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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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信買單之後,兩人一起離開,“住哪裏?我送你回家。”

齊琪其實很郁悶,他們明明不是好朋友,為什麽可以一起吃飯,還能吃得這麽開心。

“我自己回去。”齊琪搖搖頭,他們之前還一副要相殺的模樣,畫風一轉,成了相親相愛的人,這轉變太大了,他們不該這麽親密吧。

她偷偷看了看他,他的眼皮還有淡淡的紅腫,頓時心虛不已,他好好地跟她打招呼就好了,她也不會這麽殘暴地噴他兩眼辣椒水。

他的性格果然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惡,所以才故意要嚇她。他的人也不是太壞,就是太愛玩了,專門玩人。不過風水輪流轉,輪到她報仇了,誰讓他小時候欺負她!

他卻不容她拒絕,“我的車就在那裏。”

順著覃信的手指一看,齊琪就看到了那輛騷包的跑車,亮麗的黃色在黑夜裏仍舊閃亮亮,一流的線條一眼便瞧出是出自高級設計師之手。很棒的車,她心裏下了定論,但是她更喜歡平實的轎車,而不是走如此高調路線的跑車。

“走吧。”覃信大步地往跑車走。

她的腳下意識地跟上,走到一半才想起來,咦,她幹嘛跟著他?他說走她就跟著他走,她腦子出什麽毛病了,幹嘛這麽聽話啊。

覃信走到車旁,轉頭看著走到路中間的她,嘴角邪惡一揚,大聲一喊:“餵,快過來,有車子!”

她狠狠地被嚇了一跳,如呆頭鵝一樣快速地跑到他旁邊,再回頭一看,卻沒有看到任何車輛,氣呼呼地看向他,“你騙我!”

她話音剛落,他已經打開車門,將她摁了進去,替她系好安全帶,隨後關上門,走到另一邊,坐進車裏。看她一副還沒回過神的模樣,他微微一笑,腳用力地往油門上一踩。

車子如銀色的子彈般快速地穿破夜晚的安靜,驚得齊琪猛地回過神,她看著他,一臉的驚訝,“我、我說了不用你送。”

“車速快不快?”覃信不答反問。

“不快。”她下意識地回答,“不是,我是說我不用你送。”

他驚訝地勾勾唇,她膽怯的形象深入人心,還以為她會怕,畢竟不少坐過他車子的人,不要說女生,就是男人也直說受不了。嗯,愛哭鬼原來不是膽小鬼,他莞爾,“你住哪裏?”

她氣悶地不說話,他根本就沒聽她說話,她說東,他就往西。她不自覺地抿著唇,嚴肅的小臉上寫滿了不滿。

“不說?”他輕呵一聲,“那我們去陽明山看看風景也不錯。”

大晚上的看什麽風景!她委屈地發現她不僅被他挾持了,還不間斷地被威脅,小嘴張了張,吐出了地址。

聽了地址,他也不轉向,車子本來就是往她家的方向開,之前調查的內容他完全記得。不過他還滿好奇的,齊家人很保護她,怎麽會讓她一個人出來住呢?

“你一個人住,家人放心嗎?”

齊琪警惕地看著他,懷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一個人住?”她最近才搬出來,齊大哥為她挑了一個治安很不錯的公寓,跟她上班的地方也近,交通便利、周邊設施完善。但一個剛認識的人為什麽會知道她住哪裏?他好像對她的事情很了解。

其實覃信不覺得自己很了解她,起碼她性格這麽傻,他不知道;她愛吃辣,他也不知道,看來他要回去監督一下笑笑和棒子,這調查做得不深入。

“現在年輕人都一個人住,我也是一個人住啊。”他將懷疑扔回去,“餵,你該不會跟家人住吧?還沒斷奶啊。”

她被說得臉蛋通紅,他說得太直白了,就差點名她是一只只啃老本的懶惰蟲。她嘟著紅潤的唇,氣嘟嘟地說:“你胡說什麽,我一個人住呢。”

他默默地將視線從她的嘴唇上移開,她的唇因吃了辣,現在已經紅成一片,跟她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看上去像擦了口紅,有幾分嬌媚。

“我真的一個人住。”她不想被人看扁,認真地說:“我現在一個人住,而且靠我自己的薪水過活,你別小看人。”

他輕輕一笑,“是,你很了不起。”餘光瞄到她瞬間亮起來的小臉,不由得搖頭,小孩子似的心性,誇幾句她就開心了。

齊琪先是驕傲地一笑,可仔細一想,發現自己又被騙了,他輕松地知道她住哪裏了,反倒顯得她小家子氣,厚,好郁悶。

“到了。”他的車停在她公寓的樓下,漂亮的一個甩尾停車。

她沈默一會,慢吞吞地說:“謝謝你。”請她吃飯又送她回家,他除了嘴巴壞一點、動作輕浮一點,他也不像一個壞人啊。

但是家人的話她沒有忘記,人面獸心,禽獸都披著一張人皮,所以她不會隨意相信別人,目前鑒定,在他不故意捉弄她的時候他暫時是一個好人。

“要謝我?”他明亮的眼睛閃爍著勾人的光芒,“親我一下好了。”

呃,壞人!她怒視他一眼,氣沖沖地跑下車,耳邊仿佛還能聽到他歡快的笑聲,笑笑笑,笑死他!

她腳下一踉蹌,報應來了,果然不能隨便詛咒人……可為什麽後面的笑聲更響了。

望著她氣嘟嘟離開的背影,覃信直接趴在方向盤上笑,劇烈的笑聲惹得他喉嚨幹澀,不由得咳嗽起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餵?”

“阿信,是媽媽啦。”

“哦,什麽事情?”覃信摸了摸笑麻了的臉。

“你這個混小子,這個月不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你媽我很想你,十月懷胎,結果生下你這麽一個不爭氣的,調皮任性,丟下一句不繼承家裏事業就跑,這也算了,你還不孝順……”那邊覃母苦口婆心地訴說著心中的苦。

而覃信沒有往日的不耐,反而很好心情地說:“這個周末回去一趟,行了吧?”

覃母戛然而止,半晌才說:“你吃錯藥了?”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平時她要十八般武藝全上,才能拉回他,今天太順利了。

“不要?”他啟動車子,快速地回家,“不要拉倒。”

“要啦,混小子。”覃母高興地說:“別忘記了。”

“知道了。”

覃信掛了電話,夜晚的涼風隨著疾行的車速灌進車子裏,他瞄了一眼空了的副駕駛座,有一種人走茶涼的突兀感。

“呵!”安靜的車廂輕響起一陣笑,而後又有人喃喃自語,“也許真的吃錯藥了。”

齊琪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無數次地嘆氣。她就知道,她無奈地看著眉宇間的大紅豆,她幾乎要潸然淚下了,滿足了口腹,帶來的後果真讓人傷心。

大紅豆說好聽一點是美人痣,再高級的說法便是觀音菩薩中間的那一點紅,可是往現實的角度說,這就是一顆又大又紅的痘痘。

她傷心地看了好一會,決定等等要去中醫館買幾帖涼茶喝,否則明天大紅豆還會有兄弟姊妹。而且剛才刷牙的時候,嘴裏好像都有水泡了,她好想哭,好疼啊。

她精神不濟地出門上班,到了公司,開啟了等下班的模式。期間打了文件、寫了企劃書,空餘時間她就拚命喝水,希望能降降火。終於熬到了下班的時間,她興沖沖地攔了一輛計程車去中醫館。

她已經很久沒有坐計程車了,因為她要省錢,結果病一來,身體不舒服,錢也要大把大把地往外花。

她有一張卡,每個月總會有家人輪流給她零用錢,可她有薪水,而且花銷又小,根本就用不到零用錢。既然她自己有工作了,她也不想用家人的錢,那零用錢就一直存在卡裏。

計程車很快到了中醫館,因為是熟人,她很快就見到了從小就給家人看病的林醫生,“林叔叔。”

“坐吧。”林叔叔示意她把手伸過來,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沈吟片刻,他問:“吃辣的了?”

林叔叔長得白白胖胖,看起來就是一副很好說話的善良模樣。但齊琪知道,林叔叔很狠,每次給她開藥,必有黃蓮,苦死她活該。

“跟你說過幾次了,你內火旺盛,辛辣食物要少吃,要多喝些湯湯水水,時不時地喝些涼茶降降火。”林叔叔語氣不悅,可外表太具有欺騙性,讓他看起來仍是十足的好說話。

齊琪瑟縮了一下肩膀,為難地說:“沒管住嘴巴。”

“活該。”林叔叔毫不客氣地說:“這麽愛吃辣,那你多吃點黃蓮。”

齊琪欲哭無淚,她的嘴巴好可憐啊,敏銳的味蕾會告訴她為什麽黃蓮這麽苦……

林叔叔心裏早已笑翻天,可仍是給她開了不少的黃蓮,“這幾天飲食清淡點。”

“知道了。”她沮喪地說。

“聽你爸說你已經搬出來住了,會煎藥嗎?”林叔叔又問。

“不會。”她臉紅地說,雖然也在外國生活過,但她的廚藝實在拿不出手,唯一的優點就是做做蛋糕、小甜品。

“我這邊煎好,你拿回去,要喝的時候加熱一下。”林叔叔囑咐道。

“好。”齊琪聽話地點頭。

看齊琪這麽聽話,林叔叔又欣慰了,忍不住地多說了她幾句,無非就是要她註意身體,突然又想到什麽,“哦,對了,你還沒有男朋友吧,林叔叔給你介紹幾個?”

話題跳得太快,她hold不住,傻傻地搖搖頭,“我……不用……”她剛分手,總要一段時間緩沖,雖然前男友是個渣,但是她是用心跟他相處的,多少有些不開心。

而且這一段簡短的戀愛關系告訴她,挑男人就跟挑一張床一樣,必須要適合自己,躺上去試一試還不夠,因為身體的感知有可能會欺騙她,所以必要時就要睡一睡,能有一個好睡眠,那就是一張還可以的床。

當然,她不是要睡一個男人,而是認識一個人需要時間,慢慢地相處才能了解一個人。

“你年紀也不小了。”林叔叔語重心長,就差明白地說,女人太晚結婚就有可能成為高齡產婦。

齊琪很遲鈍,沒有聽出言外之意,很讚同地說:“我年紀是不小了。”

林叔叔無語一會,搖搖頭,自言自語,“算了,你家人那一關也不好過。”他是介紹對象,可不想因為齊家人太護短、太挑剔,弄得兩家人成了仇敵。

齊琪蹙眉,“林叔叔,你說什麽?”

“沒什麽。”他笑盈盈地說:“我等著喝你喜酒,別太晚了。”

“哦。”齊琪害羞地點點頭,安靜地拿著煎好的藥汁離開了。

當她一走出中醫館,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天吶,中醫館裏的中藥味太濃了,弄得她每一個呼吸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她垂眸看著手中的藥,輕聲一嘆,如果下次再吃辣的話,她還是不要找林叔叔好了,她總覺得林叔叔是故意給她用特別苦的藥,她可憐的舌頭啊……

覃信的耐心一點一點地流失,他發現他的脾性一直沒有改變過,他以為最近他的脾氣會好一點,但完全沒有嘛!

他黑著臉看著覃母領著兩個女生過來,“阿信啊,這是你唐阿姨的女兒……”

沒等覃母說完話,覃信便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不是說家裏人聚餐嗎,叫外人幹什麽。”

頓時,兩個女生都尷尬地轉過頭。

覃母氣得差點要暴打他一頓,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柔和地對兩個女生說:“你們不要理他。”

覃信直接轉身離開,變相的相親也只有他媽媽做得出來,還做得這麽明顯,起碼來一場偶遇也比覃母的方法要自然很多。

覃母話說一半,發現不孝子早已溜之大吉,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她氣得要跳腳,可為了維持貴婦的形象,硬生生地忍住了,不斷地對兩個女生說好話。

等覃母終於安撫了那兩個女生,心想,回頭要拉著覃信的耳朵好好說說!可找遍覃家,沒有他的蹤跡,他竟離開覃家了,她氣得狂打電話,誰知那頭竟有預感般關機了。

覃信開著心愛的跑車迅速地離開覃家,連晚飯也不吃,心情不好,吃什麽都沒胃口。他突然想到了愛哭鬼,車向一轉,直接往她家開了。

他記得她的住處,跑車快速地開往目的地,十五分鐘,他的跑車就停在了她家樓下。他停好車,正要上樓,就看到一抹熟悉的嬌小身影走過來。

他挑了挑眉,她臉上戴著口罩,頭發束成了馬尾,穿著一身休閑服走了過來,他站著不動,等她發現他。

結果她再一次地錯過他身邊,低著頭,壓根不瞧他一眼。他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站在一百六十公分的她身邊,儼然就是一個巨人,可她這個矮人硬生生就不瞧瞧他這個巨人一眼,好奇怪,他的存在感有這麽低嗎?

齊琪發呆地往家裏走,手裏還提著晚飯,眉宇間的痘痘在吃了藥之後果然消掉了,可臉頰卻長了好幾顆,為了遮醜,她戴著口罩,一路失神地走著。

手臂上突然有一道鋼鐵的強勁纏上來,猛地讓她回過神,她一擡頭,就看到一雙邪氣的黑眸朝著她笑,“地上有錢可以撿?”

風涼的話聽得她面紅耳赤,“才不是呢。”她不過是在想臉上的痘痘什麽時候才會消而已,“你怎麽在這裏?”

“找你。”

“找我幹什麽?”她疑惑地看著他。

“幹嘛帶著口罩?”他伸手扯下她的口罩,卻在看到她精彩的小臉後俊臉猛地一繃緊。

齊琪氣得差點要大罵,良好的修養讓她做不出潑婦罵街的事,生氣地說:“你幹什麽!”

“你的臉怎麽了?”覃信忍著笑,實在不是他沒有同情心,而是她的模樣太好笑了,白皙的肌膚上冒著好幾顆大痘痘,實在“美”得很有層次感。

“還不是那天跟你一起吃辣之後造成的。”她拿回口罩,往臉上戴。

“別戴了。”他搶回來,“蒙著臉做小偷啊。難看死了,而且不通風,痘痘更好不了。”他總算明白她明明喜歡吃辣卻一副糾結的模樣,原來她體質不能吃辣。

所以他報仇成功了?他望著她臉上的幾顆痘痘,倒不惡心,就是一點一點的紅,再對比她之前漂亮的臉,他難掩同情地看著她,“難看就難看吧,我當作看不見。”

他是來安慰她的,還是來打擊她的啊!齊琪嘟著小嘴,“要你管。”話音一落,她自己覺得怪怪的,他們之間的對話好像太熟稔了吧,“我要上樓了,讓一讓。”

他的手還抓著她的手臂呢,也不知道是她的手臂細還是他的手掌大,一手就抓住了,那姿態有點老鷹捉小雞的意味。不疼,只是妨礙她人身自由,“餵,你放開啊。”

“我叫覃信,不要隨便叫我餵。”他淡淡地說。

哦,她連他的名字還不知道呢,她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們的對話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和善的打招呼方式,或者是客氣的自我介紹。她蹙眉一想,這份熟稔哪裏來的?他們明明是陌生人嘛。

“你也可以喊我阿信。”他開了金口。一般而言,只有他願意,別人才能這麽喊他,否則他管是誰喊他。

他脾氣就是這麽跩,也不掩飾,可以說是大牌,也可以說他脾氣太臭,偏偏他就有資格擺臭脾氣。

她抿著唇,清晰地說:“麻煩你放開我。”

他頭一低,這才發現他一直抓著她不放,可他不是那種會不好意思的人,從容地放開後,他輕輕地說了一句:“你太瘦了。”

她無語地看著他,聽說有些人天生就是熱情,很能跟別人打成一片,成為好朋友,眼前的覃信就是這樣的人吧。

她郁悶不已,他想跟她做朋友,可她不想啊!她也不細想自己為什麽不想,反正不想就不想吧。她一直被家人呵護到現在,所以做事也隨她自己的喜好,但她卻遇上了另一個做事也隨性的人,而且比她更變本加厲,起碼她有水一般的柔和,而他從來只有棱角。

“一起吃飯,不請你吃辣。”說著,大掌又往她的手臂伸去。

這一次,她很靈敏地避開,“不用了,我已經買好晚飯,你找別人吧,我上樓了,掰掰。”

聽了她的話,他的頭開始痛了,他覃大少找一個人吃飯,哪還用問那個人願不願意,他一向喜歡強盜式的相處方式。於是不多說,他直接拿過她手上的晚飯,一手拉著她的手往他的車子走去,走到一半,將晚飯送給一位保全,“請你吃,不用謝。”

保全楞在原地,看看手裏的晚飯,再看看遠去的人,無奈一笑,“現在的年輕人談戀愛就跟演戲一樣,真是的。”

齊琪感覺自己就像風箏一樣被拉扯走,線在他的手上,她想逃也逃不了。她滿臉的糾結,“我臉都這樣了,別拉我出門丟人現眼了好不好。”

前頭的他哈哈一笑,“有我在,誰會看你。”

他的自信哪裏來的啊!齊琪完全被他的自大給擊敗了。無奈地上了車,看著駕駛的他,他的側臉很帥氣,因為五官很突出,所以跟扁臉完全沾不上邊。

齊家的基因都不錯,齊大哥和齊二哥皆是佼佼者,所以男人的外表再好也不會讓她發出花癡的尖叫。但不可否認,覃信比起嚴肅的齊大哥和活潑的齊二哥,更多了壞男人的魅力,嘴角總掛著上弦月般的邪笑,顯得他漫不經心,偶爾卻會展露他驚人的霸道。

這樣的人,她跟他生氣也沒用,他太自我了,壓根不管她的想法,他果然還是和以前讓人討厭。雖然他現在不會再拿圍巾塞她的嘴了,但是他成功地完成了從惡魔到魔王的完美轉型,行動力十足。

覃信帶她去的是一家中式粥店,坐在安靜的角落裏,他看著菜單,“要吃什麽?”

她臉上寫著大大的不爽,雙手交叉於胸前,故作冷酷地不說話。覃信也不說話,逕自點了一大堆的菜。

他沒有點海鮮粥,點了砂鍋粥以及小菜。半個小時後,砂鍋粥上來了,蓋子一掀開,一股香氣直面而來,勾得齊琪饑腸轆轆。

覃信面無表情地拿著大勺子攪拌了一下粥,拿起她的碗,先給她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快吃。”

齊琪扭了扭臀部,她反抗的行為在他面前顯得好幼稚啊,他還不計前嫌地先給她盛粥,她別扭了一會,很快就說:“謝謝。”

他哂笑,“不生氣了?”

她紅了臉,低頭就吃了一口粥,卻被那燙嘴的溫度給燙得兩眼淚汪汪,像無辜的小狗似的看著他。

他好整以暇地說:“燙?”見她用力地點頭,他又一笑,“哦,那我等等再吃。”

她怒了,他把她當溫度計啊!看他笑趴在桌上,她更氣,不想被當作猴子供他娛樂,她默默地將註意力轉向一旁的小菜,清爽的小菜一進入嘴裏,她眼睛一彎,笑咪咪地說:“好好吃哦。”

她的忘性真大,覃信的心情忽然陰轉晴。現在已經八點多了,吃晚飯已經算遲了,本來沒有胃口,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好像很了不起的料理似的,他的饞蟲也被勾了出來。

於是他端著碗,喝著粥,吃幾口小菜,眼睛時不時地看著她。

在齊琪快要吃第三碗粥的時候,他忍不住地問:“你很餓?”

她的手一頓,“餓啊。”

“有沒有人說你很會吃?”他好笑地問。

她嘟著嘴,一臉的委屈,“沒有啊。”為證明自己的清白,她很努力地說:“我家人說能吃是福啊,而且我又吃不胖,就連我前男友也……”她戛然而止。

覃信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哦,前男友什麽想法?”很少會有女人跟他吃飯的時候提別的男人,不是他自誇,起碼那些女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如狼似虎,弄得他都不樂意跟這些女人吃飯了,不管是單純地吃飯或者因工作接觸認識的女人,他都不待見。

他媽的,他又不是一塊肉,幹嘛要忍受那些女人眼中赤裸裸的貪婪和饑渴!比如今天那兩個跟在覃母旁邊的女人。所以他的心情立刻變差,變差了還想要他微笑以對,不可能。為了不讓接下來的場面更難收場,他趁早離開才是正確的選擇。

提到前一任渣渣男友,齊琪心裏略不開心,但是也沒什麽不好說的,她坦然地說:“哦,就是說我這麽會吃,結果都不胖,真不錯。”

他噗嗤一聲笑了,齊琪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有什麽好笑的。”

他摸著下巴,“我笑他睜眼說瞎話。”

“啊?”

“如果是我的女人這麽會吃,我肯定會嫌棄她。”

齊琪呆楞地端著碗,看他認真的模樣,難道男生真的會嫌棄很能吃的女生嗎?

“你想想看,本來浪漫的氣氛,女生就知道吃吃吃,一張嘴吃得滿嘴油膩,還樂此不疲地繼續吃,你說是不是很影響氣氛?”

齊琪想了想他的話,不禁皺眉,心虛地說:“是、是嗎?”

“嗯。”覃信皮笑肉不笑地說。

齊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粥,繼續埋頭吃。

他驚訝地問:“這樣還吃得下?”

她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句:“你又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剛才所說的問題是在雙方戀愛關系的情況下才發生,她跟他可不是這種關系。

他一噎,心塞地看著她,他說這麽多不過是想揶揄她,結果她敏捷的邏輯思維擊敗了他,是啊,他又不是她男朋友,她幹嘛在乎他想什麽。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女生,完全不在意男方多麽優秀。他對於自己的條件一向不謙虛,他就是很優秀,他這麽優秀,她竟然可以完全漠視他,愛哭鬼的本事真的是登峰造極了。

他臉略微一沈,看著她繼續喝粥,一副好喝到不行的模樣,他忽然不悅了,被她忽視的感覺讓他很不開心,不開心到想搶下她的碗,好好溝通一下。

“覃信。”她叫他。

他驚奇地看她,這還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呢,頗有受寵若驚的感覺,他靜靜地凝視著她,等著她說話。

“砂鍋裏只剩下一碗粥的分量了,你還吃嗎?”她希冀地看著他,一眨一眨的星眸似乎在說,她要吃、她要吃……

他的臉直接黑成一片,冷冷一笑,“知道我剛才為什麽說你嗎?”

“嗯?”

“因為你太會吃,連我的那份也要吃掉。”他不客氣地伸手將整個砂鍋端到自己前面,嚴肅地說:“你的胃跟男人一樣,但是心思不要這麽像男人這麽粗,也要註意我有沒有吃飽。”

她被他嫌棄太會吃,還沾惹了他的食物,他才旁敲側擊地提醒她啊,她恍然大悟,很快就大方地說:“那再點一份吧,反正我還能吃。”

覃信表示,比起她愛哭的毛病,她還能這麽會吃,真的讓他無語了。

“嗯?”她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咬牙切齒地說:“晚上吃太多,對身體不好,還是少吃一點吧。”

“也是。”她略微傷心地點點頭,讚成他的觀點,都說應該要早上吃得好、中午吃得飽、晚上吃得少。

太陽穴隱隱作痛,覃信低頭喝光了粥,喝完又吃光了小菜,拿紙巾擦了擦嘴,他仍不住地看向她,“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

齊琪失神地看著他,半晌眼眸了光彩,仿佛剛剛回過神,她輕輕地說:“好看。”

覃信滿意了,“我不靠家裏人,自己出來打拚,現在也算事業有成。”

不懂他什麽意思,齊琪點點頭,“嗯,很厲害。”比她厲害多了,她現在勉強獨立,可要她像他一樣能做出一番事業,她做不到啊。

“那你想做我的女朋友嗎?”

她正端起一旁的茶水喝,聽到他的話,噗嗤一聲噴了出來,她忙不疊地拿紙巾擦嘴,茶漬如花朵一般在她的衣服上綻放,擦不掉了。

她無奈地放下紙巾,擦不幹凈沒辦法,她難過不已,隨即想到是他的一句話造成的,她不滿地說:“不好笑。”雖然他們只短短相處過,吃了兩次飯,她已經認定他很愛整人。

覃信收斂笑容,“吃完了,我送你回家。”他也不過是隨便說說,可她這麽大的反應,不想當他女朋友的態度讓他臉色微微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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