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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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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海與跪在地上的小廝飛快的對視一眼, 均沒想到陛下竟然這般殺伐果斷。

故意遲疑道:“陛下, 大司馬滿門忠烈……”

簡豐帝將桌上染血的信件扔在萬海臉上,“那這是什麽?膽敢與胡人同流合汙, 再多言,你便與大司馬府一同下大牢。”

“卑職不敢。”萬海跪在地上,低頭不再多言。

待大司馬府被查抄,洛陽人心惶惶,皆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大牢中, 枯黃的幹草上林夫人閉目養神, 衣裳服侍沒有一絲淩亂。

這大牢中自然是有太子的人,王情之順利進了大牢, 見到林夫人,作揖後道:“夫人可還好?”

林夫人睜開眼,冷聲道:“換你坐牢試試?有何事快說。”

王情之一掀衣擺,跪了下去,“某自然不信大司馬會叛國, 然證據已足, 無法翻身, 某只想請夫人同意將婧琪嫁於我, 倒時,我自會偷梁換柱, 救婧琪一命。”

“你走罷, ”林夫人似是聽見王情之這話, 卸下一身警惕, “這是我們一家的命,何須將你拖進來,若是日後有了證據證明大司馬是被人陷害,還請你相助。”

王情之惋惜林夫人沒能同意,當下承諾道:“夫人放心。”

待王情之走後,牢門打開,一個獄卒恭敬的候在一旁,“夫人這邊請。”

獄卒將林夫人帶到一個幹凈的牢房,“條件簡陋,還望夫人不要嫌棄。”

牢房中一個床榻一個案幾,雖說不如自家,但比外面幹草鋪地的牢房不知要好上多少。

林夫人點頭,初到這大牢,她也是心驚肉跳了一番,後來才發現皇兄並非真的想要他們一家人的性命,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另一邊,謝珵和鐘瀾已經快要抵達洛陽。

鐘瀾自開始快速趕路身子就開始不舒服,躺在馬車中,胸口煩悶,什麽都吃不下去。

本還擔憂謝珵身子,誰料謝珵無事,反倒是她自己病了。

謝珵見她怏怏地躺在馬車上,臉色極差,命大家停下休息一會。

“阿姈,喝點水。”謝珵扶起鐘瀾,讓她靠在自己懷中,餵她喝了兩口。

也只是輕輕抿了兩口,鐘瀾就將杯子向外推,她著實惡心的不行。

“別管我了,眼看著快要到洛陽了,槿晏,你先進宮才是,我在後面慢慢進城。”

謝珵放下茶杯,為她輕輕擦拭額上的汗珠,“我不放心。”

“馬上就到洛陽,別因為我耽誤時間,到了洛陽我就找間客棧先住下,你不用擔心我,這樣我還能休息一下,慢慢趕去洛陽。”

鐘瀾費力的說出這麽長一段話,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似的,縮在謝珵懷中。

“郎君,我們該趕路了。”

外面侍衛催促,謝珵無法,見鐘瀾難受成這樣無法趕路,只好在其額頭上印下一吻,將她放平在馬車上,細心的蓋上披風,“你睡一會,醒了再趕路。”

一行十餘人,謝珵只帶了四個侍衛趕赴洛陽,將大部分人都留在了鐘瀾身邊。

鐘瀾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夜幕降臨,聞著他們烤肉的味道醒來,本來就饑餓的肚子此時咕嚕嚕響了起來。

“珠株。”

珠株掀開車簾,上了馬車扶鐘瀾坐起,見鐘瀾氣色好了不少,說道:“夫人你醒了,他們烤肉呢,我去給您拿來點。”

鐘瀾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珠株拿來燒熱的肉幹給鐘瀾,誰知鐘瀾只吃了一口,便反胃的全都吐了出來。

直到吐的胃裏空空如也,“夫人!”

鐘瀾虛弱地靠在車廂上,不住的喘著粗氣,心有所感似的伸出手放在了小腹上。

“珠株,你將這肉幹撕碎,和幹糧混在一起,泡在熱水裏,端給我吃。”

珠株聽鐘瀾的話,端來這碗雜七雜八的,連肉糜都稱不上的東西。

便見她家夫人,皺著眉頭,拼命咽了下去。

吃完,鐘瀾方有了些力氣,慶幸自己沒有再吐出來,交代道:“今晚在這裏睡一晚,天一亮我們便走,正好能趕在城門開時進洛陽。”

“諾。”

惦記著鐘瀾身子的謝珵,此時正站在簡豐帝的朝雲殿中。

殿中只有他們兩人,簡豐帝一邊拿著手帕捂嘴,低聲咳嗽,一邊在書桌上寫著書

詔書寫好後,待墨幹了,簡豐帝將詔書交給謝珵,“若是此次宮變,寡人沒能活下來,你便拿著這個詔書,已做打算。”

謝珵大致掃了一眼詔書,見那上面寫著立十三郎為皇儲的話,趕忙道:“陛下,我們定會贏的。”

簡豐帝吃力的靠在軟塌上,示意謝珵將其收好,說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太子已經滲透進了軍中、禁衛軍、太醫院,就連這皇宮都有他的人,萬事小心。”

謝珵將聖旨放進衣袖中,作揖道:“槿晏必不負陛下所托。”

“寡人自是信你,咳咳,倒是沒料到寡人養出了這般狼心狗肺的兒子。”

簡豐帝的手帕上,一絲暗紅,灼了謝珵的眼。

“陛下?”

簡豐帝的聲音嘶啞,像是破舊的木門發出的吱呀聲,“若是太子造反成功,你便帶著十三郎隱居,寡人將大司馬的軍馬全都交給他,待他羽翼豐滿了,再將大晉朝搶過來,若是太子沒能成功,你便扶持十三郎登基。”

年輕時的簡豐帝也是有著雄才壯志的,可現實卻總是狠狠扇他巴掌,漸漸也就不在想著變革的事了。

可太子欲反,倒是讓簡豐帝看見了撕破這陳舊制度的星星光亮,可惜,自己看不到打破陳規那一天了。

“槿晏,你的身體裏,也流著一半司馬家的血,寡人不求你支持十三郎變革,但也不要阻撓。”

“告訴十三郎,寡人這個父親很失敗,讓他切記不可學寡人,要做一個大膽挑戰世家大族的君主。”

“陛下,十三郎還需要陛下教導呢,陛下切不可說這些喪氣話。”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後,簡豐帝又吐出一口黑血,“寡人,只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槿晏,答應寡人。”

謝珵眼眸緊縮,望向陛下書桌上那碗皇後娘娘派人送來的甜湯,心頭劇震。

忽而掀起衣擺跪了下去,“本相,必會好好扶持十三郎。”

“好,好,好,看來槿晏,你要陪寡人演一出好戲了。”

第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簾映在鐘瀾的眼眸上,一行人順利的進了洛陽,本想找個客棧住下,誰知會碰見特意在城門口等候她的驃騎將軍夫人。

“表妹,一路上舟車勞頓,辛苦你了。”驃騎將軍帶著詫異的鐘瀾一行人回了驃騎將軍府。

“夫人,您這是?”鐘瀾在驃騎將軍府中問道。

驃騎將軍的夫人拍著鐘瀾的手道:“阿姈不用害怕,謝相昨晚告之我,讓我去接你的,我這一條命可是你給撿回來的,你且安心在這住下,何況我夫君可是大司馬的弟子,我們不向著你們,誰向著你們。”

鐘瀾還欲說,被驃騎將軍的夫人打斷,拉著鐘瀾進了早已準備好的小院,“快進屋收拾收拾,看你瘦的,得給你好好補補,可得讓你光彩照人的等著謝相回來。”

鐘瀾聽了此話,見推脫不了,便只好安心的住下,耐心等待謝珵從宮中回來。

“夫人,”打聽一圈的珠株快步湊到鐘瀾耳邊,“外面都傳瘋了,十三郎因感染瘟疫而亡,陛下賜岐陽郡王稱號。”

這是開始行動了,“可還有什麽消息?”

“陛下抄了大司馬府,說是大司馬叛國,朱暉君正召集文人誓要為大司馬討個公道,大司馬定是被冤枉的。”

“讓你送給太子妃的信,可有送去?”

“送去了。”

鐘瀾放心了,喝了碗牛乳,胃裏翻湧,竟又是吐了。

這廂鐘瀾在驃騎將軍府中吐的虛弱不已,那廂十三郎已趕到了錦州,卻因身份不明被攔下,見不到大司馬。

他無法言明自己身份,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正巧在此時見到了同鐘清走在一起的林婧琪。

揮臂高呼,“婧琪表姊!”

林婧琪還在和鐘清說笑,聽見有人喊她表姊,還以為是聽差了。

還是鐘清拉住她,“那,好似是十三郎?”

“瞎說什麽,十三郎染了瘟疫,早就……”

“表姊!”十三郎快步追上林婧琪,整個人臟的像是在泥裏打了個滾。

“十,十三?”林婧琪先是詫異的往四周看去,隨即是狂喜,“你沒死!”

十三郎見到林婧琪認出他了,摸著自己胸口,“有封信要讓大司馬親啟。”

說完心神一松,昏厥過去,還是鐘清眼疾手快將他抱住。

他這樣沒日沒夜的跑,跑死了三匹馬,自己也累壞了。

大司馬收到謝珵的信件,聯系自己的敗仗,便知軍中是出了奸細。

當即開始徹查,還真讓他抓到了三名給胡人通風報信的探子。

夜間,軍帳中燈火通明,大司馬問向鐘清,“子詹,你有何想法?”

鐘清沈吟片刻說道:“不妨利用他們三人,深入胡人內部,將計就計,一網打盡。”

“報!”軍帳外一個小兵打斷了鐘清的話。

“進來。”

那小兵卻是金龍衛的人,進帳後,掏出腰牌,遞上一封信,“大司馬,陛下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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