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艾倫也非此界之人，且不說你與他們有何矛盾，單看血族人多勢眾，而你勢單力薄，便可知輕易鬥不過他們！”嬰寧眼珠一轉，對萬維循循善誘，“我的朋友一個月前失蹤了，我出來就是為了尋找她，但我現在功力大損行動不便，正是需要幫助的時候。而你，也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勢力作為靠山與血族相爭。你幫我找小倩，而我幫你解決你的敵人！”

萬維聽後驚道，“你不是都聽到了嗎！他們要殺陰月太後哎，也是你妖族之敵啊！你解決他們是理所應當的事，為什麽要說是幫我呢？再說了，你位高權重，發動手下勢力找一個妖不是易如反掌嗎？為何要親自處理此事，現在又找我一個外人幫忙？難道是你的儲君之位其實只不過是個名頭，你根本沒有自己的勢力？”

“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嬰寧突然撅起嘴巴，不再說話。

萬維看她一臉委屈的模樣，便知說中了她的心事，當權者提防、壓制接班人的事在人類社會屢見不鮮，為了皇位父子相殘、手足相殺的事也不是沒出過，嬰寧被陰月太後打壓成光桿司令也不足為奇。

嬰寧小鼻子一抽，雙眸朦朧，似乎有眼淚在打轉。

萬維心中一軟，語氣放緩，“我本來就身負調查失蹤案的使命，聶小倩也是失蹤人員之一，自然也在我的職責範圍內。我懷疑失蹤案與血族有關，但我實力低微，你功力大減又沒甚勢力，又怎麽來幫我？”

嬰寧攤開手掌，古鏡自動飛入手中，“這是問心鏡，乃妖族至寶，渡劫級法器。有此寶在手，渡劫級以下皆可無懼！”

對方說得真真切切，萬維卻表示懷疑，寶物是好寶物，但要是能對付渡劫以下易如反掌，那你怎麽還會傷成這樣？

嬰寧看出萬維懷疑，忙道，“我這不是正好碰到渡劫級別的高手了嘛，所以才出師未捷。此鏡有無窮奧妙，可化虛為實，自成一界，更能窺探人心，種下魔種，操縱傀儡。你剛才所見幻象便是此鏡所化。”

嬰寧說著，鏡子又發出一道光華，籠罩住自己，光華散去，卻見潘萌巧笑倩兮，悠然現身。

萬維揉了揉眼睛，看不穿對方一點破綻，身形舉止聲音神態完全和潘萌一模一樣。

“潘萌”撫鏡笑道，“你所見之人正是你心中所想，由此鏡窺探內心最強烈的意識，覆刻出的形象。你看不出破綻的，因為這就是你對此人所認知的印象。當然，我可不知道自己在你眼中是什麽模樣。”

萬維心道，這和黑衣人記憶消除器的功能類似，但又比記憶消除器強多了。

潘萌上前一步，纖手一抓，扯住萬維衣襟，“跟我來！”

說罷兩人化光投入鏡面，問心鏡沒了支撐，卻悠悠漂浮在空中。

萬維被對方拽著穿過鏡面，落地後發現房間和閣樓內完全一模一樣，只是左右顛倒。他回身一望，剛才的鏡面入口正泛起波紋，如穿透水面的餘波。透過鏡面也能看到原來的閣樓房間，兩側的空間完全左右對稱，互為鏡像。

萬維忙推開窗子，外面依然是陰雨綿綿，模糊的城鎮輪廓同樣左右顛倒，遠方似乎被黑雲霧瘴遮住，看不通透。

“鏡界是現實世界的影子，可以完全覆刻現實世界，但以我目前的功力，最多能覆刻方圓百裏內的景象。”

潘萌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高挑的白衣女子，黑色長發及腰，眉心一點朱砂，肌膚白皙如凝脂，裙下修長美腿若隱若現，胸前一對玉兔幾乎把胸衣撐爆。

萬維差點流出鼻血，“這位小姐姐，你誰啊？”

“這就是我原本形態。只有在鏡界中，我才能幻化恢覆原樣。”嬰寧面容清冷，緩緩作答，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跟我來。”爆乳禦姐嬰寧扯起萬維衣袖，向閣樓外飛身而去，語氣不容半點拒絕。

“小心，撞啦！”萬維眼看兩人就要撞墻，忙用手去擋，結果卻如穿透水面一樣，穿過墻面。

“這裏是我構造的世界，自然能隨心所欲。”嬰寧在空中突然撒手，萬維還以為自己會掉下去，卻虛驚一場，發現自己浮在空中。

“我暫時將鏡界權柄分享給你，鏡界內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真是，不可思議。”萬維只覺得心中一動，突然湧入了許多信息，方圓百裏內的事物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而他自己在這片區域內無所不能！

他將目光投到閣樓所在的大宅，聲音和畫面一同湧入腦海。在封閉的閣樓外有一個喝醉的看門人，似乎聽到閣樓內有動靜，起床看了一眼，沒甚發現又沈沈睡下。

大宅內院的書房，一名中年長衫士子研磨潤筆，準備作畫，但這畫紙卻是數名褪去衣衫少女的身軀，狼毫大楷飽蘸濃墨，在少女們的身軀上留下蒼勁一筆，引起陣陣嬌喘。

在大宅的後院，一間正室內的床上，一名中年美婦釵橫鬢亂，香汗淋漓，臉上滿是紅暈，其身下卻是一名使女，同樣衣衫不整，滿臉紅暈。兩人下身緊貼，卻是在做虛鳳假凰的磨鏡之事。

“你看什麽看得那麽入迷？”嬰寧見萬維註意力投放到大宅，半天沒有動靜，也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不禁尖叫一聲，嬌罵道，“流氓！窺人陰私！看你是個讀書人，沒想到心裏這麽齷齪！”

嬰寧雙臂環住胸部，瞬間逃離好遠。

萬維忙道，“我這不正在測試問心鏡的功能麽！這是純粹的學術探討！”嘴上隨口胡謅，心裏卻感嘆封建社會夜間娛樂項目的匱乏，只好把不可描述之事玩出花樣來，真不愧是聊齋特色。

萬維收回視線，又試了幾次，發現目光所及便是百裏範圍內，可以隨意拉近拉遠，而且連對話也可聽到。

”這個吊哦！”萬維驚嘆道，這可比他的全知視角厲害多了，簡直就是全息立體雷達一樣。

嬰寧好半天不理他，見萬維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幾乎忘了正事，只好繼續介紹問心鏡的功能。

“鏡界除了覆刻影像，還能將現實世界的一切全部記錄下來，在我目前功力下，可以回溯十二個時辰之內發生的事。”

說罷，嬰寧將兩人眼前景象拉近到萬維白天與艾倫戰鬥的花園，此時的花園已經被官府封鎖，還保持著一片狼藉的原樣，僅是把屍首帶走了。嬰寧攤開手掌，向逆時針方向扭動，眼前景象就像按下了倒退鍵，官府差役們擡著幹屍，後退到園內，將其按位置一個個放下，接著有不少仆役擡著一名老婦後退回來，老婦哭天搶地，綴下的眼淚返回眼眶。

影像倒退的速度加快，艾倫在萬維手槍槍口下重生，子彈飛回槍口內，艾倫的身體又重新增殖，爆炸的沖擊波返回他的體內，碎片化作對方身軀，金屬破片又重組成四枚手雷，萬維自己貼上對方手掌，金屬彈頭不斷從對方體內返回烏茲沖鋒槍的槍口內。接著畫面一閃，烏茲沖鋒槍在萬維手上徹底消失不見。

此時，畫面定格。

嬰寧回頭，對萬維嫣然一笑，“合作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礎上的。你知道我的來歷，現在輪到你介紹一下自己的來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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