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地和大學城很近，這是一片待拆遷區，大部分都是平房，也有幾棟在屋頂上接了彩鋼板二層小樓。很多人家都已經搬走了，為了防止他們偷摸回來，雖然還沒開始拆遷，拆遷公司還是雇人把房子都砸出幾個窟窿。這片區域放眼望去，到處是一片破敗景象。

警車開到一處廢棄的三層小樓，門口**療養院的牌子已經斑駁不堪，樓體也處處開裂，門窗之類能拆的都被拆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建築主體。小樓周圍已經拉上了警戒線，一些仍未搬遷的群眾們在警戒線外圍觀。

警車停在警戒線外，幾人下車，一位年輕的民警走過來，對周舒桐伸出手，“你好，周警官，我是這邊派出所的張遠。”

“你好。”周舒桐跟張遠輕輕握手，“案件具體什麽情況？”

張遠看了穿著便裝的萬維一眼，“這位是？”

周舒桐，“自己人，說吧。”

張遠，“案子有點怪異。上午十點，我們接到群眾報案，說這裏發現了兩具屍體。但當我們趕到後，卻只發現了兩具骷髏，軟體組織已經完全腐化了，就連骨骼也仿佛經過長時間風化一樣。報案人一直宣稱，他發現的是兩個老人。”

“報案人在哪？”

張遠領過來一個臟兮兮的老頭，“這位大爺姓李，一直在這塊收廢品。”

周舒桐，“李大爺，您能把當時的情景再講一遍嗎？”

李老頭的手不住顫抖，“還講啊，講了好幾遍了。太嚇人了，太嚇人了！今天早晨六點，我就出來撿瓶子撿紙箱，就當遛彎了，我走到這裏的時候，發現這樓門口有一個包，就是年輕人們背的雙肩包。我尋摸著這是誰丟的，喊了兩聲，也沒人應，我就進屋找人了，才走了兩步，就看見兩個老家夥倒在地上，居然都光著身子，這兩老家夥比我還大，都上歲數了，還幹這麽不要臉的事，我上去就踢他們，我也沒使勁，就想踢醒他們，誰知道我這一腳下去，直接陷進他們肉裏了！媽呀！你們是沒見，他們是裏面都爛了，我把外面一層膜踢破了，裏面的膿水都流出來了。我嚇得連滾帶爬就跑出來了，趕緊攔下個小年輕，借了電話報警。”

張遠，“李大爺一直聲稱，他當時目擊的屍體已經高度腐爛了，只是外表看似完好。”

周舒桐，“N市這幾天有老年人走失的報案嗎？”

張遠，“查過了，沒有。”

周舒桐，“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麽物品？”

張遠，“就只有那個包了。”

包裏東西都被翻了出來，放在證物袋中，都收納在一個塑料箱裏。

一塊充電寶、兩條數據線、一張連鎖酒店的房卡、一套女性情趣內衣、一只矽膠陰，莖、兩個跳蛋。

張遠，“只有這些了。東西都移交你們。沒事的話，我們先撤了。”

“好，你們撤吧。”周舒桐道，接著又對擔任司機的那名中年警察道，“張哥，你查一下這張房卡。”

“我知道這家酒店，我立刻過去。”老張接過房卡，直接開車走了。

派出所的民警也走了，鑒證科的人還沒有到，現場只剩下周舒桐一名刑警。

為了保護現場，周舒桐沒有貿然進入樓內，只是坐在地上靠著半截墻休息。

由於加班太久，周舒桐哈欠連連，眼皮直打架。

“你睡一會吧。”萬維道，“上面把你調離之前的案子，恐怕就是為了讓你休息會兒。”

“我知道。這是老劉給我安排的活兒，我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周舒桐閉上眼睛，喃喃道，“我進刑警隊第一天，我爸特意囑咐他看好我，別讓我出事。他敢不聽麽……呼……”

周舒桐睡著了。

萬維展開全知視角，觀察案發現場。

兩具骷髏還留在原地，地面上有很厚的塵土，腳印很多，但能看出是三個人的，其中一組腳印很淩亂，還有跌倒的痕跡，似乎在逃跑。這應該是李大爺的腳印。另外兩組腳印輪廓一致，都帶了鞋套，看來這是第一批趕到現場民警的腳印。

萬維把註意力放到骷髏上。

骷髏全身的骨骼都已經發黃，處處是細小的裂紋，稍微一碰就會碎掉，明顯經過了長時間的氧化。

骨骼在自然環境中能保持很長時間，很多古墓挖開後，棺槨裏還能發現完整的骨骼。但這兩具骨骼初步來看，暴露在外界的時間至少超過了數百年。

這座樓是上個世紀九十年建設的，到現在都沒有三十年，怎麽會出現兩具超過數百年的骨骼？

這案子確實很怪異。

李大爺說，他發現的是兩具高度腐爛的屍體，但現在變成了兩具骨骼。

如果他沒有說謊，或者記憶混亂的話。

那麽只能是這裏的時間流速有問題。

按照常人思路，絕對不會想到這方面。但萬維卻知道，時間是可以改變的。

微風吹起一層沙塵，露出埋在下面的一塊黑色物體。

萬維開啟高維視角，撐開一個證物袋，直接探出手，把那東西抓到證物袋中。

那居然是一只手機！

手機的塑料外殼也已經氧化得很嚴重了，稍微一碰就會碎裂，電量也早已消耗完畢。

在高維視角中，萬維看到手機內部的儲存卡還完好無損，他小心的取出儲存卡，插入調查員制服擬態出來的手機上。

儲存卡有很多照片和視頻。照片大部分是一對年輕男女的自拍照，而且還有兩人在這棟廢棄小樓前的自拍，照片中男人身上背著的包，正是那個遺留在樓前的雙肩包。

視頻也有很多，最新的視頻正是今天淩晨錄制的。

萬維按下播放。

畫面中正是那名男子的臉，周圍一片漆黑，接著手機的燈光，勉強能看出後面**療養院的牌子。

“大家好，我是知名靈異主播純潔哥，今天我要帶大家來一個著名的鬼屋探險！”男子把鏡頭轉向小樓，把**療養院的牌子和破敗的樓體拍了一遍，接著鏡頭又轉向自己。

“大家看到了吧，這裏就是N市著名鬼屋，**療養院。很久之前，這家療養院專門接收老年人進行療養，老人平時有護工來看護，如果有病，又有專業的護士和醫生來進行治療，相當於高級一點的養老院。療養院紅火了一陣，但後來這家療養院的老板嗜賭成性，欠了一大筆高利貸，就把療養院賣了。新老板沒心思繼續開療養院，而是打算把這棟樓拆了搞房地產，可療養院裏面有很多老頭老太太啊，這些老頭老太都是家裏不待見，丟進這裏等死的，家裏每個月給療養院一筆錢，讓療養院養到死為止，眼不見為凈嘛。新老板把療養院關閉了，護工護士醫生什麽的都遣散了，剩下十幾個沒人要的老頭老太太。新老板打算把他們丟進別的養老院去，可這些老頭老太太聽說療養院不開了，以為自己這些人要被拋棄了，就聚到了一間屋子裏，點火***了。出了這麽大的人命案子，新老板也因此鋃鐺入獄，到現在都沒出來。療養院就被廢棄了，後來一到淩晨的時候，這裏就傳出些怪事。有人聽見療養院裏有哭聲。也有人偶然路過，看見幾個老頭老太太在窗戶附近晃悠，一閃就不見了。”

嗚嗚……嗚……

男子說著話，周圍卻傳出低沈的抽泣聲。

“我艹！各位老人家莫怪！行個方便！我也是混口飯吃！”男子嚇得一激靈，噗通跪倒在地，手機也直接掉落，鏡頭畫面劇烈抖動，橫在地上，正好拍攝到他哆哆嗦嗦點燃三支香。

“阿彌陀佛，無量天尊，急急如意令，老天爺保佑。”男子把香插在地上，磕了幾個頭，又拿起手機開始拍攝。

“今天我就豁出去了，夜探鬼屋！老鐵們給點打賞啊！我用這打賞的錢給各位老人家們做法事超度！”男人臉色蒼白地對鏡頭說道，接著很快笑容滿面，如沐春風，“謝謝各位，老鐵666，居然這麽多，我就笑納了，直播結束我就給各位老人家買一車紙錢，然後找最好的和尚做法事。真是謝謝大家。”

男子把鏡頭對準前方，步入樓內，視頻中只能看到手機閃光燈照出的光圈。

“哎呀媽呀，裏面全是土啊。”鏡頭切回，畫面中的男子捂著鼻子道，“早知道帶個口罩進來了。咦，怎麽沒信號了？”

男子把手機舉高，晃了兩下，“哎，有信號了。怎麽覺得有些冷呢？”

突然，一道模糊的白影出現在他身後，接著，一張慘白的臉孔出現他肩膀處。

男子同樣看到了鏡頭中的白影，機械地扭動脖子，和那慘白臉孔零距離對視。

“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

鏡頭翻滾，手機直接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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