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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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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妖氣竟是鏡子散發出來的?這麽說你不是妖怪?”

對方剛才還喊打喊殺,此時卻臉色急轉,先是驚奇,再是豁然大悟,接著是愧疚歉意。

萬維此刻才看清對方形象,居然是一名身著麻衣道袍的清秀少年,要是放到現代估計才上高中。

“在下分辨未清,匆忙出手,實在抱歉,還望閣下海涵。”少年收起短槍,不住地作揖鞠躬。

“光道歉就行了?要是道歉有用,還要官府捕快做什麽?要不是我會兩下子,豈不一招就被你殺了?”萬維也收起兵器,卻仍未放松警惕,左手仍然扣著大招待發。

少年滿是歉意的臉上更顯尷尬,又被萬維一通訓斥,竟然憋得滿臉通紅。

“在下諸葛流雲,乃玄心正宗弟子。降妖除魔乃我修道之人本分,方才閣下靠近,我心中感應到一股磅礴妖氣,估計至少是渡劫大妖。我一練氣級小道士還不夠塞牙縫的,心道今日難以善了,恐怕要去見道祖了,遂一出手便是殺招,只求臨死前能將其擊傷,也不墮了玄心正宗的威名。”

少年為了證明身份,取出一塊桃木銘牌給萬維看,上面正寫著“玄心正宗”四字,筆畫蒼勁有力,僅僅註目其中,便感覺到一股鋒銳劍氣。

此牌定是由高手所制,而且難以模仿,少年玄心正宗的身份幾乎無疑。

萬維氣消了大半,心想這少年也真是年輕單純,打不過就跑啊,拼什麽命啊。

“就是絕對跑不掉,才拼死掙紮的。”諸葛流雲搖頭,“渡劫級別的實力難以想象,移山倒海易如反掌,舉手投足皆具大神通。”

“在下萬維,乃……”萬維想編個沒聽說過的地方,心思一動,便道,“乃南海時空門弟子,此番下山正是為了游歷天下,尋找機緣。”

萬維怕對方不信,便掏出自己的工牌。諸葛流雲接過後摸了又摸,表情又是連番變幻,由質疑變成確認,接著變成艷羨,最後戀戀不舍地還了回來。

“竟然是盤古隕鐵!開天辟地之初帶有一絲鴻蒙氣息的絕世材料!”諸葛流雲看萬維的眼光都帶著一股酸溜溜的感覺,“我也是有幸在師門寶庫中見到盤古隕鐵所打造的上古神兵,沒想到閣下門派底蘊深不可測,如此寶物居然不做神兵利器,居然做成身份銘牌。”

“啊?還好還好。”萬維隨便應付兩聲,他哪裏知道什麽是盤古隕鐵,不過是塊制式工牌罷了。

“不知萬兄為何帶著這面鏡子?”諸葛流雲問道。

萬維便將遭遇嬰寧主仆,主仆二人又大戰石偶騎兵,重傷後遁入鏡中修養,自己逃走後此鏡又莫名出現在身上的事說了出來。

諸葛流雲道,“那嬰寧乃妖族陰月皇朝儲君,是七葉魔君名號的繼承人,將來回由她來掌管天下妖族。萬兄真是幫了大忙了,我現在便將此鏡交回山門,有未來魔君作為人質,陰月皇朝定然不敢入侵我人族之地一步。”

萬維表示你肯接這燙手山芋最好不過,又好奇心起,問道,“不知諸葛兄半夜在破廟作甚?”

諸葛流雲也不瞞他,道,“此地名為蘭若寺,原本是一只千年樹妖的老巢。”

萬維心中一動,原來這就是蘭若寺,多少版倩女幽魂的故事經典場景所在,但怎麽燒成了這樣?聶小倩和寧采臣相遇了嗎?

按捺住心神,聽諸葛流雲將事件娓娓道來。

“原本旬日之前,一只狐妖找上了玄心正宗山門,自稱從蘭若寺的樹妖手中逃出,已叛出陰月皇朝,希望我們可以收容她。我道門對天下蒼生一視同仁,只要是沒有殺過人,沒有做過奸邪之事,即使是妖,也可庇護收容。掌門便同意了狐妖請求。但是與狐妖同行的還有兩男一女,皆是白膚碧眼的色目人,自稱來自泰西的傳教士,他們和我道門類似,同樣以降妖除魔為業。這只狐妖受到感化叛出陰月皇朝,全是他們的功勞。”

“等等!”萬維突然叫停,匆忙問道,“那狐妖是不是名為聶小倩?”

“你怎麽知道的?”諸葛流雲有些驚訝。

萬維訕笑,自然不能說是從書中和電視電影知道的,只好說是偷聽嬰寧主仆的談話得知。

“既有聶小倩,那寧采臣呢?”萬維又追問。

“諸葛流雲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此人。

故事女主角出現了,男主角卻還沒出場?事情有些奇怪,即使劇情魔改,或者宇宙信息傳輸失真,也不會刪掉最重要的男主角。

萬維心中生疑,繼續聽諸葛流雲講述。

“泰西傳教士聲稱遠渡重洋而來,是為了傳播神的慈悲,要感化拯救天朝大地上每一只迷途的妖魔。既然是遠來交流除妖的同行,掌門就想試試他們的手段,同時讓聶小倩繳納投名狀。便命聶小倩潛回蘭若寺作為內應,又令我師父燕赤霞帶領他們三人前去除妖,我師父為元嬰級別,且身負師門寶物,如果打不過還可以帶著三人逃掉。蘭若寺為樹妖經營多年的巢穴,內裏自成空間,至少有一城之地,而且妖法機關重重,尋常人等進去便是死路一條。到了約定時候,聶小倩關閉蘭若寺防禦妖陣,我師父領著三人直接殺入其中。那樹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顯出百丈高原形,與我師父一行人大戰。那些傳教士拿出某種機關鐵弩,連發火彈擊中樹妖本體,那火焰一直粘在樹妖身上,無論其怎麽拍打或是潑水也無法熄滅,片刻將修煉千年堪比金鐵的外皮燒穿,我師父趁機一劍斬了樹妖神魂。後來那火焰蔓延開來,徹底將魔窟燒成灰燼。”

真是一場難以想象的大戰。萬維望著這片廢墟心中感慨,忽然發現諸葛流雲敘述中的不合理處。

“等等,不是說要感化拯救妖魔嗎?怎麽直接上來就殺了?”

“呃,大概因為感化不成功吧。”

諸葛流雲並非大戰親歷者,其所知都是由燕赤霞事後告知的,只能做出猜測。

“感化妖魔很容易嗎?”

“不容易啊,我只見到聶小倩這一只被感化成功的狐妖。”

“那沒有感化成功的……”

“自然是殺了!”

“……還真是簡單粗暴。”

焦黑的廢墟上,灰燼被夜風吹起,萬維再次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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