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童子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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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童子軍。

這是奧莉維亞對陳默的第一印象。

鐵牛坐在那裏像堵墻,將光擋得嚴嚴實實。陳默起身後像是還沒睡醒,打了個呵欠。

“陳,這位就是銀河集團的代表,奧莉維亞小姐。”金牙上校站在幾米開外,神情古怪地介紹。

自從上次在半夜差點被陳默一拳幹死,他就再也不敢經過對方床邊了,直到換房才算定心。像現在這種狀態,他覺得自己同樣離遠點比較好。

“好肚油肚。”陳默沖著紅發如火的奧莉維亞招呼了一聲。

“俺兄弟,你說的啥?”鐵牛沒聽明白,不知道這算是哪門子鳥語。

“洋文。”陳默沖他擠擠眼。

奧莉維亞仍在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陳默,轉頭望向金牙上校,美艷的臉龐上寫滿了疑惑,“你確定是他?”

“當然,我怎麽會連唯一的拳手都搞錯?”金牙上校很奇怪。

“這大塊頭是幹什麽的?難道你沒長眼睛,看不出哪個更強嗎?”奧莉維亞簡直快要瘋了。

跟巨人比起來,旁邊那小子幾乎成了叼著奶嘴的嬰兒。奧莉維亞完全想象不出,這樣的家夥是怎麽從當地賽事中殺出一條血路,最終站到自己面前來的。

“大塊頭不是拳手,是陳的朋友。”金牙上校解釋說。

“誰的朋友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是座金礦!”奧莉維亞立即糾正,熱切無比地望向鐵牛,“這樣的體格,這樣的力量,我的上帝……他要是參賽,恐怕就只有泰坦能擋得住他了!”

鐵牛被這個紅發洋妞看得毛骨悚然,躲到了陳默身後——確切來說,是他把陳默舉了起來,像搬一個小板凳一樣,放在了自己前面。

奧莉維亞這才註意到巨人舉止中透出的傻氣,微微一楞,金牙上校在旁邊低聲嘆息,無形證明了她的猜測。

“讓她別打鐵牛的主意。”陳默盡管聽不懂兩人的對話,卻看得明明白白。

金牙上校打了個寒戰,立即翻譯,只不過措辭委婉了許多。

“有鉆石不選,難道要我選玻璃球?”奧莉維亞冷笑,沒拿陳默的話當回事,“其他經理人早就在起跑了,只有我被你們拖到今天。要是拳手連出線都出不了,我的業績會被人笑死。”

卓倚天曾說起過銀河賭博集團要在國內搞一場什麽大賽,分組淘汰制,花了不少心思。如今Y國也有著同樣的賽事,早在金牙上校說起後,陳默就意識到這次或許會很麻煩。

“你問問她,這次有沒有女人參賽。”陳默說。

金牙上校轉述後,奧莉維亞扶了扶黑框眼鏡,冷冷點頭,“全球選拔,女拳手並不排除在外。據我所知,南美洲黑十字訓練營出來的女性,比男人強得多。”

“我要找一個姑娘,短頭發,這麽高,說話做事都像男的,看過一眼就不會忘記。”陳默比劃了一下大致個頭,“只要幫我找到這個人,拳賽方面好說。”

奧莉維亞對他的自信頗感意外,淡淡地問:“那女人是拳手嗎?上校先生是我們集團在這個國家的十二名合作者之一,難道她會代表其他合作者挑戰出線名額?”

“差不多是這樣。”

“我跟我的同行之間互相沒聯系,每場淘汰賽的舉辦地點都不一樣。想要找到她,必須先十二進六出線,運氣不好的話,或許得六進三才能碰上。當然,前提得有這個人存在,她要是輸了,我也能在賽後拿到現場視頻。上校先生在自己的國家,找人應該比我方便得多吧?”

金牙上校在翻最後一句時聳聳肩,露出苦笑,示意自己確實無能為力。

陳默思忖了片刻,眼中有了兇光,“告訴這娘們,我幫她打拳,她要是不想幹,現在就滾蛋!照我的原話說,你要是敢添油加醋,老子把你腸子扯出來!”

除了盲腸以外,金牙上校並不認為還有其他部位可以舍棄,於是老老實實一字字翻譯,冷汗流個不停。

土王事件的後續發展,確實如陳默所說的那樣,風平浪靜毫無波瀾。在陸續拜訪過幾位幕後實權人物之後,上校發現他們唯一關心的就只有每月的上供是否會變,至於其他方面,連提都沒有提。

如今每次面對陳默,金牙上校總會從骨子裏往外滲出寒意。他甚至覺得對方要是土生土長的本國人,四番區恐怕早已沒有自己的立錐之地。

一個兇巴巴的童子軍。

看到陳默投向上校的眼神,奧莉維亞在原有印象上,添加了一筆標註。

無論如何,現在把巨人留在身邊才是關鍵中的關鍵。她很快作出了決定,大度地向陳默伸出手,童子軍先生卻連眼皮都沒擡,帶著鐵牛揚長而去。

這是奧莉維亞生平第一次被異性如此對待,雖然驚愕,但她還是很快帶上了職業性的笑容,跟金牙上校聊了起來。

該死的臭小子,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奧莉維亞越笑越媚,越笑越甜。金牙上校看得兩眼發直,不得不再次弓起了腰。

陳默一回房,白小然就大呼小叫,問他有沒有碰上紅發洋妞,連用了兩個“可性感了”來表達自己的讚嘆,和某些不易出口的擔憂。

“你才多大,知道什麽叫性感?腿還沒好全,沒事別老蹦蹦跳跳的。”陳默懶得理睬。

白小然氣到不行,立即搬救兵。陳默看到海倫投來柔和目光,而且又有拿聖經的跡象,臉色微變,溜進衛生間鎖死了門。

海倫從四番區跟來此地,著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金牙上校以為她是美女愛英雄,被自己的硬漢風格吸引,幾乎要樂瘋。到頭來才發現,這虔誠的姑娘只不過是為了想感化陳默信教,才一路隨行。

野獸信徒?金牙上校覺得世上最滑稽的事情莫過於此,卻不敢笑出來。

陳默跟鐵牛都睡在套房外間,床對鐵牛而言實在是太小了些,就只能打地鋪,兩個女孩每晚被他如雷的鼾聲吵到頭暈腦脹。

“阿牛哥,今天晚上不打呼了行嗎?”白小然見陳默使出廁遁大法,無計可施,嘟著小嘴跟鐵牛商量。

“這個俺也管不住自己啊!”鐵牛滿臉的不好意思。

白小然哼了一聲,舉起拳頭晃了晃,“管不住是嗎?小心我打你哦!”

她在鐵牛面前簡直如同一個小洋娃娃,只怕是不小心擡腳都能踩死了,鐵牛卻現出害怕神色,雙手連搖:“女大王饒命啊!”

兩人相對大笑,海倫在旁邊也不禁莞爾。註意到鐵牛的目光竟似清澈了一些,她相信那是愛與溫暖起了作用,如果再有信仰的助力,即便是陳默那樣的迷途羔羊也必將被拯救。

陳默很快打完了一張通話卡,國際長途就像在燒錢。

手機是金牙上校買的,市面上最好的機型,但陳默卻很懷念那只葬身大海的山寨貨。

他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打給陳靜。

小丫頭在那邊哭到不行,說他這麽長時間不見人,自己都報警了。陳默安慰幾句,隨口編了個有事在外的理由,想到莫紅眉,心頭微微一沈。

第二個電話打到了江東衛公司,沈大力聽到陳默的聲音呆了呆,隨即扯起嗓子怪叫,像頭被閹割的老驢。沒多久後便聽到腳步聲轟然如雷,許多人沖進了辦公室。

“俺們剛準備搞個追悼會……”沈大力剛咋呼一句,就被人放倒,搶走了電話。

話筒在老兵們手裏傳來傳去,於大最後接起,聽陳默大致把事情說了遍,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羅齊省的省城。”陳默說。

“現在用的手機號別丟了,保持聯系。”於大的語氣始終平靜。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潘冬冬,霸氣妹在那邊罵了足有十分鐘,然後再放聲大哭。

毫無淑女形象。

“我很快會回來的,還有點事情要做。”陳默溫言道。

潘冬冬抽著鼻子,語聲沙啞,“我等你。”

陳默收了線,眉頭漸漸擰起。

鐵牛所說的一切並沒有太大幫助,沈船之後,洛璃打開了底艙那道一直封閉的艙門,用裏面存放的炸藥炸開了船體。

鐵牛不會水,在那種自顧自的情況下,是卓倚天揪著他的頭發,硬生生拉他游上岸的。兩人都是精疲力竭,鐵牛更灌了半肚子鹹水。一到岸上,幾名先行脫險的槍手就遠遠逼了上來,卓倚天的佩槍還在腰間槍套裏,沒來得及拔出摟火,就被對方射傷。

不在底艙的莫紅眉最終也成功脫險,游到幾裏外的海灘上,被這邊燃起的火光吸引了過來。Y國的援兵在6小時後趕到,一個加強連的正規軍人。洛璃跟為首的軍官擁抱寒暄,率眾離開。

深入大山後,被反銬的卓倚天突然發難,踢倒數人,跟著將鐵牛從山坡上撞了下去。

鐵牛再傻也知道她是在拼死一搏,讓自己有機會逃。於是便一路狂奔,在深山中跋涉數日,直到被獵獸的土王發現。

他記得最清晰的,就是滾下山坡時,洛璃在槍聲中的驚怒尖叫,“她會死在籠子裏,要救她就來銀河拳賽!”

鐵牛被洛璃視為未開發的寶藏,她拋出誘餌也算正常。陳默覺得卓倚天如果真的參賽的話,不論受傷如何身體怎樣,都一定能闖到最後出線。

因為她是卓倚天。

而這將成為他唯一還能抓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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