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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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桕把湄湄從地上抱起來,湄湄就十分開心的趴到那個少女胸口,那裏軟綿綿的像能成就湄湄的畢生夢想。

蘇桕先給湄湄泡了奶粉和狗糧,然後又按照她的計劃把另外一個房間裏邊兒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搬到林青沅房間。

這個少女瘸著腿,在房間裏穿梭來穿梭去。

分走林青沅半個衣櫃,把她的枕頭放到那張屬於林青沅的圓床上。當這一切全部弄好,她進浴室沖了個澡,然後就躺倒在床上。

林青沅回來時,湄湄已經吃飽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她的迷你圓床上邊呼呼大睡。他先是敲了敲蘇桕的房門,半天沒人應聲,然後才推門進他自己的房間。

房門甫一打開,撲面而來的全是空調吹出來的冷氣,然後林青沅就看見在他那張床上裹成春卷的蘇桕。

他走進去,踩到門口新鋪的灰色地毯上,視線掃過多出來的梳妝臺,窗臺上的盆栽。然後徑直走到床邊,那個少女正睜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

林青沅問:“在想什麽。”

蘇桕才看向他,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進枕頭下面掏出來一本隔綠色的筆記本。相當厚的一本,她躺在床上翻開來念道:“2015.4.21 替阿黃撐傘的少女。”

到這裏她就停住,因為這一整頁就只寫了這一句話。蘇桕是知道林青沅這個習慣的,他偶爾會寫日記,通常都是以這種極其簡短的形式,每一天的內容不論多少都必定占據一整頁紙。

林青沅那時是回答,假如有一天被其他人看到了也不至於真的暴露什麽秘密。是了,除了他自己大概很少有人會懂這裏邊兒的內在含義。

就連蘇桕第一次翻開這本筆記本的時候也並沒有把這個替阿黃撐傘的少女同她自己聯想到一起。

林青沅除了最開始看見那本筆記本的時候神情微動,再往後蘇桕就再不能從他的臉上窺探到什麽,那個少女就繼續說:“2015年,原來你一直暗戀我啊。”

她笑的眉眼彎彎,往床的另外一邊拱了拱然後拍了拍空著的另外一側:“別客氣我們躺下聊聊。”

林青沅不動,還沒收了蘇桕仍舊拎在手裏的那本隔綠色筆記本,然後面無表情的合上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

這讓蘇桕有一瞬的怔忪,她想林青沅會不會生氣了。就解釋說:“我搬東西過來的時候無意間看見的,我不知道是你的日記本,我就只看了第一頁,真的。”

她說話的模樣有幾分心虛,見此林青沅就微微勾了勾唇,然後說:“是嗎。”

蘇桕躺在床上看著林青沅十分誠懇的點了點頭,她真的是無意間看見的,只不過那是前世的事情。這一次卻絕非偶然,是她特地找出來的無疑。

但有一件事蘇桕沒有說謊,那就是她確實只看過第一頁的內容。她就強調說:“你要相信我,我保證在知道是你的日記本以後就沒有往後翻了。”

林青沅就說:“我相信你。”

那個少女就接道:“既然你相信我,那你躺下。”

林青沅就躺下,然後她身旁那個姑娘就在一邊光明正大的竊喜。蘇桕她就喜歡這樣總是對她一再退讓的林青沅,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況且這一次,她也不需要林青沅再為她大動幹戈了。

林青沅躺好後,蘇桕將他的一條胳膊拉平,之後自發躺好,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然後才開口說:“你不是想知道藏在我心裏的秘密,我答應過要告訴你。”

林青沅聽後側過頭看蘇桕,那個少女也轉過頭回望他:“所以在我告訴你之前,先要證明我對你說的是真話。而不是為了搪塞你,胡編亂造的謊話。”

林青沅大約覺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十分有趣,就問:“你要怎麽證明。”

這句話又招來蘇桕的不滿,她小聲說:“你應該說不用證明我相信你的。”

她皺著眉,仿佛這是一件多重要的事。但她很快又回答林青沅:“對,我想了很久才想到要怎麽證明。”

林青沅這時仍舊用那雙洞若觀火的星眸註視她。

蘇桕就在那樣的視線下緩緩開口:“我就給你講一下你和那個替阿黃撐傘的少女的故事吧。”

她這樣說。

林青沅神色微動,回答說:“好。”

嚴格來說這是屬於林青沅一個人的故事,並沒有其他人知道,也包括那個替阿黃撐傘的少女。但恰恰是由於只有林青沅一個人知曉,所以才能拿出來作為某種證明。

那是林青沅第一次註意到蘇桕。

在此之前,哪怕他們已經做了將近一年的鄰居,可林青沅甚至不知道對面住的那個人是男是女。

那天,林青沅從他的導師陳教授那邊拿到了他的畢業論文題目——《共同心理現象在每個人身上所表現出的差異性》。

陳教授將那個裝著題目的文件袋交給林青沅時臉上掛的全是滿意又熨帖的微笑,面前這個可以說是他這些年來最滿意的學生沒有之一,他相信林青沅會交給他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林青沅告別陳教授後就從學校步行回公寓,路上卻突然下起暴雨。說起來這場雨來的極為蹊蹺,那時天上明明艷陽高照卻宛若銀河破了個大洞,河水全部倒灌下來,雨大的出奇。

路上那些原本行走的人都各自找地方避雨,蘇桕明明有傘也和一群路人擠在公交站牌下邊,那時林青沅就站在她身旁。

蘇桕拿著傘不安分的東張西望,林青沅就想這個姑娘大約是怕被雨打濕褲腳。

可這個想法甫一竄過林青沅腦海,他又看見蘇桕撐開傘邁步朝雨裏走去。

公交站牌一邊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只流浪狗,它似乎也想避避雨,可又不敢輕易接近人群,就站在邊邊上,身上的毛被雨打的濕透。

林青沅看見那個姑娘撐著傘靠近已經變成落水狗的阿黃,她替阿黃打傘自己的肩膀卻被大雨打濕。但蘇桕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些,她對著這時蹲在她傘下的落水狗阿黃說:“阿黃看不出你這麽浪漫,喜歡站在烈日下淋大雨。”

阿黃不明所以的搖了搖尾巴,腦袋輕輕的蹭蘇桕的褲腳,林青沅第一次從一只狗的臉上看出柔和眷戀。

但他又想也許那只是一種情感謬誤。

可那一整天,傘烈日陽光和溫柔都在林青沅腦海中徘徊不去。

蘇桕說完這個故事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我問你,你後來為什麽總是格外關註我。你是不是要回答‘我那個時候就是覺得怎麽會這麽傻,後來遇到就會多看兩眼。’”

林青沅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他有些心驚。蘇桕說的那個故事是以男主視角,她甚至說出了林青沅那時內心深處的想法,詳細到包括他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念頭。

他不能更確定了,他沒有和任何人分享過對這件事的觀感。

蘇桕註意到林青沅這時看她的眼神費解,主動開口說:“我告訴過你的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殷放背叛了我我才不要他。你對我好,不能再好了,好到哪怕我已經醒過來了也不能忘記這種好,所以我才糾纏你,這就是我的秘密。”

這是林青沅第二次聽蘇桕說,她曾經做了一個夢。

她第一次說時喝了點酒,林青沅以為那不過是這個醉鬼胡謅的,可她現在分明十分清醒,讓林青沅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他說:“蘇桕,你可以決定自己的任何事,唯獨不能活在自己的夢裏。”

“為什麽?”林青沅聽見枕在他胳膊上的少女這樣問。

“夢是虛幻的東西,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這是人的主觀臆造出來的東西,如果你沈迷其中也許有一天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他這樣回答,蘇桕卻說:“那麽林青沅,我剛剛對你說的這個故事呢,是不是真的。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不能夠更清楚我有沒有其他的渠道可以知道這件事。也不能夠更清楚,現在躺在我旁邊的這個你有沒有對我說過這件事。”

蘇桕這時的聲音沈靜的可怕。而林青沅就在這樣的沈靜裏得出答案,沒有,也沒有。

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告訴蘇桕這些事。

可他從來沒有對蘇桕說過這件事。

他眉頭緊蹙,是遇到了難題。

蘇桕卻一掌按在林青沅眉間,試圖撫平那些起伏的褶皺,動作說不上溫柔簡直粗魯。她說:“其實夢境真不真也不重要,是你非要知道我才告訴你。但是你是不用知道這些的,你只要知道我以後賴定你了就足夠了,還有就是上回我重覆過的你答應我的事你要做到。”

林青沅沈默了半晌才回答:“好。”

然後在蘇桕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又聽見林青沅的聲音,他問:“那麽是誰讓你在夢裏死的很慘。”

蘇桕一滯,然後一個翻身跨坐在林青沅身上,十分嚴肅的回答:“你難道不該想著怎麽讓我開心,為什麽要問是誰害我死的那麽慘。”

林青沅大約覺得頗為有理,他果然不再問。

蘇桕就重又躺回去,她安靜的躺在林青沅懷裏,這種感覺陌生的很,她從來不曾這樣乖順,對方也不曾這樣溫柔外露過。

也許是因為這時他們之間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林青沅也沒有開始為她做任何事。

蘇桕雖然懷念那個林青沅,但這時又開始不希望這個正抱著她的人有一天變回她最開始遇到的那個林青沅。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評論和收藏~

謝謝某只小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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