聲,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翻了個白眼,繼續向前走去。

“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啊!”

——“撲通”

話語被打斷。

荊長寧重重地摔倒地面上。

“什麽嘛!”她惡狠狠回頭望去。

身後的大樹旁伸出一只腳,而她剛剛重重地踩了上去。

荊長寧吞了口口水。

“走路的時候還是不要亂翻白眼的好,尤其是大半夜。”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樹後,傳來一聲低低的有些痛苦的“嗯”聲。

壓抑的冷淡的,還有些不耐。

荊長寧猶豫了下,轉了幾步走近了過去。

夜色並不明朗,隱約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的模樣。

此際,男子的眼眸遽然睜開,陰冷地盯著荊長寧的面容。

一瞬間,有一種陰冷之意撲面而來。

“你是誰?”他壓抑著聲音喝問道,眼神中滿是警惕顏色。

荊長寧眨了眨眼睛。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她歪著臉來回打量著眼前的人,然後忽的笑出聲,“大半夜的,荒郊野嶺,這位郎君是在做些什麽?”

荊長寧好奇地望著眼前的男子,腦海中卻浮現了兩匹馬的那幅春宮圖。

“莫不是?”她掩唇低笑,“這是出來偷情了嗎?”

男子的眉心登時蹙起,毫不遮掩地冷冷望著荊長寧。

沈默,沈默地仿佛一切都寂靜了下來。

荊長寧好奇地望著眼前的男子,漸漸覺得有些無趣。

她攤了攤手:“那我就不打擾郎君偷情了。”

說罷,她轉身便欲離開。

便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疊起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

荊長寧皺眉回望過去,只見那男子痛苦地吐出幾口血沫。

幾絲月色垂落,傾瀉在他蒼白的臉容上,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狹長的眉眼低垂著,冷淡地仿佛沒有人間的鮮活氣息,卻又帶著難以遮掩的邪魅之氣,嫣紅的血染在他的唇角,絲縷地滴落在他的胸口。

月色低淺。

那男子輕輕地勾了勾唇,那邪魅之氣混雜陰冷顏色,瞬時打破了其間的平衡,有種勾人心魄的震撼。

男子笑了笑,雖然眸色中依舊陰冷。

他輕輕啟唇。

“你過來。”他招了招手。

荊長寧只覺那話語中有一種深深的蠱惑之意。

她好奇地望著面前的男子。

“好啊。”荊長寧笑了笑,擡步轉身走了過去。

她在男子的面前站定,眸含淺笑地望著他。

那男子皺了皺眉,似是對荊長寧平淡的神色有些出乎意料。

“再近些。”他說道。

再近些嗎?

荊長寧笑了笑。

“好啊。”她說道。

說罷,她又向前靠了些,微微彎下腰,低頭望著面前的男子。

很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溫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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