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白氣之中，不見來路去路，天地為之失色，只有清冷一點月華在緩緩移動。

月華如絲如縷，自問心鏡中垂下，在水汽中朦朧若現。萬維汗流滿面，端坐其中。

這清冷月華帷幕看似美輪美奐，但實際暗藏兇險。僅是貼近月華，外界將能瞬間將人蒸熟的高熱少許散逸進護罩，便如沸水及身般疼痛難忍。。

若不是問心鏡隔絕高熱水汽，萬維此時已經被蒸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萬維親眼目睹了亞當瞬間消失，方圓數百公裏露出地幔熔巖，然後海水倒灌沸騰，化作高溫死地的劇變。

水汽徹底隔絕視線，四周望去白茫茫一片，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硫磺氣味。

此時萬維就像無盡汪洋中的小舟，在小卓的牽引下不知飄蕩何方。深感自己在天地偉力面前如螻蟻般無能無力。

本已做了最壞打算，誰料情況卻突然一變。

茫茫白氣陡然消散，硫磺味也掃之一空，天地重現清明。

沒有了水汽遮掩，可以情緒下方的海岸線已經重寫，海面重歸平靜。

但之前的熱量卻消失無蹤。

“怎麽回事？”萬維驚道，熱量不可能無緣消失。

此時異變再起，萬維感到自己漂浮了起來，不再受小卓的牽扯，而是仿佛重力消失了一樣。

小卓也驚道，“我怎麽漂起來了？”

海水也脫離海面，化作大小不一的水團漂向空中。仿佛天地倒置一般，雨水從海面墜入天空。

“我們快走！”萬維急道。

海水越發接近，有的海水仿若雨滴般分散，但有的海水團卻仿若池塘一般大小。

一團巨量的海水正在向萬維飄來，他可沒有在水裏呼吸的能力，問心鏡的防護罩似乎也無法隔絕海水。

水團迅速接近，萬維甚至能透過水團看到扭曲的海面。

小卓拼命閃避，但失重環境下只令她帶著萬維在空中團團轉。萬維情急之下，從背後書囊裏摸出火箭筒，對著某個方向射出一枚火箭彈，借著開火時的反作用力將自己推開，堪堪閃過水團。

“小心！”小卓又驚叫道。

萬維回頭一看，聖碑正橫在自己的去路上，變得無比巨大，仿佛一座小山丘。其表面流轉深色粘稠血液，原本死氣沈沈的浮雕此時無比鮮活，浮雕的巨大陰影變得清晰起來，似乎呼之欲出。

萬維收攏四肢，蜷縮身體，準備硬撞上去，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他依然向著石碑方向漂浮。

雖然石碑仿佛佇立眼前，伸手就能觸碰到，但之間的距離並沒有縮短。

而且，石碑似乎在變小。

在漂浮了很長距離後，石碑在萬維眼中縮減了一圈，原本的小山丘變成了小土包。

萬維終於意識到，消失的不只是重力。

“透視原理……失效了！”萬維喃喃道。

“什麽原理？”小卓問道。

萬維只好簡單解釋了一下現代科學，透視原理說白了就是視線中的物體近大遠小。石碑卻一反物理法則，變成了遠大近小。

此時的石碑出現在了整個地球上，或者說整個宇宙中，所有智慧生命的眼中。

“此究竟為……何物！”燕赤霞手掐劍訣，仙劍護於周身。成群結隊的妖孽，不斷增殖的血肉，還有小山一樣突然出現的石碑，全部超出了他的認知，冷汗止不住流下來。

嬰寧與鴉衛原本極速飛向魔宮，此時卻停駐空中，望著突然出現身後如山的石碑，心中忐忑不安。

金光真人望向郭北縣的視線被石碑遮斷，石碑仿佛地平線上拔地而起直刺蒼穹的無盡高山，徹底遮住了天空。

在更遠的星域，石碑則覆蓋了整個天穹，出現在整個宇宙背景中。

濃厚的血色在石碑上流轉，浮雕愈發異常清晰。

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感受到石碑彌散地不可名狀的波動，除非實力高強意志堅定或者有至寶抵擋，否則全部陷入了不同程度地混亂之中。

萬維距離石碑最近，不可名狀地波動首當其沖，幸好有問心鏡抵擋，否則他會在第一時間變成精神錯亂的瘋子。

地球上大部分生靈全部變成瘋子，火焰與硝煙四處蔓延，鮮血與哀嚎縷縷不絕。

一只手指突破空間，直接出現在石碑之前，終於有大能出手。

“來而不往非禮也！”天地間一聲嬌喝，正是陰月太後的聲音。

之前核彈只是摧毀了魔宮，作為渡劫級大能，面對空有力量卻無人掌控的呆板攻擊，陰月太後自然有數種應對之法。

指尖仙光流轉，蘊含著莫大力量，以泰山壓頂之勢對石碑一戳。

空間以指尖為中心塌陷下去，就像戳下保鮮膜一樣，周圍一切開始扭曲拉長，同時泛起漣漪狀的波紋，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正是陰月太後全力一擊，將石碑及附近的賽拉絲全部覆蓋。

天地間回蕩著哢擦的破碎聲。

仿若玻璃破碎，空間先是出現一點裂痕，然後向四周輻射，龜裂越來越多。

萬維驚道，“這就是渡劫一擊！居然能把空間都打破！”

小卓也驚呆了，“不對啊，渡劫高手再強悍，也做不到打破虛空。若是能打破虛空，他們不早就破界飛升了嗎？”

此時陰月太後一聲慘叫，手指極速收回，指尖仙光不覆黯然失色，就像纏繞上了一層黑色淤泥。

一只觸手從破碎一點中伸出來。

方才並非陰月太後打破空間，而是這只觸手從外界突破空間界限，對上陰月太後一指。

在整個宇宙空間範圍之內，無弗遠近的所有智慧生命;

從宇宙奇點爆炸開始直至熱寂終結的整條時間線上，所有在時間長河中出現過的智慧生命;

全部都在此時此刻，即每個智慧個體的主觀上的現在——

都聽到一聲哢擦破碎之聲，都看到一條觸手從石碑上的空間裂痕中探出來。

不可名狀地波動徹底凝成實質，黑色淤泥狀的物質從空間裂痕中噴湧而出，汙染著接觸到的一切。

邪神大袞，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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