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突然入V(萬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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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發

經理的嗓門又大又刺耳。

店裏那幾個女生也圍過來,站在經理後方, 捂著嘴笑。

瑞瑞站在人群中間, 眼裏透著得意。

周清幸眉眼沈寂寂地掃了她一眼, 對著她道:

“你當時站在我後面, 推我的人是你吧。”

“你可別誣陷我!”瑞瑞大聲叫起來, “我一直跟洛洛在後廚!”

那個明顯跟她一氣的洛洛, 立刻附和著證明她的話。

經理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寒,“周,推脫解決不了問題,酒是從你手上打碎的, 你應該知道它的價格,你打算怎麽辦?”

旁邊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解釋沒有用,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周清幸抿緊了唇, 她說不出來, 她沒辦法信誓旦旦的, 充滿底氣的對經理說。

她來賠。

賠不起的。

即使她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學費, 吃飯,生活開銷又該怎麽辦。

紅色的酒液浸濕了褲子,她只能沈默,陷入一個難堪的境地。

手指摳住地板,尖銳的玻璃紮進手心。

經理急迫的逼問跟那些同事看好戲的畫面,讓她有一種沒辦法脫身的無力感。

也就在這樣吵鬧的,混亂的, 宛若放慢動作變得無比猙獰的炸藥到達頂峰時。

“起來。”

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劈開這些混沌,像一束強烈到無法忽視的光。

男生高瘦的身影從人群後方,出現在周清幸面前。

越溫的手很有力,一把將周清幸從狼狽的泥沼中拉出。

他眉眼透著一股冷矜又嚴肅的森寒。

“只是一瓶酒而已,有必要弄這麽難看嗎?”

越溫直視著經理的眼睛,年少的人不懼任何事,他也有資本,挑戰這樣的權威。

經理喉中冷呵了一聲,“溫,你知道她打碎的是什麽酒嗎?”

周清幸耳朵有些嗡鳴,被越溫這樣保護在後面,讓她又陷入另一個泥濘的怪圈。

越溫偏偏頭,“94年的朗姆?”

他不甚在意的語氣,把一件貴重的物品當成無足輕重的東西,輕飄飄地就說出來了。

“是啊,怎麽,你要幫她賠?”經理顯然還是很欣賞越溫的推銷能力,他聲音壓低:“我懂得年輕人總會有一時沖動的時候,但也要分清實務。”

“越溫。”周清幸及時喊住了他。

越溫偏過頭,淺瞳色的眸光裏有讓她安心的示意。

周清幸臉上的燒熱不減,那奇怪的自尊不合時宜地迫使她,張開了口。

她視線與經理對上,輕聲道:“我可以賠。”

經理挑了挑眉,“多久?”

周清幸腦袋暈的像團軟漿,她很少有這種大腦失控的時候。

“月底之前。”

臟掉的工作服換掉了,但褲子沒辦法換,只能用水沖洗一下,濕漉漉的一片,痕跡明顯。

夜裏的涼風帶著寒意,周清幸摸了摸冰涼的手臂。

她腦子到現在還是混沌的,後面傳來控制燈被關掉的聲音。

“餵,下班了……”

越溫懶懶的聲音響起,他一手插著兜,另只手拿著鐵鉤,卷閘門嘩啦一聲放下。

周清幸撐了一下身子,竟然沒能站起來。

“嘖。”越溫彎腰拉住她的胳膊,立刻皺起眉。

“你很冷嗎?”

他脫下外套,要給周清幸披上。

“不冷。”周清幸身子偏了一下,她臉色蒼白,有些一觸就散的脆弱。

這真是稀奇,越溫嗤笑了聲,“不至於吧。”

周清幸沈沈看了他一眼,黑寂眼睛裏依舊帶著些散不去的頹喪。

從越溫認識周清幸第一天開始,她就一直是傲氣的,無論任何事都顯得平淡的超脫模樣。

這樣顯得有些可憐的模樣,倒是很新鮮。

“我會幫你的,別發愁啦。”

周清幸緊抿著唇,“我不想讓你幫。”

越溫又笑了下,“我知道啊,也只是不想而已,不過你只能找我了。”

他得意的挑了挑眉,看對方臉色更悶氣幾分。

努力揣測著少女心事,特別是像周清幸這樣敏感內向的。

越溫戳了戳她的左臉頰。

“咳,剛剛你不還很厲害嘛,在經理面前這麽拽的勁怎麽不見了?”

成功把氣氛緩和到錯誤的地方。

周清幸啪地拍掉他的手,轉身往前走。

越溫摸摸鼻子,跟上。

他看著女生濕掉的一大半褲子,目光幽深幾分。

“周清幸。”他喊她。

前面的人停下來,“嗯……”

“其實你自己可以賠清的。”

周清幸茫茫然地看他。

越溫停頓下來,看到對方略顯糾結的小模樣,嚴肅了聲音道:“我帶你去掙錢。”

“啊?”周清幸楞了一下。

“一晚上就可以把酒錢賺回來。”

他語氣篤定。

“怎麽做?”

越溫眼內帶著促狹,走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眼瞳睜大,“萬一……”

“不會的,相信我,走吧。”

周清幸被他牽住手心,她此刻的思維已經完全亂了,只都下意識地順著他。

龐大的建築群高聳,這裏是名副其實的不夜城。

紙醉金迷之地,仿佛來到另一個世界般。

名車旁邊站著衣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衣著暴露的摩登女郎站在各個街口尋覓獵物。

周清幸有些緊張。

“別怕,跟我走。”越溫低聲道,手指撓了撓她的掌心。

路上他打了個電話,讓人送車過來,周清幸一路都恍惚,也沒有聽清楚他到底說的什麽。

被他拽著,兩人進了一幢裝飾地極其閃爍耀的——賭樓。

一進門,周清幸立刻就被裏面極盡奢華的裝修震懾到,金碧輝煌的柱壁銜接旋轉樓梯,滿眼充斥地全是赤-裸又張揚的金錢味道。

一共四層,各種賭機,牌桌,大型游戲機器,雪茄煙味熏得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鈔票在這裏是廢紙,可以暴富,也會讓人一夜傾倒。

周清幸根本想不到她會來這種地方。

“哈哈,你太緊張了吧,會被人註意的。”越溫湊近她的臉,安慰道。

“至少裝的沈穩一點,不然到時候會被人以為我們是新手,聯合宰我們。”

“本……本來就是新手啊。”

周清幸根本放松不下來,她現在有點像突然被扔到陌生地方,怯弱又謹慎的小兔子。

沒有了藏身的九個窟洞,原本還喜歡裝兇的,總是露出小尖爪的手都縮了回去。

只有耳朵高高撲棱著,來回環顧。

越溫只覺得手癢,特別想好好揉揉她。

這樣溫軟的周清幸平時可真見不到。

“你選一個,玩什麽?”越溫推了周清幸一把。

對這方面一竅不通的周清幸皺起眉,你擅長什麽就玩什麽吧……”

“我都挺擅長的。”

周清幸:“……”

她被越溫帶著在場內轉了一圈,最後選了個投骰押具數的。

這個押錢最低,一千一把。

越溫在她耳邊跟她簡單說了下規則,大概就是猜點數,很簡單。

“在這等我一會,我去換砝碼。”

手突然被松開,周清幸立刻反抓住男生的袖子。

“嗯?”越溫目光垂落在她的手指上,了然中帶著些打趣。

“要獨立啊,都成年人了。”

周清幸耳根有些熱,她犟性子,松開了對方,轉身不去看他。

越溫笑笑,“別亂走,我很快回來。”

男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周清幸皺眉一直望著越溫離開的方向,因為緊張,臉色繃得格外嚴肅。

這種陌生的地方,會讓人沒有安全感。

周圍總有些若有若無打量過來的視線,經常出入這種地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青澀。

周清幸心臟跳得飛快,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哈嘍。”

突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是個格外高大的光頭男子,皮膚微黑,看上去有些兇神惡煞。

他向她打了個手勢,“要來玩玩嗎?”

男人粗壯的手指上套著個紅寶石戒指,身上散發著非常濃厚的體味與熏煙。

周清幸退後了一步,搖搖頭。

那人裂開嘴笑了,嘴裏嘰裏咕嚕說了句什麽。

周清幸再次回頭看了眼越溫離開的方向,依舊沒有出現。

對方的大掌又碰到她的肩。

周清幸渾身都打了冷噤,一些黑暗膩滑的畫面,瞬間爬上她的腦海。

她深吸口氣,“sorry,I must go now。”

周清幸急忙轉身往出口地方走,步子剛邁兩步,胳膊猛然被人從後面抓住。

“不是讓你別亂走嗎?”

熟悉的淺瞳色眼眸帶著令人安心的笑意,越溫像是松了口氣。

周清幸:“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啊!”

她語氣很激動,喊完,自己先楞了下,隨即甩開男生的手。

越溫看著她眼尾有些泛紅,心臟立刻像是被隱秘的小針紮了下。

“對不起。”

他低聲道歉。

有些太沒出息了,周清幸自認自己是非常冷靜的,但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都令她覺得難受又失控。

越溫攬住她的肩膀,男生身上那種清淺又幹凈的味道,傳過來。

“我剛是去做了些準備,不太方便被你看到啊。”

周清幸心情慢慢平覆下來。

“嗯……”

越溫半抱著她往回走,“阿幸,我下次絕對不會再丟下你了。”

周清幸側過臉,看他。

男生歪頭沖她笑笑,“我保證。”

回去的時候周清幸又看到了剛剛那個中年男人。

光頭的視線向她投來,可能因為越溫回來了,她有了膽子跟他對視。

那人目光觸及她旁邊的男生,厚實的嘴唇咧了一下,轉身離開了這裏。

“你看什麽呢?”越溫問她。

“就隨便看看。”

“等會你光看著我就行了。”男生的語氣不太愉快,帶著點酸味。

“哦。”

越溫換了大概有一萬的砝碼。

“你去試一局。”他塞給周清幸一把,推她到賭桌臺。

這種是游戲機器,十臺機子,每臺前都圍著人押點數。

“我不會啊……”

“你隨便說一個。”越溫往機器裏塞幣。

“那就……八點。”

屏幕方骰轉動,周清幸眼睛一瞬不熟地盯著看,幾秒之後——

一千沒了。

“你運氣很差啊。”越溫笑著調侃她。

周清幸眼睜睜看著瞬息間失去的錢,半天沒說出話。

越溫彎下腰,繼續投幣。

他想了幾秒,按下數字,接連操作三次,本來的一千翻倍成五千。

那種又輸給他的憋悶感再次出現。

周清幸皺著眉,主動虛心請教:“這有竅門嗎?”

“有啊。”越溫靠近她耳邊,溫熱吐息弄得她耳朵癢癢的,“多做好事培運氣,像扶老太太過馬路什麽的,包你逢賭必贏。”

周清幸:……

她別開頭,臉頰微微鼓著,看樣子是有些生氣。

越溫又伸出手指戳了她一下,“不逗你了,其實是我推算的,概率問題,你多看幾次也能算出來。”

這種機器設定的,有一定規律可尋。

觀察之後記住它每次的點數,可以大致推算出結果。

有點理科生驚人的天賦。

周清幸若有所思,她失手一次後,後面兩局也開始翻盤。

但之後再怎麽推算,得出來的結果偏差總是很大。

越溫:“這個不能玩了,不然剛剛我們翻的都會賠進去。”

見好就收也是一個必要的賭錢技巧。

越溫拉著人,換了個捕魚機器的玩。

這種小機器跟那種骰子差不多,用概率推算前幾局多少都能翻一點。

周清幸玩了幾次,緊張的感覺逐漸緩解。

“刺激嗎?”

越溫看她專註的模樣,笑著問了一句。

周清幸老實地點點頭。

刺激啊,太刺激了,怪不得人總會在賭桌前花費大把金錢與時間。

這種莫名不勞而獲又能刺激貪欲的快-感,確實讓人很難收手。

越溫看她適應的差不多了。

“換砝碼大一點的吧。”他指了指樓上。

周清幸額間都有些出汗了,她黑漆眼睛有些興奮,“我們要玩多大的?”

小兔子膽子長得特別快,越溫看了一圈。

“我們直接玩一萬的。”

樓上就沒有機器了,全是大型賭桌,雪茄味跟香水比樓下要濃重。

開桌設局,一桌站著一位荷官,有六人到八人局。

小機器來錢慢,但這種直接砸大的,周清幸還是有些遲疑。

周清幸:“我們現在只有一萬五六。”

“這種拼的就不是概率了吧。”她看了下在這層的人。

大多都是些中年人,財大氣粗的樣子,圍在桌前,看神態動作都是些老手了。

“嗯。”越溫偏過臉,眼尾帶著狡黠的笑。“你相信我會贏嗎?”

“我相信你就會贏?”

“不啊。”

周清幸:……

越溫突然拉近兩人的距離,壓低了聲音道:“如果你親我一下,我一定會贏的。”

這樣的說法周清幸顯然是不信的。

越溫嗤了一聲,拉著人隨便坐了一桌。

幾人準備好,荷官正式開始發牌。

像越溫這種年輕的公子哥也有,但因為著實出眾的面孔,還是讓同桌的幾個女賭友多看了幾眼。

“年輕人,需要來點香檳嗎?可以緩解一下緊張。”

其中一個前額有些禿頂的中年人笑著道。

越溫撩開眼皮,修長手指隨意搭在桌上,剛想開口,那人又道。

“給你的小女朋友。”

周清幸聽了眼睫一顫,也不知道是這個稱號,還是被人看出了她的緊張。

她坐在越溫旁邊,手腳都十分規矩地放著,一副青澀的乖乖女模樣。

“給你來一杯吧。”越溫話語裏忍著笑。

剛剛才適應一些,估計是看到對面高高堆起的砝碼,兔子又打回原形了。

“不需要。”周清幸背脊挺直,語氣嚴肅道。

“你不要分心。”

哈……還能教訓他。

越溫眼內笑意更加明顯,他咳了一聲,轉過頭。

這種賭法很簡單,一人五張牌,直到最後一張出來定輸贏。

每亮出一張,可以押砝碼一次,剩下的人要跟著押同樣的錢數。

中途棄局,已經壓出的砝碼歸給別人。

幾個人全都老神在在,從容不迫。

這種玩的不僅是運氣,還要考驗人的心理。

剛剛說話的那個中年人是第一把亮牌,紅心三。

“1萬。”一厚摞砝碼被推到桌上,聲音嘩啦一下,周清幸跟著一楞。

她輕輕拉了一下越溫的袖子,低聲道,“第一次就一萬了,後面怎麽辦,我們沒這麽多吧。”

“一萬是給賭場的,砝碼可以先借著。”

周清幸立刻瞪圓了眼,她看著那些高高的紅色砝碼,後背有些發涼。

後面幾張牌相繼亮出。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五萬。”嘩啦一聲,又是一堆砝碼推到桌中。

下桌兩家沈思一番,選擇了棄局。

周清幸手心出了一層密密的汗,她看著越溫無波無瀾的表情,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了。

“跟了。”

越溫跟著壓了一把。

“年輕人,很有膽量嘛。”那個中年男人裂開嘴。

最後一張牌亮出。

越溫聳了聳肩。

顯然,是那個中年男人贏了。

荷官的牌棍伸過來,一堆砝碼被移了大半。

周清幸覺得心裏麻涼一片。

“再來嗎?”

“等等。”周清幸一把將越溫拉起來。

周清幸:“我們這局輸了多少。”

到了後面幾步遠的地方,越溫伸了二根手指。

“二萬?!”

“啊……”越溫笑了笑,“是二十萬啊。”

周清幸反應了幾秒,一向平淡的臉上,出現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越溫估計,如果這個時候再刺激她一下,周清幸說不定能哭出來。

“沒辦法嘛,你沒有親我,我贏不了。”

周清幸滿腦子都被輸了二十萬占據,她墊了下腳,唇瓣在男生臉邊快速碰了一下。

“真能贏嗎?”

越溫看她慌張強撐的樣子,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嗯。”他突然伸手擡起周清幸的下巴,在她微涼的唇上咬了咬。

重新回桌時下位換了一個人,是周清幸剛剛見過的那個光頭。

對方一看到她,厚實嘴唇立刻咧開。

有些不舒服,周清幸別開了眼。

那個中年男人今天的牌很興,他在這個桌上已經連贏了很多場,膽子也越來越大。

“五萬。”他一亮牌立刻就利落地提價。

前面幾輪所有人都跟了。

快到最後一局的時候,那個光頭選擇放棄,中年男人點燃了一根雪茄,叼在嘴裏。

“年輕人,還跟嗎?”

他背靠著後面椅背,這樣自信滿滿的姿態,讓周清幸又產生不好的預感。

“全押。”越溫突然把桌面上所有的砝碼都推了。

“哦~”對方挑了挑眉,“很有魄力嘛。”

中年男人挑開了自己最後一張牌。

連大,一層炮。

幾乎是穩贏的牌面了。

旁邊兩家開始嘆氣,中年男人笑出聲,“哈哈哈,大發了。”

“不一定吧。”

越溫唇邊溢出淺笑,“我是順炮。”

被他壓在手下的最後一張牌,攤開在桌面上。

中年男人瞳孔一縮,身子立刻往前,不太敢相信地看了他的牌。

“呵……”他喉嚨間滾出個不明所以的單音,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樣子立刻變了。

“小子運氣不錯啊。”

他臭著臉,揮手讓荷官把砝碼推過去。

“再來一局。”

越溫笑笑,“差不多了。”

他拉起還懵裏懵懂的周清幸,快速站起來。

周清幸下意識回頭,看見那個光頭也離開了位置。

“我們贏了?”

“嗯。”越溫步子很快,拿著票據去前臺把贏錢沖卡。

周清幸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我們贏了多少啊。”

她喘著氣,心情還在大起大落中沒有恢覆。

越溫突然轉過頭,沖她不明所以地笑了下。

“他所有的砝碼都賠給我了。”

想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堆積的跟小山一樣的砝碼,周清幸嘴張了張,也不知道是驚訝還是興奮。

“不過呢,我們得真拿到手才行。”

越溫語氣低下去,本來一直往前走的步子,突然改了方向。

兩人順著人潮的大廳,去了側門。

周清幸覺得有些不對。

“為什麽要走這麽快?”有些緊張地氣氛讓她邊走邊回頭。

後面有三四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正緊迫地跟過來。

越溫:“先出去再說。”

“攔住他們!”後面炸響的聲音讓周清幸心臟猛然一跳。

越溫的手猛然攥緊,拉著人開始在大廳往門口飛奔。

門口穿著安保人員衣服的巡衛,提著電棒也開始靠攏。

“操……”越溫低聲罵了一句。

跑了幾步到二號偏門。

隱約已經察覺到什麽,周清幸上氣不接下氣地勉強跟著,終於跑出賭場。

越溫:“快上!”

往左邊拐了一下,越溫長腿一躍,翻身上了一輛摩托。

“他們在那裏!**!他們有逃跑工具!”

越溫拉了周清幸一把,迅速塞給她一個頭盔。

“他們為什麽要抓我們?!”

隨著摩托轟鳴的巨響,周清幸抱著他的腰大聲問道。

“我出千了。”

後面也傳來震耳欲聾的車聲,刺眼車燈照過來。

越溫擰轉車把,“抓緊我!”

出千?!

周清幸耳邊嗡嗡直響,猜測跟真實聽到的感覺不一樣。

風聲急速從臉側掠過,頭發都飛揚起來,車速飆到了紅線下,兩旁的事物全都在眼側一晃而過。

摩托車像黑色的閃電般馳過兩條街,機車性能很高,沒多時後面追蹤的車聲逐漸消失。

周清幸:“可以嗎……這是不對的吧。”

一開口聲音就散了,隨即,男生低低的笑聲被風傳過來。

摩托一個大漂移停住,周清幸身體猛然往前一傾,整個人靠在他背上。

越溫拿掉頭盔,他笑得愈發開心,濕漉的頭發貼在額間,有種特別隨意又桀驁的灑脫感。

“那個人自己也出了。”他從兜裏掏出黑卡,在指尖靈活轉了幾圈。

“這叫黑吃黑。”

覺得三觀都被擠碎了,周清幸皺著眉,“你怎麽出的……”

“那個光頭你註意到了嗎?他是跟我一頭的。”

越溫看周清幸一臉楞怔的模樣,曲起手指把她的頭發繞到耳後。

“之前我離開的那段時間,就是去安排了,第一局是為了吊他上鉤。”

跟她解釋也說不清,越溫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算了,還是別告訴你這些,省著你學壞了。”

周清幸眨了眨眼,“唔……你……”

緊張感慢慢散去,周清幸長長松了口氣,“你真膽大啊。”

“你是不是經常這樣?”

越溫看她真心好奇的眼神,唇邊笑意頓了一下,“怎麽可能,我只是知道這個方法,第一次實地操作。”

周清幸了然,“那你以後可以專門研究這個了。”

“噗……你在想什麽啊。”越溫笑,他再次發動車子,“逃跑很麻煩的,他們追過來了。”

果然,後面隱約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音。

現在已經是夜裏三點。

偶爾出現一輛車子,匆匆超越又甩向身後。

穿過昏黃隧道,算是徹底把追蹤的人甩開了。

前面男生的身子微微前傾,衣服灌著夜風。

轟鳴聲伴著逃脫又釋放的心情,這種急速的刺激感,讓周清幸的心臟逐漸活躍起來。

風湧動著喧噪,她抱緊越溫的腰,閉眼感受男生的體溫。

她的人生一向是沈悶的,壓抑的。

今天這種緊張感,讓她永遠都保持著警惕,繃緊著嚴肅的硬殼,被強硬地掀開了一點。

她能嗅到晚風,擡頭便可以看到黑幕夜空上的淡星。

從沒有經歷過這樣打破常規的事情,瘋狂的,不可思議,像個迷幻的夢境一樣。

大腦一直處於高度興奮的狀態,讓本應該疲憊的身體都飄飄然的。

蟲鳴聲隱藏在路燈暗處。

街中公園的高階梯上,周清幸坐在最高一層,手撐在身後,還能感覺到旁邊機車油箱的熱度。

“能喝這個吧。”越溫走上來,手裏多了幾罐刻著spirits的酒精飲料。

周清幸接過,瓶身冰冰涼涼的,應該是剛從冰櫃中拿出來,上面還沾著水珠。

兩人的影子投在長長的階梯上。

“哢擦——”一聲開了汽,越溫喉結浮動,灌了好幾口。

深夜的風吹拂過去,周清幸也叩開瓶封,學著他的樣子。

“咳咳咳……”

“哈,別喝這麽急嘛。”

越溫側著臉笑。

酒精的沖勁很大,剛入口就直接嗆到嗓子,咳了好幾聲,周清幸才停下來。

她黑漆的眼裏被蒙上水汽,臉頰也透著些緋紅。

越溫覺得嗓子幹渴的更厲害了,仰頭又灌了一口。

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都塞在大腦裏沒有發酵完。

周清幸突然笑了。

有種說不出的暢快感,讓她全身都懶洋洋地,只想躺倒。

“謝謝你。”

女生聲音輕輕淺淺,說不出的撩人。

越溫舔了舔嘴唇,“沒了嗎?”

周清幸轉過頭,臉上有種近乎於柔和的笑意,不是轉瞬即逝的溫和,而是,確實是那樣,一直看著他的。

情愫隨著酒精泡沫一起溢出。

手中的酒跌落在地上,咕嚕嚕滾下臺階,一路留下浮著白沫的痕跡。

女生濕潤的唇瓣,帶著微淡的酒氣貼上來。

越溫身子往後倒了一下,胳膊及時撐住。

他沒想到周清幸會真的……剩下的思考都隨著柔軟又溫熱的深吻散掉。

也許是醉酒,或是興奮之後的餘溫。

越溫覺得周清幸此刻十分主動。

他像是很長時間都沒有跟她如此親近了,越溫按住周清幸的後腦,閉著眼煽情又投入地加深了這個吻。

對方的身體壓過來,周清幸被推到在地上,她只覺渾身的溫度都開始發燙。

滾燙的呼吸相互傳遞,此刻什麽都不想,只有彼此纏吻的感受。

她能感覺到對方的舌舔過自己每一寸口腔壁,身體發出顫栗,周清幸很輕地嗚咽了一聲。

越溫倏然睜開了眼。

身下的人乖順的不像話,身體柔軟的像是花蕾中的嫩芯。

“你不是因為我幫你,才吻我的吧。”

越溫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很多,他輕輕啄了啄周清幸透紅的眼尾。

“嗯。”

越溫根本沒有想過周清幸會回答她,他眼睛裏在這夜色裏愈發明亮。

“你喜歡我嗎?”

周清幸微張著唇喘息。

她喜歡他嗎,男生黑色微卷的頭發摸上去軟軟的,跟他淺淡的瞳色一樣溫暖。

她喜歡,溫暖的東西。

越溫從24小時商店裏買來的幾罐酒最後全都喝完了。

酒精很烈,後勁也足。

他是喝慣了這種酒,但周清幸在第二瓶就徹底不省人事。

女生的身體很輕,可以輕易抱在懷裏。

晚星已沈,黛青色天際浮出微光。

回到租住的房子,越溫把人從後座上抱下來。

他滿心懷喜,像是終於得到了最珍愛寶物的龍,可以將寶貝銜回龍窩藏起來了。

剛剛才只有四分醉的人,此刻也醉成了八分。

走路開始踉蹌,但胳膊還是穩穩托著。

越溫每走一步都得低頭看看。

女生柔軟恬淡的睡顏,怎麽看都喜歡,越看越不想放手。

大腦暈暈乎乎,只有一個念頭很清楚地浮上來。

他栽了,徹徹底底的,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就想把她摟在懷裏,好好親吻,不願放開。

玄關的燈自動亮起。

周清幸在越溫懷裏艱難地動了動。

客廳的指針已經是四點半。

身體在此刻終於放松,安心下來讓疲憊蓋過。

這一覺睡得是非常沈靜。

等周清幸暈暈乎乎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一雙胳膊完全圈住。

她回過頭,越溫還沒有醒,他靠坐在沙發上,以絕對占有的姿勢,就這樣抱著她睡了一夜。

客廳依舊黑暗,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周清幸推了推身後的人。

“幾點……”

“唔……”

宿醉讓混沌的思維像是陳舊的齒輪,周清幸推開越溫的胳膊。

懷裏的溫度一空,越溫立刻清醒幾分。

他坐起來,頭發淩亂,睡眼惺忪。

“幾點……”他看了看客廳的大鐘,隨即懶洋洋地靠坐了回去。

“一點多了。”

周清幸明顯是還在困勁裏,她哦了一聲,懨懨地眼皮剛要合上,突然驚醒般睜大。

“分子理論課!”

那個英國紳士的課程,遲到一分鐘扣一分。

“請假好了。”

周清幸站起來,“不行。”

“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去。”

兩人身上的衣服都皺巴巴的,還帶著十分明顯的酒味。

洗澡的時間爭分奪秒,周清幸自己的那身是肯定不能穿了。

越溫在衣櫃裏給她找了個寬長的T恤。

他個子本身就高,周清幸換上一直到大腿下。

周清幸催促他,“你快點啊。”

越溫慢吞吞的,對扣學分這種事明顯毫不在意。

他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緊緊黏在周清幸身上。

她穿了他的衣服,有種,已經變成自己所有物的感覺。

兩人幾乎是踩著上課鈴聲沖進去的。

一進去,班裏的很多人視線都向兩人投過來。

“越溫,很準時啊。”導師看了下表,緊跟著調侃道:“心情也很好啊。”

“昂。”越溫在周清幸後面,悄悄用手指點了點她,讓她進去。

感覺渾身都不得勁,周清幸找了個後座不顯眼的位置。

“你跟她……昨天……”

羅文認出了周清幸身上那件衣服。

越溫挑了挑眉,“嗯哼。”

“操……”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越溫唇邊笑意更深,他伸長了腿,胳膊靠在後桌上,頭一偏,就能看到周清幸坐的位置。

她正低著頭套書,黑色柔軟的長發蹭在他那件衣服上。

“既然都追到手了,可以給我們正式介紹一下了吧,過幾天帶上,出去玩玩?”

房向笛湊過來,沖越溫擠眼。

他擋住視線了,越溫動了動身子,“行啊,月底之後。”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裏的小可愛!都是支持正版的真可愛喲!為你們鼓掌!啵啵!

下章是防盜章,買的話也沒關系,明晚會替換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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