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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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音子緩緩邁步，轉過一堵墻，不小心跟迎面走來的一個女生一頭撞上。她本能後退一步，揉著發痛的額角向來人看去：是知子。
知子看清是明音子，瞪大了眼睛，表情很覆雜：“終於找到你了！你幹嗎去了？訓練要那麽久？”
想到爆豪，明音子垂下眼簾：“訓練的時候遇上了敵人，已經解決了。”知子頓時慌了，拉住她細細地檢查是否受傷。確認無恙後，知子急急開口：“為什麽我看不到你的未來了？”
明音子心裏一顫，面上鎮定道：“這不應該問你嗎？你的個性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見對方打算搪塞過去，知子蹙眉，語氣硬起來：“我是認真的，”她一字一句質問，“你是不是用了時間的個性，改變了什麽？”
“註定的未來是改變不了的好吧。”明音子強笑。知子見她答非所問，心裏氣惱，出於擔心吼道：“你知不知道這是逆天改命，你自己會受到反噬的！不要再這樣了，答應我，好嗎？”說到後來，知子心軟下來，語氣竟似在哀求。
實際上，知子看不到明音子的未來是因為明音子頻繁回溯時間，改變了命運。明音子自己也不覺她的愛已經到了願意奉獻一切的程度。悲劇已無可避免，但明音子不想因為她的離去，爆豪跪地痛哭、悲痛欲絕，甚至孤獨一生。
怎麽避免？只有提前結束。也就是在她未來意外身亡之前，明音子要讓爆豪情願自己離開，然後選一個較好的方法，提前離去。
明音子看到知子祈求的神色，心裏一痛。“知子醬，謝謝你啊。沒關系哦，既然你也看不到我的命運，那麽就說明未來未知，掌握在我自己手裏。”為了安慰知子，明音子擠出一抹笑。
知子恍若未聞，右手輕柔撫上她的臉頰，碧色的眼中是擔憂與疼惜。她輕聲道：“明音子，我知道的。你是不想讓他難過對不對？真的不必這樣的，明音子。你就不心疼自己嗎？”
她不心疼自己嗎？
明音子楞住，隨即狠狠晃了晃頭，似是在驅趕腦中與自己價值觀相悖的想法。利己主義者，利他亦在利己。何況那個人是她最心愛的人。她甘願獻出一切。
“嗯，他開心，我就沒有遺憾了。”明音子似是卸下所有重負般，對著知子明媚一笑。
《《《《《
浴室裏彌漫著陣陣白霧，溫熱的水從噴頭裏直直澆下。明音子的褐發被水打濕，柔柔地披在肩上。迎著滾熱的水流，她閉上眼，腦中遽然騰起今天的事。她緩緩搖頭，心中悵然，卻不知為何難過。
她嘆口氣關了水，走出浴室，拿了一塊幹毛巾罩在頭上。剛剛拿起吹風機，手機突然一陣鈴聲嚇得她差點跳起來——是事務所的電話。為防誤事，她特意將他們的來電鈴聲設置得很大。
明音子下意識捂住耳朵，小聲抱怨著拿起手機：“餵，怎麽了？”
對面是密林神威無奈的聲音：“千時，麻煩你過來一下。這裏是中心醫院，我們剛剛完成任務，現在兒童病房的孩子們被驚嚇了，一直在哭，怎麽哄都不行，護士們也沒辦法。任務完成後得善後，拜托你過來哄哄他們。”
明音子險些把電話撂出去。她的個性居然淪落到哄小孩？但轉念一想，事務所那邊都是男性，不會哄孩子也無可厚非，她家又離中心醫院不遠。她嘆了口氣，應道：“好，我在五分鐘之內趕到。”
她掛了電話，直沖明幸子臥室：“姐，我有急事，拜托把我的頭發弄幹！”
明幸子驚道：“這麽急的任務嗎？”說著，手直直一指，明音子的頭發瞬間幹透，明幸子還貼心地給她挽好了丸子頭。明音子也不好意思跟自家姐姐說自己其實是去哄小孩，只回頭喊了一聲：“姐，我出門了！”就套上鞋子沖了出去。
《《《《《
明音子走進兒童病房，看到密林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慰一屋子大哭的小孩。怎料他們看到他那張木頭臉，哭得越來越兇。
密林正手足無措，忽聽背後一聲輕笑，他回過頭——是明音子。他不由得長長出了一口氣：“你總算來了。”明音子想到事務所一群大男人哄孩子的樣子，忍不住又是掩口“撲哧”一聲。笑完，她咳了咳，對著密林正色道：“請出去，我要發動個性了。”
密林聞言，出了病房掩上門。明音子定了定神，輕輕張口，唱出第一個音節時，他們就霎時安靜下來。唱到第三句時，孩子們皆已沈沈睡去。
明音子松了口氣，剛剛那一屋子的吵嚷委實鬧得她頭疼。見任務完成，密林跟她道謝，並說沒什麽事的話就可以回去了。
明音子不想在醫院多待。她急匆匆地從走廊穿過，卻突然聽到一聲怒罵：“怎麽跟我家孩子講話呢？打個針你都打不進，廢物！”
明音子不由自主地停了腳步，愕然看向發聲之人。那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女人，懷中抱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女人穿著高檔的黑色長裙，妝很濃，珠光寶氣，正柳眉倒豎，大聲罵著面前不太會打針的小護士。在小男孩的哭聲中，護士的雙手在身下低低交握，沈默地低著頭，垂下黑發的遮蓋讓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明音子在電視上見過那女人。她想了一想，明白了那女人是誰，心裏嘆了口氣。她腳步略滯了一滯，很快又恢覆如常。忽聽人群一陣騷動，她一驚，不由得回頭望去。
只見護士捂著肚子跪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卻不敢發一言。看到她隆起的小腹，明音子大驚：這護士是個孕婦！
女人恨恨地看著地上的護士，眼神高高在上，微帶幸災樂禍。形形色色的人圍了一圈，指指點點，有的甚至說那小護士罪有應得。沒有一個人為那護士說句話，更沒有人去攙扶她。護士的身軀微微顫抖，她咬了咬唇，想站起來，卻無一絲氣力，又頹然坐了回去。
明音子想也不想，攤開手掌，為那護士回溯了時間。護士終於搖搖地站了起來，眼神覆雜地看了那女人一眼，輕輕道：“夫人，等一等，我再給您的孩子紮針。”
女人厭惡地撇開頭，竟然又踹了護士一腳，正中小腹。護士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再度跪坐到地上，不敢說話了。
周圍的人都冷眼看著。沒有人斥責那女人，也沒有人幫那小護士。明音子只覺一陣憤怒直沖大腦，在人群的驚呼聲中沖上前去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
那女人投來訝異的眼神。明音子略一思索，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那女人的皓腕捏得更緊了些。
她抑住內心怒火，盡量語氣和善地開口：“您是英雄管理協會的會長夫人吧，請問您為什麽要踹這位護士小姐呢？她現在在懷孕期間。”
女人嫌惡地擰了擰眉，沒有答話，用力掙開明音子的手之後唰地甩了她一個耳光，厲聲道：“懷孕了算什麽，還輪不到你來問我！”
明音子一呆，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她剛想說話，人群忽然自發地讓出一條道，走過來一個壯碩的男人。是英雄管理協會的會長。
會長得知剛剛的事情，對地上的護士笑道：“你們做服務行業的就是這麽難，受點氣也是應該的。”語氣毫無道歉的誠意，甚至像是略帶嘲諷的教導。
旁邊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快起來。”
護士咬了咬牙，一言不發。明音子實在看不下去，手背在身後，暗暗地再次使用了時間回溯。護士的情況好轉，輕輕站了起來。
實在是太過分了。明音子怒火中燒，又礙於對方的權勢，只得咬牙低頭。她感覺到有人走近，一擡頭，果然是會長。
會長還是笑著，但笑容有些令人不寒而栗。他一字一句：“這位同學，你剛剛使用了個性吧。你有執照嗎？”
出門參加英雄活動怎麽可能不帶執照？在眾人尷尬的沈默中，明音子迅速掏出了執照，高高舉到會長眼前，冷冷地看著他。
“那就沒事了。這位同學請回去吧。”會長盯著她，語氣有些怪。明音子愕然瞥了他一眼：這就放過她了？
會長見她似乎沒聽清，又重覆一邊：“請回去吧。”
明音子確認護士無礙，依言離開了。
《《《《《
走到門診部，明音子終於長舒一口氣，剛剛真是出了一身冷汗。她從來沒碰到過這樣仗勢欺人的事，想起那女人跋扈的姿態，她又狠狠咬了一回牙。
明音子正想著，身後忽有人叫她：“這位同學，我們院長請你來一趟。”
明音子回頭，原來是個面目清秀的護士。應該只是關於英雄活動的事，她心裏微安，朝那護士頷首，問道：“好的，請問你們院長的辦公室在哪裏？”護士回道：“七樓705。”
明音子道了謝，乘電梯到了七樓。
走廊上靜悄悄的。明音子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層樓好像沒有其他人。
她定了定神，自我安慰：也許是因為這層樓都是領導辦公室，又沒什麽人來吧。她心裏仍有些不安，緩緩走到705房間前，擡手想要叩門。
明音子眼前突然一黑。
《《《《《
陳設精致華美的辦公室裏。
“會，會長？”明音子坐在地上，不安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會長緩緩走近，蹲下身，陰陽怪氣道：“千時明音子同學，看來你真的需要教育教育了。”
明音子一驚：“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話一出口，她又自己反應過來：他可是英雄管理協會的會長。
會長也不答，繼續森然笑道：“千時同學，見義勇為很好，黑白分明也好，但是不要太黑白分明了。有時候你沒有那個權力，就只能裝傻充楞了。權利的行使和公平公正的貫徹，只是你們這些底層人民才叫囂著擁護的，我們身居高層，反而就滿意於這些不公平。因為這種不公平，受益的是我們自己，不是你們底層人民。”
明音子心裏一慟，這她又何嘗不知道呢？這都是大家的心照不宣。只是那個護士實在可憐，她才忍不住出手的。
“所以啊……”會長語意未盡，被明音子打斷：“所以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給你這個黑白分明、見義勇為的好孩子一些獎勵和教育了。”會長刻意加重了那兩個四字詞語，站起身，笑得令人如沐春風，但明音子只覺寒冷刺骨。
不知道對方下一步動作的明音子不得不伸出手，想凝結住會長的時間。會長也不躲，只笑瞇瞇地看著她。明音子楞了楞，隨即駭然：自己使不出個性了！
會長笑道：“這個房間裝有個性幹擾器，你是用不出個性的。”
明音子咬了咬唇，突然快速跑離會長，掏出手機，胡亂撥通了電話。她也不知道打的是誰，只是隨便點了一個最上面的號碼。她心裏祈禱：但願是個靠譜的家夥。
會長快速逼近，她迅速開了免提，手機掉在地上。幾聲“嘟嘟”後，對方接了電話：“餵？幹嗎？”
聽清對方的聲音後，明音子頓時心情覆雜。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爆豪。她還沒開口，會長就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電話那頭的爆豪不明所以。這個家夥突然給他打電話，接通後又不說話，只能聽到一陣悉悉索索和腳步聲。應該是不小心打通的吧，爆豪如此想著，想掛電話。
只是手指碰到掛斷鍵的前一秒，他聽到一聲雖然模糊卻充滿絕望的呼救：“學長，救命……”
爆豪楞在原地。
《《《《《
會長嘲諷地笑：“怎麽，那時候怎麽沒想到我惹不起啊？'見義勇為'握住我夫人的手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會這樣啊？”
明音子感覺自己要被殺掉了。她擡起頭，眼神絕望中混著祈求。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門突然被炸開。兩人齊齊向門外看去。
會長笑道：“喲，是那個很優秀的爆豪同學啊，我在電視上看過你。你這是要英雄救美嗎？”
“你個混蛋瞎扯什麽！信不信我炸飛你！！”爆豪站在門口，狠狠瞪著會長。
好久不見他了。還是熟悉的語氣。明音子鼻頭一酸，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開了會長，對他叫道：“學長，不要進來！這裏不……”還沒說完，被那該死的會長再次捂住了嘴。
爆豪吼道：“你這個混蛋敢動她一下試試！！”說著快步踏了進來。
明音子怔住，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話要說： 這件事的原型是兩年前那個讓我非常憤怒的新聞，局長夫人和護士起糾紛導致護士先兆性流產。不自覺地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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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打算搪塞過去，知子蹙眉，語氣硬起來：“我是認真的，”她一字一句質問，“你是不是用了時間的個性，改變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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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知子看不到明音子的未來是因為明音子頻繁回溯時間，改變了命運。明音子自己也不覺她的愛已經到了願意奉獻一切的程度。悲劇已無可避免，但明音子不想因為她的離去，爆豪跪地痛哭、悲痛欲絕，甚至孤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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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音子看到知子祈求的神色，心裏一痛。“知子醬，謝謝你啊。沒關系哦，既然你也看不到我的命運，那麽就說明未來未知，掌握在我自己手裏。”為了安慰知子，明音子擠出一抹笑。
知子恍若未聞，右手輕柔撫上她的臉頰，碧色的眼中是擔憂與疼惜。她輕聲道：“明音子，我知道的。你是不想讓他難過對不對？真的不必這樣的，明音子。你就不心疼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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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音子楞住，隨即狠狠晃了晃頭，似是在驅趕腦中與自己價值觀相悖的想法。利己主義者，利他亦在利己。何況那個人是她最心愛的人。她甘願獻出一切。
“嗯，他開心，我就沒有遺憾了。”明音子似是卸下所有重負般，對著知子明媚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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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口氣關了水，走出浴室，拿了一塊幹毛巾罩在頭上。剛剛拿起吹風機，手機突然一陣鈴聲嚇得她差點跳起來——是事務所的電話。為防誤事，她特意將他們的來電鈴聲設置得很大。
明音子下意識捂住耳朵，小聲抱怨著拿起手機：“餵，怎麽了？”
對面是密林神威無奈的聲音：“千時，麻煩你過來一下。這裏是中心醫院，我們剛剛完成任務，現在兒童病房的孩子們被驚嚇了，一直在哭，怎麽哄都不行，護士們也沒辦法。任務完成後得善後，拜托你過來哄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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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掛了電話，直沖明幸子臥室：“姐，我有急事，拜托把我的頭發弄幹！”
明幸子驚道：“這麽急的任務嗎？”說著，手直直一指，明音子的頭發瞬間幹透，明幸子還貼心地給她挽好了丸子頭。明音子也不好意思跟自家姐姐說自己其實是去哄小孩，只回頭喊了一聲：“姐，我出門了！”就套上鞋子沖了出去。
《《《《《
明音子走進兒童病房，看到密林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安慰一屋子大哭的小孩。怎料他們看到他那張木頭臉，哭得越來越兇。
密林正手足無措，忽聽背後一聲輕笑，他回過頭——是明音子。他不由得長長出了一口氣：“你總算來了。”明音子想到事務所一群大男人哄孩子的樣子，忍不住又是掩口“撲哧”一聲。笑完，她咳了咳，對著密林正色道：“請出去，我要發動個性了。”
密林聞言，出了病房掩上門。明音子定了定神，輕輕張口，唱出第一個音節時，他們就霎時安靜下來。唱到第三句時，孩子們皆已沈沈睡去。
明音子松了口氣，剛剛那一屋子的吵嚷委實鬧得她頭疼。見任務完成，密林跟她道謝，並說沒什麽事的話就可以回去了。
明音子不想在醫院多待。她急匆匆地從走廊穿過，卻突然聽到一聲怒罵：“怎麽跟我家孩子講話呢？打個針你都打不進，廢物！”
明音子不由自主地停了腳步，愕然看向發聲之人。那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女人，懷中抱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女人穿著高檔的黑色長裙，妝很濃，珠光寶氣，正柳眉倒豎，大聲罵著面前不太會打針的小護士。在小男孩的哭聲中，護士的雙手在身下低低交握，沈默地低著頭，垂下黑發的遮蓋讓旁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明音子在電視上見過那女人。她想了一想，明白了那女人是誰，心裏嘆了口氣。她腳步略滯了一滯，很快又恢覆如常。忽聽人群一陣騷動，她一驚，不由得回頭望去。
只見護士捂著肚子跪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卻不敢發一言。看到她隆起的小腹，明音子大驚：這護士是個孕婦！
女人恨恨地看著地上的護士，眼神高高在上，微帶幸災樂禍。形形色色的人圍了一圈，指指點點，有的甚至說那小護士罪有應得。沒有一個人為那護士說句話，更沒有人去攙扶她。護士的身軀微微顫抖，她咬了咬唇，想站起來，卻無一絲氣力，又頹然坐了回去。
明音子想也不想，攤開手掌，為那護士回溯了時間。護士終於搖搖地站了起來，眼神覆雜地看了那女人一眼，輕輕道：“夫人，等一等，我再給您的孩子紮針。”
女人厭惡地撇開頭，竟然又踹了護士一腳，正中小腹。護士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再度跪坐到地上，不敢說話了。
周圍的人都冷眼看著。沒有人斥責那女人，也沒有人幫那小護士。明音子只覺一陣憤怒直沖大腦，在人群的驚呼聲中沖上前去抓住了那女人的手腕。
那女人投來訝異的眼神。明音子略一思索，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那女人的皓腕捏得更緊了些。
她抑住內心怒火，盡量語氣和善地開口：“您是英雄管理協會的會長夫人吧，請問您為什麽要踹這位護士小姐呢？她現在在懷孕期間。”
女人嫌惡地擰了擰眉，沒有答話，用力掙開明音子的手之後唰地甩了她一個耳光，厲聲道：“懷孕了算什麽，還輪不到你來問我！”
明音子一呆，只覺臉上火辣辣地疼。她剛想說話，人群忽然自發地讓出一條道，走過來一個壯碩的男人。是英雄管理協會的會長。
會長得知剛剛的事情，對地上的護士笑道：“你們做服務行業的就是這麽難，受點氣也是應該的。”語氣毫無道歉的誠意，甚至像是略帶嘲諷的教導。
旁邊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快起來。”
護士咬了咬牙，一言不發。明音子實在看不下去，手背在身後，暗暗地再次使用了時間回溯。護士的情況好轉，輕輕站了起來。
實在是太過分了。明音子怒火中燒，又礙於對方的權勢，只得咬牙低頭。她感覺到有人走近，一擡頭，果然是會長。
會長還是笑著，但笑容有些令人不寒而栗。他一字一句：“這位同學，你剛剛使用了個性吧。你有執照嗎？”
出門參加英雄活動怎麽可能不帶執照？在眾人尷尬的沈默中，明音子迅速掏出了執照，高高舉到會長眼前，冷冷地看著他。
“那就沒事了。這位同學請回去吧。”會長盯著她，語氣有些怪。明音子愕然瞥了他一眼：這就放過她了？
會長見她似乎沒聽清，又重覆一邊：“請回去吧。”
明音子確認護士無礙，依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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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診部，明音子終於長舒一口氣，剛剛真是出了一身冷汗。她從來沒碰到過這樣仗勢欺人的事，想起那女人跋扈的姿態，她又狠狠咬了一回牙。
明音子正想著，身後忽有人叫她：“這位同學，我們院長請你來一趟。”
明音子回頭，原來是個面目清秀的護士。應該只是關於英雄活動的事，她心裏微安，朝那護士頷首，問道：“好的，請問你們院長的辦公室在哪裏？”護士回道：“七樓705。”
明音子道了謝，乘電梯到了七樓。
走廊上靜悄悄的。明音子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層樓好像沒有其他人。
她定了定神，自我安慰：也許是因為這層樓都是領導辦公室，又沒什麽人來吧。她心裏仍有些不安，緩緩走到705房間前，擡手想要叩門。
明音子眼前突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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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會長？”明音子坐在地上，不安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會長緩緩走近，蹲下身，陰陽怪氣道：“千時明音子同學，看來你真的需要教育教育了。”
明音子一驚：“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話一出口，她又自己反應過來：他可是英雄管理協會的會長。
會長也不答，繼續森然笑道：“千時同學，見義勇為很好，黑白分明也好，但是不要太黑白分明了。有時候你沒有那個權力，就只能裝傻充楞了。權利的行使和公平公正的貫徹，只是你們這些底層人民才叫囂著擁護的，我們身居高層，反而就滿意於這些不公平。因為這種不公平，受益的是我們自己，不是你們底層人民。”
明音子心裏一慟，這她又何嘗不知道呢？這都是大家的心照不宣。只是那個護士實在可憐，她才忍不住出手的。
“所以啊……”會長語意未盡，被明音子打斷：“所以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給你這個黑白分明、見義勇為的好孩子一些獎勵和教育了。”會長刻意加重了那兩個四字詞語，站起身，笑得令人如沐春風，但明音子只覺寒冷刺骨。
不知道對方下一步動作的明音子不得不伸出手，想凝結住會長的時間。會長也不躲，只笑瞇瞇地看著她。明音子楞了楞，隨即駭然：自己使不出個性了！
會長笑道：“這個房間裝有個性幹擾器，你是用不出個性的。”
明音子咬了咬唇，突然快速跑離會長，掏出手機，胡亂撥通了電話。她也不知道打的是誰，只是隨便點了一個最上面的號碼。她心裏祈禱：但願是個靠譜的家夥。
會長快速逼近，她迅速開了免提，手機掉在地上。幾聲“嘟嘟”後，對方接了電話：“餵？幹嗎？”
聽清對方的聲音後，明音子頓時心情覆雜。因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爆豪。她還沒開口，會長就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電話那頭的爆豪不明所以。這個家夥突然給他打電話，接通後又不說話，只能聽到一陣悉悉索索和腳步聲。應該是不小心打通的吧，爆豪如此想著，想掛電話。
只是手指碰到掛斷鍵的前一秒，他聽到一聲雖然模糊卻充滿絕望的呼救：“學長，救命……”
爆豪楞在原地。
《《《《《
會長嘲諷地笑：“怎麽，那時候怎麽沒想到我惹不起啊？'見義勇為'握住我夫人的手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會這樣啊？”
明音子感覺自己要被殺掉了。她擡起頭，眼神絕望中混著祈求。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門突然被炸開。兩人齊齊向門外看去。
會長笑道：“喲，是那個很優秀的爆豪同學啊，我在電視上看過你。你這是要英雄救美嗎？”
“你個混蛋瞎扯什麽！信不信我炸飛你！！”爆豪站在門口，狠狠瞪著會長。
好久不見他了。還是熟悉的語氣。明音子鼻頭一酸，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開了會長，對他叫道：“學長，不要進來！這裏不……”還沒說完，被那該死的會長再次捂住了嘴。
爆豪吼道：“你這個混蛋敢動她一下試試！！”說著快步踏了進來。
明音子怔住，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話要說： 這件事的原型是兩年前那個讓我非常憤怒的新聞，局長夫人和護士起糾紛導致護士先兆性流產。不自覺地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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