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明天早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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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T市初秋的傍晚,紅彤彤的太陽斜斜的掛在天際,白天的炎熱已經退去,拂面的微風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英國那邊還會有像現在這樣的寒暑假嗎?”一個短發少女抱著雙膝坐在田間土地上看著對面同樣抱著雙膝拿著個小樹枝在土地上胡亂寫字的英俊少年。

那英俊少年擡頭一笑“會啊,到時候我回來找你玩兒。”

短發少女白了少年一眼,滿臉鄙視的輕笑,“你回來了不找我玩兒你也沒別的地方可去,所以你不要避重就輕。”

“那麽重點是?”

“重點是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好吃的,讓我也吃點純正的英國貨。”

“小吃貨。”少年笑著擡手揉揉少女的短發。

少女臉上染上一抹緋紅,卻裝作滿臉嫌棄地打開揉著她頭發的手,“我早晨剛洗的,你別拿我頭發擦你手上的土。”少女邊說著邊壞笑著試圖用她沾滿土的手去揉少年的短發,少年一把抓住少女的手,眼睛裏閃著亮光“再努力一年,然後考到T大,爭取大三也做交換生去英國。”

少女收了剛剛的嬉笑,剛要虔誠的點頭,卻在低頭後擡頭的一瞬間發現眼前的一切都變了,她自己坐在一個四周都是水的荒島上,周圍灌木叢生,少女想大聲的喊“別把我丟下!”卻怎麽也喊不出聲音。

看著周圍的一片荒蕪,少女一陣焦急。

鄭曉顏猛然驚醒,看著眼前的一切,寢室因有月光照進來而變得有些明亮,以致於她睜開眼楞了幾秒後便認清這是她的寢室,她擡手胡亂地擦擦額頭,本以為會有些汗,觸手卻一片光滑,然後呼出一口郁氣,做夢了。

她隨手拿起枕頭旁的手機,綠色的呼吸燈提示她,手機裏有沒看過的微信,先瞥了一眼時間,4點多,好雞肋的時間,繼續睡,怕噩夢繼續 ,不睡了,其實某個噩夢也在繼續著。

鄭曉顏清楚地記得她和那個英俊少年那一年的那一天在田間的每一句對話,甚至那個少年的每一個表情,她清楚地記得那天的對話中他對她沒有承諾,亦沒有要求,只有鼓勵。

真的只是鼓勵嗎?這幾年她一直把那個鼓勵當做約定,如果在他的眼裏這也是約定的話,那麽違約了的是她自己,她大三的時候選擇了留下。

鄭曉顏拿著手機躲進了被窩裏,邊揉著臉邊在約車軟件上約車,心裏還在不停的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喜歡了那麽多年的老竹馬今天訂婚,不難受是假的。

如果不失眠也是對她這段初戀的不負責任,所以現在的一切表現都是正常的。

這不是單純的失眠,而是對初戀的祭奠。

****

鄭曉顏握著手機屹立在秋風中,因為臭美所以今天特意找土豪閨蜜借了一條死貴死貴的連衣裙,但是這個連衣裙的各方面屬性都表示應該是在9、10月份穿的,而她卻在這11月中旬穿著這套連衣裙,讓她在心涼的同時身體也在忍受著T市深秋的寒冷。

她本想穿她那件過膝長棉服的,也算能稍微抵禦一下寒風的侵襲,但是那位土豪閨蜜在了解了連衣裙的用處後,果斷說穿上那件棉服後別人會以為那裙子是假的。

非但起不到讓新郎眼前一亮的效果,反而容易被已經獲勝了的新娘看不起,所以另外又借給她一件和這套連衣裙很搭的大衣,讓她在這秋風中徹底被路人看成了神經病。

預定的時間已經過了5分鐘了,鄭曉顏一邊梳理著被秋風刮亂的短發,一邊撥接單人的手機,撥了兩遍都沒有人接,地圖上顯示的她訂好的車離這裏還很遠,她在心裏默默地盤算著差評的措辭。

伴隨著一陣強風,鄭曉顏眼前停了一輛車,是一輛高高大大的黑色SUV,車子擦得很幹凈,以至於在陽光下有點刺眼,她不自覺的往一邊挪了挪,錯過那刺眼的光,也好讓她不被這輛車擋上,順便期待一下那個不接電話的司機能夠一眼認出她就是那個打車苦等他到來的人。

手裏的手機終於響起了熟悉的來電鈴聲,一個陌生的號碼顯示在手機屏幕上,鄭曉顏立刻接起,不等對方開口帶著很不善的口氣劈頭就問,“你在哪呢?”

電話那端的人楞了一下,然後才開口,“我換車了,車牌號0828。”一個深沈悅耳卻冷冰冰的男聲從電話裏傳來。

鄭曉顏擡頭看了眼停在眼前的車牌,剛好就是0828,於是,收了手機拉門上車,為了方便一會兒下車後給了差評不被對方再次認出來,她特意戴上了墨鏡,也沒有向司機的方向多看兩眼,並且還自認為很低調的坐在了後排。

司機挑挑眉,咬牙切齒的在心裏暗罵把他差遣過來替他跑單的發小,想他何曾受過這種待遇?一向都是他坐後排的好吧!

車裏很暖和,暖和得鄭曉顏感覺困意襲來,於是微微偏過頭任思緒隨意飄舞飛揚,卻不想一下子睡著了。

司機將她拉到她預先指定的地點,剛想問停在那裏行不行,從後視鏡一看才發現原來那位打電話很不客氣的乘客已經睡著了,司機挑挑眉,難怪一路如此的安靜。

司機出聲“小姐,到了。”

話一出口司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真是太惡心了,於是又在心裏暗罵了一下把他差遣過來替他跑單的發小。

鄭曉顏仿若聽不到,仍舊睡得很是香甜。

司機無奈的挑挑眉,然後將輕音樂改為重金屬音樂,聲音調大。

熟睡中的鄭曉顏被突如其來的動感音樂驚醒,低音炮震得她的心臟像是要從嘴裏跳出來一樣,一下子坐了起來,首先闖進她視線的便是那位司機的一張大白臉,她皺著眉匆忙將已經斜掛在她耳邊的墨鏡戴好,都沒道謝就低著頭跑下了車,心裏想著不要留下一絲證據。

鄭曉顏對著呼嘯而過的剛剛載她到這裏的車屁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拿出手機將早已想好的差評一個字一個字的拼上去,點擊“確定”後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

T市的秋風如後媽抽嘴巴子一樣抽在鄭曉顏的臉上,剛慶幸了她沒有被後媽抽死,接著進入酒店弄清一個人的身份後忽然就有一種幹脆讓後媽直接給她抽死算了的沖動。

“顏顏?你怎麽在這兒?”龐克看到了一身與平常打扮完全不同的鄭曉顏,眼睛裏除了驚訝還有驚艷。

鄭曉顏也有點驚訝,大大方方的上下打量了龐克一番“你怎麽穿成這樣?”

龐克一身黑色西裝,深紫色的領結更襯得他面容白皙,他本身就有著讓眾多女孩子嫉妒的白皙皮膚。

龐克微微一笑“我姐姐訂婚,我當時邀請你的時候你還說有事兒來不了呢。”

鄭曉顏扭頭看向樓梯旁臨時搭起的LED屏,一對璧人的婚紗照下赫然寫著新郎:白飛,新娘:龐千千。

“你姐姐?龐千千?”

龐克點頭。

當年鄭曉顏上高中時候的第一個同桌就是龐克,他的白皙給人一種幹凈的感覺,文氣又安靜,很是符合大眾審美的一張臉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鏡又平添了幾分書生氣,給人一種乖乖男的感覺,這樣的男生總是能成為眾多女生垂涎的對象。

再經過高中一年的學習生活,大家發現龐克不僅長得招人喜歡,更是一個全能型學霸,從學習到玩耍總是能讓老師和同學對他的特長有新發現,這更讓一直垂涎他的那些女生的口水流得更長了。

當年她和龐克坐同桌後不久就知道龐克不是獨生子女,她一直好奇在國家如此嚴抓計劃生育的年代,他家是怎麽逃過計劃生育的,竟然生了兩個孩子,他竟然還有個姐姐。

而龐克一直以來的回答是“我的顏值太高了沒辦法。”鄭曉顏也一直想問他“學霸,到底你和你姐是誰先出生的?到底看的是誰的臉?”可惜她一直沒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

“顏顏,你能來我真開心,我帶你上去見見我姐還有我媽。”

鄭曉顏忽然有一種她是來見家長的錯覺,好在錯覺很快被人打斷了。

“顏顏,你和小克認識?”一道熟悉的男聲從兩人身後傳來,鄭曉顏一轉身便被這個聲音的主人吸引了,一身白色得體的西裝,一頭梳得整齊油光可鑒的短發,放在當年她一定會嘲笑他,說他這頭發是被牛舔過了,但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從小就知道他長得好,一直是大院裏的英俊少年,但是卻從來都沒見過他穿西裝,原來他穿上正裝給人的感覺是這樣的清新俊逸,她在心裏默默的告訴自己,今天絕對不能丟人,所以就算死也要被自己的文靜惡心死。

“姐夫,我和顏顏是高中同學。”龐克微笑著解釋。

鄭曉顏微笑著點頭,肯定了龐克的說法。

她從包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紅包,雙手恭恭敬敬地遞給白飛,“大飛哥,恭喜!”

白飛看著鄭曉顏標準得幾乎符合航空公司的微笑,他還叫他大飛哥,從前她都是叫他大名“白飛”的,一起長大的這麽多年都沒糾正過來,今天卻好像突然懂事了,白飛無奈的搖搖頭“謝謝。”

卻沒有接紅包。

“不問問我為什麽是兩個紅包嗎?”鄭曉顏又一次遞上紅包。

白飛這時才發現她手裏拿的是兩個紅包,於是,很是從善如流的問了一句“為什麽是兩個紅包?”

“哈哈,厚的是我媽讓我帶過來的,薄的才是我的。”

白飛笑著拿過厚的那個“謝謝,你能來祝福我就好,你還在上學不用給。”

鄭曉顏掰過白飛的手把她的紅包楞是塞到他手裏,“嫌薄?等我結婚時你包個厚的不就完了!”

一旁的龐克嘴角微微抽了兩下,這是個什麽邏輯?

白飛看著鄭曉顏倔強的樣子笑著收下,“你開心就好。”

鄭曉顏對著白飛光明正大的翻了個白眼,惹得白飛一陣大笑,這才是他認識的鄭曉顏,剛剛面露標準微笑的那個小女孩兒他可不敢認。

“小克,你先陪著顏顏上去,我還要接個客人。”

“好!”

鄭曉顏雖然好奇能讓白飛屈尊接客的人到底是誰,但是她真的有點冷,還是上樓離門遠點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8點還有一更,喜歡就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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