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深夜放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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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人文歷史沒學好吧。”周清幸推他進去,“守靈不是隨便人都可以的。”

越溫笑了笑, 把包隨便放在地下, “我還真沒學過這個。”

晚上天涼, 越溫把他的厚外套給周清幸披著了。

周清幸走幾步, 回頭不放心地又看看, 發現越溫坐在那, 撐著腦袋不知道想什麽。

周清幸:“你不睡嗎?”

“我得看著你啊。”對方沖她挑眉,“你快過去吧。”

深夜起了薄霧,困倦的時候,眼前的事物都不真切。

嗩吶吵鬧聲全都靜去, 只有地裏的蛙聲,遠遠近近地在耳邊響。

周清幸靠在那迷迷糊糊地睡了會,再睜開眼, 棚外好像站著人, 高高瘦瘦的, 她身子往前動了動。

一偏頭,發現是越溫, 應該在抽煙。

那個搭棚裏鼾聲這邊都能聽到,估計他是睡不著。

“越溫。”周清幸小聲喊他。

靈棚裏這時候就只剩下她自己,男生聽到,站在棚外邊,彎腰詢問。

“嗯?”

“你進來睡吧。”

越溫把手裏的煙頭扔了,“可以嗎?不會沖犯你們這的規矩吧。”

周清幸把凳子拿過來一個,“天亮之前你出去就行。”

盡管周清幸身上還披著個厚外套, 但等男生坐過來,她發現他身上還是比她要溫暖很多。

越溫只穿了一件灰色單衫,他手腳都很長,小空間裏都伸展不開。

“我抱著你吧。”

越溫低聲在她耳邊道,瘙癢的氣聲讓周清幸往旁邊偏了偏。

他沒等她說話,立刻就動了位置,伸手把她環住。

“這樣好多了。”

越溫下巴抵著周清幸的腦袋,挺滿足地蹭了蹭。

隔著男生薄衫也能感覺到他的體溫。

半晌,周清幸才微微側了下臉。

越溫長睫闔著,他只用了一天半的時間就到,估計是連夜的快機,再加上時差,沒一會他就睡了。

周清幸很小心地,擡手摸了摸他的側臉。

次日天剛蒙蒙亮就要入土填墳。

周清幸窩在越溫懷裏睡得很沈,等她醒過來,發現自己身子靠著一個被挪過來的矮桌。

外面有人聲說話,她出去看,請來的喪事師傅已經在準備東西了。

洗了臉,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越溫。

“你去哪了?”她給他打了個電話。

那邊風聲很大,說話模糊不清,聽了會,對方說很快就回來便撂了電話。

起來的人都去大鍋那裏盛飯。

來幫忙的人多,一般鎮裏都請人做大鍋飯,然後分盛,是面糊湯和餅。

一口鍋上面浮著膩膩油油一層,周清幸看的惡心,只接了點水喝。

過了十幾分鐘,田地那頭有三輪車嗡雜的聲音。

越溫從車上跳下裏,他手上提著個袋子,找到周清幸,拉著她的胳膊到了搭棚後面。

“喏。”他把袋子遞給她。

“這是……“周清幸看了下,袋子裏裝的是小油果和燒麥,零零總總好幾樣,特別像是把小吃店裏的都要了點。

“你去哪買的?”

越溫從兜裏掏打火機,他晃了根煙,“就你們這邊的鎮子啊。”

男生眼內透著狡黠,“快吃,剩下不喜歡的給別人。”

周清幸摸著松松軟軟的小包子。

越溫看著她低頭乖乖咬了一口,立刻輕笑了下,順便伸手揉了她一把。

挑□□還真不好餵。

——

動土下葬的時候,陰沈了幾天的天氣出了太陽,也不是很大,光有些蒼白。

越溫遠遠站著。

兩條鞭炮東南兩角齊放,劈裏啪啦的炸出一大片青煙。

周清幸跪在下風口,燒得紙火煙灰,全都往她那飄。

手指微微動了動,越溫此刻煩躁地想抽煙。

到了十點,下葬結束,鎮裏幫忙的人都過去附近的小飯店吃飯。

“結束了?”越溫立刻走過去。

周清幸點點頭,她眼睛很紅,不知道是熏的還是哭了。

周清幸:“我跟他們說一下,晚上我們走。”

“好。”

家裏就只有女人自己看門。

周清幸回屋裏洗了個澡,出來時發現越溫正站在院子裏跟女人說話。

她眉頭一皺,拎了自己的包就過去。

“幸幸啊。”女人看到她,立刻沖她使眼色,“這是你同學嗎?”

越溫不知什麽時候慢慢蹭到她身後了。

“男朋友啊……”他用氣聲在她耳後提醒。

周清幸沒理他:“同學。”

女人笑,“讓你同學也去吃飯呀。”

“不了,我們現在就走。”周清幸從兜裏掏出一張卡,“密碼寫在上面了。”

“怎麽這麽急呦!”女人接過來,又沖越溫道:“謝謝你來幫幸幸啊,下次來嬸嬸再給你弄吃的。”

越溫勾起微笑,“好。”

“走了……”周清幸拉他胳膊,出了大門,她壓低聲音詢問。

“她剛剛有沒有問你什麽?”

“同學不想告訴你。”越溫眉眼懶洋洋地,明顯的逗弄她。

周清幸嚴肅,“我認真的。”

“就問了下你在學校怎麽樣啊,我說你尊師愛友,德智體美都全面發展。”

女生抿了下唇,沈默著往前走。

好像有點生氣?

越溫忙走幾步,笑道,“其實意思真就是這樣。”

“哦。”

周清幸頭發還有點濕,她拿頭繩隨便紮著,顯得皮膚愈發的白。

“!”她突然往旁邊一偏,越溫暖熱的手掌貼住了她的後脖頸,還輕輕揉捏了一下。

“你跟你家人關系很緊張啊。”

越溫聲音輕緩,“剛剛的人是你什麽?”

周清幸想了想,“以前是姑姑。”

“現在還不是了嗎?”男生挑眉。

“嗯。”

周清幸垂眸淡道:“陌生人了。”

這個鎮子,這裏的人,她想是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了。

火車票定在夜裏十二點多。

到了鎮集,兩人隨便找了小店吃飯。

越溫吃飯比周清幸快,他撐著下巴問她:“你這有沒有好玩的地方?”

“沒有。”

周清幸還是很沈默,越溫能看出來她心情失落,他幫她解決最後一口飯:“那我們就去找個酒店休息一會。”

原本還有點日光的天,出來就陰沈了幾分。

風吹過來涼絲絲的,越溫把外套脫了。

“你不冷?”周清幸皺眉看他。

“風吹的很涼快啊。”

越溫把衣服隨便搭在腰上,“家那邊每天都熱死。”

周清幸淡淡看他一眼。

鎮子很小,走了一會也只找到一家旅店,門窄的只能一個一個進去。

門口豎立的招牌那,窩著個一月多的小貓,也不怕人,見了周清幸就往她腿邊蹭,像是要吃的。

周清幸立刻躲開,小黃貓改了方向,又沖越溫的褲腿喵喵叫。

“你不是挺喜歡貓的嗎。”越溫彎下腰給它抱起來,看周清幸跟躲瘟疫似的又離了幾步。

“臟。”

越溫拎到眼前看看,小黃貓軟軟小小的,還很會撒嬌。

“像你耶。”

周清幸沒理他,進去開房間。

旅館裏沒有單獨浴室,有個公共澡堂。

越溫糾結了好一會,還是進去了。

他洗的很快,沒怎麽擦就回房間,周清幸坐在床上,他走到面前了,她還沒註意到。

明顯的發呆到入神。

越溫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躺在床上,手一勾,把毫無防備的周清幸也帶進懷裏。

越溫:“睡一會吧。”

周清幸:“我不困。”

越溫手掌覆蓋住她的眼睛,“那就陪我躺一會,別亂想了。”

男生的心跳沈穩有力,臉被他按在胸膛處,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洗浴粉味道。

還是玫瑰味的。

“越溫,你身上好香啊。”

對方黑了臉,被女人說自己身上香,總覺得非常奇怪……

“那浴池裏只有一種洗浴粉。”

越溫很嚴肅地解釋,隨即擡起胳膊聞了聞。

周清幸往他脖子處貼近了些,“挺好聞的。”

男生的身子被她這個動作弄得頓時僵住。

周清幸的呼吸清淺,癢癢的,撓著心。

越溫默了半晌,換了個姿勢,將她更好的圈在懷裏。

周清幸現在的動作,總讓他想到門口的那只小黃貓。

黏人。

安靜地躺了一會。

越溫倏然睜開眼。

胸口處有些濕意,懷裏的人身體正發出很輕的顫栗。

周清幸哭的時候也不願被人看見。

越溫擡手,慢慢撫摸她的後背。

“你哭出來吧,我把耳朵堵住了。”

懷裏的人頭埋得更深,越溫微微側了下臉,親吻她冰涼的耳垂。

“她沒有聽到我的原諒。”

周清幸一出聲,就帶著壓抑的哽咽。

“我是不是錯了,就算是騙她,也應該說出來的。”

越溫慢慢聽她說,周清幸此刻是不需要他安慰的,她只是需要個對象來傾訴。

“越溫,我什麽都沒有了。”

最後一句帶著令人揪疼的嘶啞,越溫把她抱起來,擡起她的下巴註視她。

“你聽過切諾爾女士的課嗎?”

他淺瞳色的眼眸帶著讓人安心又沈靜的力量。

周清幸聽他繼續道。

“自己無法解決的痛苦,時間幫你解決,時間解決不了的,總會有人幫你解決。”

他用唇碰了碰周清幸的眼尾。

“愛能化解痛苦,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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