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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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再見到越前龍雅的時候,我正穿著一身匪夷所思的睡裙在陽臺晾曬衣服。

嚴冬季節的屋內還是挺冷的,我將洗裏幹凈的衣褲掛在晾衣架上,兩手被冷水凍得都產生了暖呼的錯覺。

有些費力地將脫水過的衣衫晾在陽臺外,我期盼著冬日第一抹暖陽的來臨。

然後回頭,我就看到了趴在對面窗邊的越前龍雅。

看樣子他已經把我的動作目睹的一清二楚,就在等我何時察覺他的存在了。

“喲,早上好啊未曉。”

我下意識想拉緊身邊的衣料,卻發現自己只著了一條紡棉睡裙。尷尬地收回手,我想起自己此刻一定蓬頭垢面、衣衫不整,應該已經無形中丟光自己的臉了。

我朝他抱歉笑笑,見他沒什麽大的反應,趕緊連滾帶爬地迅速逃離現場。

再次面對鏡中狼狽的自己是在跑回房間後。果然見到自己隨手紮起的頭發,卻因為做過幅度偏大的動作,大部分已經披散至肩頭。該打結的地方打著結,該梳到左邊的發絲跑到右邊來,甚至連額前的劉海碎發都東倒西歪。

至於那身白裙更是慘不忍睹:這邊褶皺那邊起伏,裙口有些誇大地張著,裏面尚未發育豐滿的小白兔明目張膽地顯露著部分;裙擺恰巧遮蓋住臀部,卻被下身的一條非常不搭睡裙畫風的肥大的起保暖用的棉褲給隔開了與臀的親密接觸。

……我覺得自己已經沒臉再見現在的鄰居了。

換好新衣裝後再回到陽臺,他意外的還在。

鄰居打量著我,意味深長地在笑。

我想這人一定是剛剛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才會笑得這樣暧昧並且欠揍。

因為怕冷,我並沒有開窗,而是選擇在另一邊看他做口型。

他在說——“今天出去走走吧?”

我下意識看向窗外,感到好笑,太陽都不曾出來,憑什麽斷定今天天氣適合外出呢?

“看情況吧。況且,我還有周末作業要寫。”我這樣回答他。於是收到一副失望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我會出去的。”這話一出,果然見他心滿意足地離去。

……

“最近有冬祭畫展開放,去看看吧。”我這樣提議。

“繪畫展覽啊……”他顯然驚訝。

“你不想去?”我疑惑。

“不是。中國以水墨畫聞名天下,我們要去的,不會正是那樣的展覽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中國的畫展都是老人觀賞的地方麽……我扶額,將手機上的簡介給他一閱,“你不要想那麽極端呀,又沒有說是展示國畫的。再說,文藝青年都很喜歡這種地方呢。”

“文藝青年麽?我覺得我不能算是。”他看了幾眼屏幕上的介紹。

“那今天就做一回嘛,”我翻閱手機,搜到不少附近畫展的訂票消息,“不過也幸好,離我家不遠呢。”

如我所料,我們到的時候只見不少年輕人進出展廳。

“其實還有件事你不知道,”我給待在門口的人員檢票,頗為認真,“我是會畫畫的。”

“畫畫啊……”他咀嚼一詞,然後豁然開朗。大概是聯想到自己擅長的網球吧,“怪不得你會來這裏,還很了解它的樣子嘛。”

此次畫展並非簽售會那樣人山人海,卻也別是另一種風味藏於其中。不同於文展的筆墨紙硯充斥著濃濃書香氣息,畫展總是特別的,它包含萬種氣息,主要還是看欣賞它的人是如何評價。

我邁步緩緩行過廊道,一幅幅靈動的作品近在眼前,可以說就是畫者賜予了它們生命。也讓我們這些觀賞者深刻感悟到生命的真諦。

我停在一幅畫前。

越前龍雅應該也沒在意前方,以至於在我停下片刻,後背立刻被他撞上。

他溫熱的胸膛就肆無忌憚地貼在我單薄的後背上。

啊,這份熱裏存溫的安心感……

——“未曉。”

沒有立即與我分開,只是習慣性地喚我一聲。

不小心被那熱意侵襲地失了神。我恍恍惚惚地轉身,剛好撞見他胸前的衣料,由於身高差我還需稍稍擡頭仰視他:“誒,誒?抱歉。”

我長久地凝視那幅畫。畫著懸崖斷壁,由濃烈的血紅色、褐綠色和金黃色泥石塊組成,張陽燦爛,每個折射著陽光的塊面,述訴著太陽的輝煌,綻放著歲月的斑斕。

斷崖頂峰有一深不可測的豁口,靜靜傾瀉著一縷流動的山泉水,沿著裂縫,淌落而下。下面畫著一個孩子,蹲在懸崖瀑布前,張開嘴巴,如饑似渴地等待著飛流直下的瀑布泉水。

畫名命為《渴》。

我有所感悟,轉身問:“龍雅君,有渴望的事物麽?”

“嗯……渴望的事物?”而那個總給人一種有恃無恐模樣的少年竟被此問住。他停下步伐,隨我看過墻壁上的畫,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要說我渴望的,除了那個巨大的夢想,果然還有很多吧。”

“那來說說你的夢想如何?”我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中某些盲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想追求的究竟是什麽。”

“……武士夢,也就是網球夢吧。”他想了一會,難得正經地說。

“這樣啊……你正是為此才選擇漂泊不定的生活嗎?”

“對喲。”

我一時不知如何接話。果然越前龍雅與我不是一類人,打從我們第一次偶遇便是如此。他雖然整日看上去懶懶散散、無所事事,卻固然堅持著自己的理想,會追求自己的目標,遵循自己的定義;我卻不像他這般一腔熱血,我只知道現在用心讀書,來年考個理想大學,再結婚生子,就這樣安安靜靜過一輩子。

我終於明白,他會選擇離開也是本意。那是他的性格,沒有什麽可以阻礙、改變。

這也就說明,他不會在任何地方呆滯停留,包括那個溫暖洋洋的越前家。

“很多人說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卻遲遲不作打算。我不過是不想真的錯過自己的夢想罷了。”

“等龍雅君實現你的夢想之後,你會回來嗎?”

不可能的。我先一步在心中如此否定,表面說什麽“離開是為了尋找巨大的夢想”,其實不過美妙的借口罷了。如果真有什麽能阻止他前進,他一定會親手將其撕的粉碎。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沒看懂他這個動作。

沒等我再詢問,他說:“嘛,看了這麽久有些累,走吧。”

然後就一直到了現在。

起初和他出去時還晴空萬裏一切安然,現在卻漫天雪花下個不停。

“就連天氣預報也會有不準啊。”我生無可戀地看著手機上的天氣預報信息,上面顯示的“多雲”與現在外面的落雪繽紛簡直大相徑庭。

“這預報假的吧。”越前龍雅也湊過來反覆看了好幾遍那條“多雲”的天氣提示,我沈默了。

他接受現實用時真的短得令人羨慕,很快地牽起我那只快被凍出幻覺來的手,漫無目的地奔跑在漫天飛雪的街道上。

倏爾間,另一種陌生的、高一些的溫度很快傳遞過來,包裹住我冰涼的手背,不過片刻,從掌心傳來源源不斷的暖意。

我像諸多言情狗血的小說裏的女主角一樣,害羞明顯地表示在臉上,面紅耳赤的仿佛可以煮熟食物。卻沒有大眾感受的“心跳漏了一拍”,盡管這是第一次與他有肌膚上的接觸。

他領著我奔跑,步伐頻率很是有節奏,一下一下踏在雪地裏,也一下一下踏在我心臟上,怦怦作響,很快它就亂了先前律動著的節奏。

“謝謝。”我感激道,下一秒恢覆到不好意思,“但還是請放開吧,這樣怪不好意思的……”聽罷,他無所謂地松開,就好像牽手放手這種事能輕而易舉做到。

我們停在了一家奶茶店前。如今也只能進去待雪停下。

我坐在茶廳靠窗的座位上,隔著玻璃窗漫無目的地欣賞眼前一片茫茫然的雪景。這雪已經下了好一會兒了,證據就是視線裏的一切幾乎都染成了白色。

對街一閃窗的窗簾被人撩開,露出一張人臉。當那臉的主人察覺外面在下雪,窗簾又迅速閉合上。路上稀少有些個行人,緊縮身子,機器一樣僵硬地前行。沒人駐足。

“真美啊,”我如此喃喃,轉念開始擔心,“卻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停……”

“嘿,未曉,”臉邊驀然傳來一陣滾燙的暖意,回頭果然看到越前龍雅和他手裏的奶茶。我伸手接下,他就坐在對面,一同註視著眼前美景出神。

我以為他會像我一樣對這場暴雪感嘆,原因是看到他那麽久都盯著窗外毫無動靜。

不過當他回神,開口講第一句話時,我顯然詫異——

“我想,過不了幾天,就會是我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是約會……吧,其實只是約出來游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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