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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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赫茨被血溱浠突如其來的禮貌嚇了一跳,原想上前扶她起來,卻在伸手觸碰到她之前被另一只手攔住了,入目是玫瑰般的血色羅裙。

擡眼,卻是顏如舜華。這不正是苕山上比烈火還要艷麗的血溱浠嗎?

“溱浠?”

他又轉眼瞧了瞧被血溱浠扶起來的姑娘。

血墨軒在旁邊開腔:“殿下,這是次女洛浠,不日前學成歸家,沒見過大場面,所以有些驚慌,殿下見諒。”

“無妨。”

自此,血溱浠伴著歐赫茨在血家堡的廣闊地域裏游山玩水,但一過深夜,她便入山去見血樹宣。她對他說了計劃,並且想趕在歐赫茨大婚當天成婚,再邀請師父來觀禮。

“溱兒確信能瞞過歐赫茨嗎?”

“那是自然。”

他寵溺地撫著血溱浠的頭,笑如春花絢爛。

也不知道是否是血脈相連的緣故,繼血洛浠、血墨軒之後,血溱浠闖入血洛浠閨房也選擇了破門而入。

她兇神惡煞而來,言語卻非常和善:“心情是不是很不好呀?”

“你是來找我炫耀的嗎?”她以為自己已被取代。

“我決定和宣哥成親,就在歐赫茨大婚那天,你要祝福我嗎?”

“你瘋了!”

“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將你順利送入冰宮,並且永遠被歐赫茨視作血溱浠,你願意嗎?”

“對不起,我沒有你爐火純青的演技,演不出一模一樣的血溱浠。”

“如果不需要你演呢?”

“你什麽意思?”

血溱浠志得意滿,從袖中緩緩抽出冰紗,不顧血洛浠驚愕的神情,指尖輕輕一劃,便從上面切下一角。

“血溱浠,血氏聖物豈容你糟踐!”

血洛浠再生氣,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血溱浠用那一小角的冰紗在腕上劃出一道口子,流淌而出的血液霎那間淹沒了冰紗,將它染得血紅。她口中念念有詞,迅速將一角冰紗點入血洛浠眉心。兩姐妹的眼眸同時顯現出艷如殘陽般的血色,只一剎那,轉瞬而逝。

“你對我做了什麽?做了什麽?”血洛浠在眉心用力地抓撓,驚慌失措地叫喊,幾乎要將肌膚抓破。

她卻異常鎮靜:“此術喚作‘覆影’。從此以後,不論你對歐赫茨說什麽做什麽,他的五識會自動為他營造出我的模樣,你再也不用擔心被識穿了。”

血洛浠被這種前所未聞的秘術嚇瘋了:“邪術!你施的一定的邪術!”

“我施的的確是邪術。不過你放心,它並不會對你產生危害。”

“我不信!我師父曾說,邪術害人害己,即使是白道邪術,動輒毀人一生修行。血溱浠,你我乃赤狐貴族,生有仙骨,只要多加修煉,便可脫質升仙,超凡入聖……”

“仙骨?”她輕哼一聲,卻笑了,“方才已經沒有了。”

“你……”

“此術以至陰之物為牽引,結成印隱於眉心,切記莫讓至陽聖物與其相沖,否則術法必破。”

“若術法破了呢?”

“你會受些輕傷。”

“血樹宣,真的有那麽重要嗎?值得你放棄萬世榮華、銷蝕仙骨?要知道這些甚至是眾狐求不得的天賜之物。”

她輕描淡寫:“我只拿我想要的。”

她轉身要走,卻聽血洛浠近乎絕望地在她身後說:“是因為你什麽都有,所以才有勇氣挑揀自己想要的嗎?”

“你妒忌我。”她勾起唇角,一抹艷色泛上面頰,“我就知道那幅發繡並非出自真心。”

當時的她終其一生也料不到事情早已出了變故。而這個變故,就是她花了半生真心對待的男子。

當血洛浠乘坐冰宮飛來的步攆被送入冰宮接受百官朝賀的時候,血溱浠也在日光下披上血樹宣為她贏來的赤焰羽衣,在血墨軒仇視而無奈的目光中拜了天地。婚禮邀請的賓客不多,但都是赤狐族中的顯赫之家。見血樹宣身有殘疾,又想到“血溱浠”嫁入王室,對血樹宣便更看不上了。

對於閑言碎語,血溱浠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她挽著他的臂彎,將頭靠在他肩上:“宣哥不要聽他們胡言亂語,他們是嫉妒我們的幸福。”

“委屈你了。”

“不委屈。”

我看見她滿眼都是笑意,簡直快溢出來了。

血樹宣被血墨軒拉去給族中各位長輩敬酒,直到半夜才醉醺醺地被攙扶著回了新房。他酒品好,倒頭就睡,幹凈省事兒,絕對乃醉酒典範。而血溱浠這個刁蠻小狐貍終於試著做個賢妻,鞍前馬後地照顧他。整理他的衣袍,再為他擦臉,只是擦著擦著,就伏到他身上去了。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燭光下明艷照人,喃喃低語:“一切都圓滿了。如今,我有師父,有父親,還有你。宣哥,我真的很幸運。我知足了。”

她有些乏,聽著血樹宣的心跳很快睡著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一聲巨響,整扇房門都被踹碎了。只見血墨軒手持長劍闖入,一劍朝床榻上的血氏夫婦刺去。被驚醒的血樹宣立即以身擋劍將血溱浠護在身後。

血溱浠伸手去抓劍身,不讓血墨軒刺得更深,自己掌心滴淌而下的鮮血將羽衣染得暗紅。看著血樹宣血流不止,她急瘋了。

“你瘋啦!”

血墨軒殺氣更甚,直視血樹宣,顯然已急怒攻心,厲聲道:“逆子!”話音未落便又狠狠出劍,招招狠辣。

偏偏血樹宣一言不發,在我看來,他甚至是主動迎上了劍鋒。若不是血溱浠出手阻擋,只怕血樹宣早已千瘡百孔。

父女相殺,血墨軒多年修行不敵血溱浠投機取巧,被她甩出屋外,困於結界之中不能動彈。

“血墨軒,我敬你生我疼我,但我絕不容許你傷害宣哥!”

血墨軒卻死盯著血樹宣咆哮:“逆子,你還不說出真相!”

血樹宣也不護著傷口,任由鮮血直流,雙眼直直地望向屋外的血墨軒。這是血溱浠第一次從血樹宣眼中看見陰霾,混雜了沈郁、陰冷與漠然。這樣的血樹宣,陌生極了。

她原想問他,卻聽他用僵硬陰沈的聲線對血墨軒說:“你不問問昨晚我與溱兒過得如何嗎?”

血墨軒卻聽出滿滿的暧昧,爆喝一聲:“畜生!”

“血堡主,這也是你的罪孽,將來我若入地獄受苦,你也逃不掉。”

我在他眼中看到酣暢淋漓的快意。

“我殺了你!”他或許將結界當作血樹宣本身,不斷地砍,拼命地刺,不惜一切地要毀掉,毀掉結界毀掉他。

血溱浠看著幾欲發狂的血墨軒,強忍心中怒火,平靜地問血樹宣:“請你告訴我你和我父親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面容淡淡的:“他也是我的父親。”

“那麽,請你告訴我,你和我們的父親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你沒有聽懂,我說,他也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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