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白衣似雪，衣袂翻飛，如玉般赤足踏在空中一點，身形竟然停駐虛空。

月光清冽，自夜空直射而下，聚光燈般照耀在女子身上，白皙如脂的肌膚閃耀光華，一對玉兔緊繃胸前，幾乎呼之欲出，夜風驟起，修長的美腿在衣袂間若隱若現。

女子黑發及腰，面容如玉，眉心一點朱砂，如仙子般清純脫俗的臉上卻滿是冷冽。

“黑山！你竟敢擄走我陰月皇朝女官聶小倩，還逼迫她與你拜堂成親，是否覺得我陰月皇朝無人了？”

如幽蘭般空靈的聲音在空中回蕩。

女子面前卻空無一人，只有一座巨大的黑黢黢山峰。

山峰附近彌散著令人厭惡恐懼的氣息，周遭沒有任何生物靠近，而且山峰烏雲蓋頂，遮住月華，徹底隱藏在陰影中。

“黑山！我找了你將近一個月，才找尋到你本體所在，你再不給我個交代，休怪我不客氣！”

女子周身倏然出現一柄殘月形狀一人多高的巨刃，如衛星一樣緩緩在她身邊環繞，刀刃吸收月華，鋒銳之氣逐漸攀升。

“咯咯咯……”山體內部發出某種聲響，更像是嘲弄笑聲。

黑色山脈晃動起來，不少石頭碎裂，紛紛墜落深不見底的谷內。

她質問的對象竟然是這座山。

“咯咯咯，嬰寧小丫頭，自六道聖君隕落，陰月皇朝只剩陰月太後一名渡劫大妖鎮壓宗門。你不要以為你娘是陰月太後就可以肆無忌憚了，我黑山和你娘只差半步，真動起手來她也奈何不了我。如今形勢動蕩，風雨飄搖，外有玄心正宗虎視眈眈，內有各族大妖蠢蠢欲動，她巴結我還來不及，別說一個聶小倩，就算是我要十個八個女官，她都得給我打包好敲鑼打鼓送過來！”

“你！你給我交出聶小倩！我可以饒你不死！”

“我妖族向來是實力為尊，你還不是陰月聖君，一個剛剛結丹的小妖，就這麽大口氣，以後那還了得？我黑山老爺便日行一善，來教你作妖罷！”

半邊月華灑落，神女飛天;半邊黑雲蔽月，暗影重重。

此時，一支石矛卻毫無聲息地刺出，將嬰寧的身體徹底穿透，殘月巨刃根本來不及防禦，她甚至沒有發現石矛是從哪裏射過來的。

“這就是半步渡劫的力量？”嬰寧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徹底化光消散。

同時，另一個嬰寧出現在側。

“居然是幻術！你一個小狐妖的幻術還迷惑不了我，你身上一定有增幅力量的寶物！”

嬰寧身後出現一面古樸的銅鏡，她對著鏡面一轉身，身影一分為二，又二化為四，四分為八，直至幻化出伏羲六十四卦象數。

六十四個嬰寧佇立空中，但古鏡中身影只有一個。每一個嬰寧動作表情都各不相同，身邊都殘月刃環繞，似乎每一個都是真實的。

“問心鏡？想不到陰月太後還真放心你，竟然讓你把魔宮至寶帶出來。你能發揮問心鏡萬分之一的能力嗎？當年六道聖君以此鏡可一人成萬軍，一人將玄心正宗逼得自鎖山門。你一化形小妖手持至寶，無疑於三歲小兒手持黃金於鬧市，趁寶貝還沒見光，還不趕緊回去。我黑山不會與你這種小輩計較。”

“黑山，你剛才口口聲聲說要教我作妖，現在又讓我離開，是不是怕了我這半吊子的妖術？”其中一個嬰寧開口說道，接著另一個嬰寧又接道，“你即為半步渡劫大妖，那我現在就未來七葉聖君的身份，向你討教幾招！”

話音未落，六十四個身影齊齊發動，自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徹底包圍了黑山，六十四把殘月刃化為流光，或旋或斬，或刺或切，直直擊向山體，仿佛下了一場流星雨。

殘月刃如熱刀切蠟，山體巖石瞬間被削了一層又一層，一時間山體碎裂，煙塵滿天，崩塌之聲不斷。

原本被分割成涇渭分明兩個世界的界限，此刻卻被徹底打破。

在巖層之下，山體深處的某個巖洞內，洞壁光滑無比，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根本沒有任何出入口。

一名錦衣青年石制案幾前正襟危坐，兩杯清茶分別置於案幾兩側。

“道兄，你這是從何處惹來的禍端？”

青年謹慎地問道，可他對面卻空無一人，只有一株小小的柳枝，有氣無力的垂在案幾上，其中一片柳葉顫抖兩下，似乎做出了回應。

“什麽？你居然不知道？你我之間修為相差無幾，同為半步渡劫，但即使遇上是渡劫級別，我們打不過也能逃得性命。你現在形神俱滅，只留一點神念殘存，難道這世上還有比渡劫還要高的境界？”

柳葉又顫抖一下，似乎在否認什麽。

“是燕赤霞？你開什麽玩笑！他才元嬰期好不好？蘭若寺是你經營多年的老巢，你打他跟玩似的！哦，不是燕赤霞，是跟他來的幾個人？手中持有機關強弩？能連續發射無法撲滅的火焰？你被燕赤霞拖住，一時大意就著了道？”

柳葉點了點，似乎做出了確認。

“機關火弩？難道是上古墨家的機關術？可自先秦以後，漢家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墨家就徹底沒落了。”青年眉頭緊鎖，似乎對柳枝說話，又似乎在自言自語，他伸出手指，搓了一下柳葉，放到鼻下輕嗅，“火焰裏也沒任何道術妖術的力量。嗯？是磷！居然有人把磷提純到如此程度！”

此時山體一陣劇烈震顫，洞壁落下不少碎石。青年皺起眉頭，一揮手，洞壁恢覆成原樣。

柳葉又急促顫抖起來。

“柳姥道兄，你都成這樣了還怕什麽？外面那瘋丫頭即使拿著問心鏡也是個瘋丫頭，我在先秦時收集了些小玩意，已經派出去給她找了些麻煩事。”青年臉色有些陰沈，“我們現在的處境很不妙，恐怕已經落到某些人的算計中了。我強擄聶小倩的謠言恐怕就是他們故意散布出去的，而陰月儲君嬰寧也是他們引過來的。你先把事實一五一十細細說來，尤其是聶小倩最初是如何找上你的，對你又說了那些話，做了那些事，全部都要回憶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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