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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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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景陽岡,行了不多時,便看到一座巍峨城池,城墻高聳,城頭上兵丁來回巡邏,城門下也不少百姓進進出出。

此城正是陽谷縣。

城門口有兩個士兵攔住眾人,要收進城稅,燕無極亮出潘府腰牌,士兵立刻露出一副討好的嘴臉,立刻將眾人放行,同時又派人去縣衙傳信。

城內街道並不算寬闊,滿打滿算也就一車道,青石板路面上經年累月行車,被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印。街道兩側遍布各種店鋪,生意極好,行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萬維讚嘆道,“北宋城市商品經濟比重不愧是歷朝歷代裏最高的。”

潘萌隨便看了幾眼,道,“即便再熱鬧,也不如現代社會農村的集市。在這裏你想買的根本買不到,沒有衛生紙,沒有網絡。你初來乍到看著新鮮罷了。”

行人多了,看熱鬧的也不少。馬匹拖著的霸王龍頭並未遮掩,巨大的頭顱引來不少人圍觀,萬維一行人被擁擠得無法前進。還好一隊差役及時出現,對圍觀群眾連吼帶罵,舞了一通水火棍,惹得街上雞飛狗跳,終於解了眾人之圍。

帶頭的是名老差役,見到潘萌便作揖道,“可是小姐來了嗎?您可叫小的們好等,老爺早已在縣衙等候多時了。小的來給您帶路,趕快請吧。這幾位是小姐的朋友?也請一同前往吧。”

一行人來到縣衙,被引入中廳等候,過了片刻,一名身穿綠色公服,腳踏抹黑皮履,頭戴直腳襆頭的中年官員匆匆而來。

潘萌喜道,“爹爹!”便如小女孩一樣歡快地撲到父親背上。

來者正是潘父。

“這成何體統,快下來,快下來。”潘父實在是拿女兒沒辦法。還好潘萌也知道大家都在看著,只能吐吐舌頭,乖乖在父親身後站好。

潘父對燕無極拱手道,“賢兄一路從東平府把小女送過來,實在是辛苦了,小女沒少添麻煩吧?”

燕無極回禮笑道,“還好還好,不僅沒添麻煩,還解決了一件大麻煩呢。賢弟可知道景陽岡近日有妖物出沒的傳聞?”

潘父神色一凜,“何止是聽說過,前後更是已經傷亡了數十人性命。我也組織過獵戶去清剿那一帶,可沒想到去的人都是十死無生啊,唉……”

燕無極笑道,“賢弟你大可不必犯愁,我們途徑景陽岡,路遇猛獸,全憑這幾位義士相助,我們將景陽岡的猛獸剿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已不足為患。”

說罷,燕無極便將萬維等人介紹給潘知縣,並將遭遇恐龍,激烈戰鬥甚至蟲洞的事一一說明。

潘知縣對各位義士表達了感謝,高度讚賞了其見義勇為、樂於助人的精神;為和諧社會的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並設下酒宴款待諸人,同時決定發放物質和精神獎勵;最後做出了封鎖景陽岡以免有人誤入蟲洞的重大決策。

筵席上有酒有肉,有時鮮蔬菜,有應季瓜果。眾人連番大戰,又渴又累,不由分說便大快朵頤起來。

席間,潘知縣對眾人有招攬之意,道,“各位好漢若不嫌棄,可在本縣內謀個差事,正好本縣還缺一名都頭,幾名隊正。”

武松首先推辭道,“我乃心意門研習弟子,此番出山乃是奉師門之命,到梁山山寨剿匪去也。潘老爺的好意,只能心領了。”

潘知縣道,“那就不勉強壯士了。壯士只身前去剿匪,恐怕力有未逮,本縣派出一隊差役助你如何?”

武松搖頭又道,“我此番剿匪乃是晉級道傳弟子的試煉任務,只能獨自完成,他人無法幫忙。”

穿越客們對視一眼,心道,這個世界的水滸魔改得可以,武松都開始單挑梁山副本了。

潘萌給父親滿上酒,說,“爹爹,女兒的試煉任務也是獨自完成的,當時真是九死一生。你就讓武松去吧,他自己的晉級任務,別人幫不得忙的。”

潘知縣嘆了口氣,“阿蓮,你別怪爹爹,要是當時我知道你會去做危險的勞什子試煉任務,我根本不會送你去碧霞宮的。知道你險死還生的消息後,我也是又後怕又高興。”

潘萌抱住父親手臂,“我哪裏會怪爹爹,我這不還好好的嗎,爹爹讓我學武也是為我好,心裏歡喜還來不及呢。”

潘知縣又嘆了一口氣,舉起酒杯,對穿越眾問道,“各位好漢可有意在本縣當個都頭?”

眾人皆推辭不受。開玩笑呢,我們有正式工作好不好。

潘知縣道,“也罷,好男兒志在四方。來,大家把酒一同幹了!”

酒足飯飽後,已是黃昏。日落西山,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開始了。

北宋以前,歷朝歷代都實行宵禁,天黑之後便禁止行人上街。但自唐末以來,隨著城市經濟的發展,出現了夜市,後經宋發展壯大,形成了夜間集商品買賣和娛樂一體的綜合體,即為“瓦子勾欄”。

潘萌宴上淺酌了幾杯,已略有醉意。對於暗勁高手來說,酒精入體,只需搬運氣血,運行幾個周天,立刻就會醒酒。但潘萌更喜歡微醺的感覺,適量的酒精令人快樂,足以將所有的煩惱拋到腦後。

“餵,乖徒兒,為師帶你去體驗一下我朝的瓦子勾欄。”潘萌一把揪住萬維的領子,雙頰微紅,“不許不去,嘻嘻。”

萬維也喝了幾杯酒,但他可清醒的很。北宋時期的酒並沒有蒸餾提純,屬於低度酒,對習慣了高度酒的現代人來說,不過是帶酒味的飲料罷了。萬維忙招呼小紅過來,“快帶小姐回屋休息,她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就要出去逛街!”潘萌手腕一抖,勁力吞吐,萬維只覺得天旋地轉,匆忙調整姿態,才勉強安全落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拋到大門口。潘萌的聲音從中廳傳來,“我去換件衣服,你在這裏等我,敢溜就打死你!”

萬維苦笑不得,就算穿越了一千多年,女人出門逛街必須打扮一番的習慣還是沒變。

片刻之後。

“抱歉呀,讓你久等啦!”萬維身後一把軟糯女聲傳來。

“您可別道歉,徒兒受不起。”萬維苦笑著轉身,不禁睜大了眼睛。

性格乖戾的世家小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清純少女。

黑色長發在腦後綁成馬尾,面施粉黛,雙眸如星,一襲杏黃色連衣裙勾勒出姣好身材,內襯薄紗刺繡襦衫,手臂肌膚在薄紗下隱約可見,膚若凝脂瑩瑩如玉。

仿佛穿越了千年時光,在高中校園門口等待情竇初開的那個她。

“裙子是我自己做的,怎麽樣?”少女翩翩轉身,裙擺飛舞。

“你……真漂亮。”萬維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讚美的好詞,只好幹巴巴說道。

“走啦走啦。”潘萌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像拖行李箱似的拖走。

陽谷縣的勾欄瓦子在城西,整個建築像一個超大的市場,被木柵欄圍了起來,裏面分割出各個攤位。既有零食小吃,也有歌舞雜技;既有影戲相撲,亦有猜謎雜劇。往來者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潘萌一手捧著剛買的糖葫蘆,一手拿出萬維給的束脩——手機,打開自拍攝像頭,嘟起嘴巴,舉起剪刀手,不斷以各自攤位為背景自拍。

“省著點電啊,你這開著閃光燈呢。用完了可沒地充電。”萬維捧著一大堆買的東西,跟在潘萌身後,同樣也成了自拍背景板。

來往行人皆被容貌出眾卻舉止怪異的潘萌吸引,但她卻毫不在意周圍人的視線。

潘萌滿不在乎的說,“我都想好了,橙子不是能發電嗎,多找點橙子,做個水果電池,不就行了?”

“那成本得多高啊!你一馬車橙子的電量都不夠充一次電的。”萬維立刻駁回她的想法。

潘萌翻了個白眼,“你要搞清楚哎,現在是封建社會,我家可是大戶,很大很大的大戶哎,多耗點錢財能辦到的事都不是事。”

萬維發現潘萌說得對,封建社會的資源絕大部分被上層社會掌控,他根本無法反駁對方。

萬維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為何東平府的張都監會派人護送你?”

潘萌道,“為了巴結我爹唄,他聽說路上不太平,非要派幾個草包跟著過來,結果還不是是半路逃跑了。”

萬維更奇怪了,“你爹僅是知縣,而張都監是一府軍方首腦,怎麽會巴結你爹呢?”

潘萌回頭,露出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我不是說了嗎,我潘家可是大戶,在東平府很有勢力的,更何況我祖父乃當朝行中書省參知政事。別說一個小小張都監,就連知府都得給我爹面子。”

參知政事?這可相當於如今副總理啊!

萬維好歹讀過幾天《資治通鑒》,便立刻對眼前少女有了新的認識。潘萌武功高,長得美,家裏有權又有錢,怎麽看都是白富美,誰知道她竟然是當朝權臣之後,簡直是超級白富美。萬維要是個普通穿越者,恐怕當場就對其納頭便拜了。

潘萌領著萬維逛了一圈,逐漸出了瓦子,前方燈紅柳綠,傳來陣陣靡靡之音。

“少年,想不想繼續逛一下我朝特色啊?前方的世界對你來說可是相當神秘呦!”潘萌一臉壞笑。

萬維大概猜到前面是什麽地方了,連忙擺手拒絕,他可不覺得潘萌的邀請是什麽好事,指不定有什麽麻煩等著呢。

萬維轉身就溜,卻不料跟人撞了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萬維忙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方連連作揖。

兩人一擡頭,同時驚道,“你怎麽在這!”

來人正是李十二,身後還跟著橫島,兩人目光不定,神情鬼祟。

“你們在幹嘛?”李十二先下手為強。

“逛街啊。”萬維道,“你們又去幹嘛?”

“我們?”李十二回頭和橫島對視一眼,下定決心吐露真相,擡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眼中流出一絲憂郁,“我們準備犧牲自己,去批判封建社會的文化糟粕,去拯救無知的失足少女。”

萬維明白了,這倆人是要去逛紅燈區啊,心真夠大的,真不怕得病啊。

“哦,請保重!”萬維神情肅穆,目送二位猛士走進那燈紅柳綠的街道。

潘萌在側揶揄他,“餵,你朋友都去了,你不去啊?是不是身體有毛病啊。”

萬維老臉一紅,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量,說道,“已有佳人在側,小生怎敢唐突。潘小姐如夜空皓月,不染塵埃,明媚可人,肯與小生結伴相游,實乃三生之幸。”

話一出口萬維就後悔了,覺得肯定得挨揍,調戲誰也別調戲實力能碾壓自己的妹子啊。正咬緊牙關準備受罪,卻沒想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偏頭偷瞄了一眼,卻發現潘萌漲紅了臉,雙眸低垂,檀口輕啟,呢喃道,“人家也不是很漂亮了啦。”

少女一顰一笑,純情中卻又一絲嬌媚,似百合般高潔,卻如牡丹風情萬種。

萬維這一瞬間的心神全部被眼前的少女所吸引。

以至於他並未發現,身後向著紅燈區奔跑的兩人,向著夜空某處邁出一步,瞬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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