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穎起了個大早，攜上整理好的宗卷，前往縣衙。

現場那邊則繼續讓尹正負責，希望能在秦文濤的屍體上找到線索。

方穎離開沒過多久，予陌也坐上馬車，離開了世子府。

馬車一路朝南行駛，最後在宏興鏢局的門前停下，予陌只身走入鏢局。

坐在門邊的一個健壯鏢頭看到他，立刻起身，向他低頭抱拳道：“公子。”

予陌微一點頭，問：“文若呢？”

“於公子還在追蹤那幫人的消息，這兩日都沒有回鏢局。”鏢頭道。

“若有消息，立刻轉述給我。”

“屬下明白。”

頓了一會兒，予陌又道：“雲惜靈那條線已經不能用了，無需再傳消息過去。”

予陌本打算勸說世子找雲惜靈幫忙，這樣他就能順理成章的通過雲惜靈將線索告知世子。

但現在，世子似乎對雲惜靈心存芥蒂，若再像上次那樣冒然將消息交給雲惜靈，恐怕會引起世子的懷疑。

如今世子似乎沒有讓他插手這件事的打算，那他該如何協助世子破案呢？

另一邊，方穎已經來到了縣衙，也將事情悉數交代清楚。

“此案關系到整個秦府上百人的性命，希望雲縣令能打起萬分精神，徹查這些宗卷，否則，屆時秦豫前追究起來，我可保不了你。”

秦豫前手握地方官員的前途，只要他一個字一句話，就可能改寫他們這些人的官命，而且他也是江陵城裏唯一能與蕭繹對立的人。

方穎拿秦豫前來壓雲釗華，是想要他認清時務，不要因為蕭方諸與她不對付就懈怠此案，到頭來反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雲釗華聽後，也明白其中道理，慎之又慎的點頭道，“下官明白，下官必定全力以赴。”

臨走前，方穎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雲惜靈的身影。

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她向雲釗華打聽道：“雲小姐最近在做什麽？”

方穎問這句話的用意，只是想獲悉雲惜靈最近的行蹤，好適時避開她。

但雲釗華卻並不清楚她的意思，腦中千回百轉後，略微生硬道：“犬女頑劣，近日下官讓她待在家中學習女四書，以收斂習性。”

方穎知道古代的大家閨秀一般都要接受三從四德的教育，幸好她穿越過來後變成了一個不受寵的“兒子”，不必學習這些繁瑣的道德禮儀。

雲釗華或許是發現了雲惜靈所做的事，才對她嚴加管教，不過這樣，方穎也不必擔心會與雲惜靈碰面了。

離開縣衙後，方穎坐上了回程的馬車，她命車夫開往秦府，打算去案發現場看看。

剛下馬車，就看見一個官兵小跑過來。

“小的參見世子。”

方穎讓他起來，問：“有沒有什麽新發現？”

“回世子，就在剛才尹長史抓住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女人，她一直在秦府裏晃來晃去，行為十分可疑。”

“審問過了嗎？”

“還在審問中，那女人嘴巴閉得很緊，尹長史打算審訊出結果後再去稟告世子，沒想到世子提前過來了。”

“帶我去見她。”

偌大的官府中，一間半大不小的審訊室裏，一名女子被捆在十字的木樁上，兩面的墻上都掛滿了各式刑具。

“你最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畢竟我也不忍心看一個姑娘家遭受這些皮肉之苦。”尹正雙手環在胸前，極有耐心地勸說著。

那女子翻了翻白眼，“我都說了，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聽不懂人話嗎？你沒有證據憑什麽抓我，快放開我！”

“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要跑到秦府去？”

女子滿臉不屑，“不關你的事！反正人不是我殺的。”

尹正還想繼續問話，便聽到外頭傳來零零散散的腳步聲，他扭頭望去，只見一個小官兵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世子，以及形影不離的阿昔。

他轉過身去，對方穎行禮道：“見過世子。”

“不必多禮。”接著，方穎望向那名女子，“結果如何？”

“回世子，還沒問出來......”

方穎與那名女子四目相對，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她脫口而出：“曲珊珊？！”或者是......馮雨珊。

曲珊珊聽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望向他的眼睛充滿了驚異，可她似乎從來沒見過他。

“你認識我？”

方穎料想她是不記得自己了，解釋道：“那日你為了吳婧的事情跑到青玄圃大鬧一場，當時我也在場，後來我還聽馮思遠說了一些你的事情。”

“那個馮思遠......”曲珊珊自顧自的嘀咕了幾句，猛然想起什麽，忙道：“你是世子對吧？那你快讓他們放開我，你知道我的，我怎麽可能是兇手呢！”

曲珊珊行事這麽莽撞，確實不太像兇手，不過她來江陵不是為了找齊顯嗎，怎麽會和秦府扯上關系？

稍稍猶疑之後，方穎道：“放了你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把你去秦府的目的告訴我。”

曲珊珊擰起細眉，不滿的說：“你這相當於變相的審問嘛！”

方穎揚起眉尾，似無賴般道：“事到如今，如果你不解釋清楚，就算是齊顯來了，也救不了你。雖然你的行為不至於被判定為兇手，但不到此案結束是不會放你出去的，你確定在此期間要一直待在牢房裏嗎？”

曲珊珊低下頭，若有所思，半晌，她擡頭咬了咬牙道：“好，我可以說，不過你讓他們全都出去。”

尹正動了動身，警告道：“你別耍花招。”

曲珊珊瞪了他一眼，無所謂的說：“要殺要剮隨便，反正這件事我不會說給第三個人聽。”

方穎向其他人擺了擺手，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吧，她現在手腳都被綁著，量她也耍不出什麽花樣。”

待其他人都離開後，審訊室裏只剩下她們二人。

方穎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在說實話之前，曲珊珊又提醒道：“我是看在你是齊顯的朋友的份上，才告訴你的，你最好不要將這件事傳出去。”

方穎點頭稱：“與案件無關的事情，我不會多說一個字，你盡管放心。”

曲珊珊端詳方穎片刻，似乎想從她臉上挖掘某種狡猾的神色，但方穎始終一臉坦誠的面向她，任她打量。

未果，曲珊珊張了張嘴道：“如果我說我是為了調查兇手才來的，你會相信嗎？”

方穎有些驚訝，“你想知道兇手是誰？為什麽，莫非你秦府裏有你認識的人？”

曲珊珊搖了搖頭，“不是，秦家人的生死與我無關，我只是想找到那群兇手，因為......我的家也曾遭遇過這樣的屠殺。”

電光火石之間，方穎想起馮思遠提起過的曲珊珊的身世，曲珊珊的家也是慘遭滅門。

“所以你覺得這兩起案件可能是同一群人所為？”

“沒錯，不分青紅皂白的將整座府的人全部殺害，就連老人小孩也不放過，這麽殘忍的手段，我想，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

“我記得馮思遠說過，你家是因為你的祖父遭到江湖追殺才被滅門的？”

“這個馮思遠，怎麽什麽都說......”曲珊珊嘟囔道，好一番抱怨後，才沈聲道，“嗯，事發之時也是晚上，當時我還在熟睡，一覺醒來卻發現房子和家人全都沒了......”

曲珊珊欲言又止，方穎理解她的心境，寬慰道：“原諒我再次提起你的傷心事，但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你不要再難過。”

曲珊珊偏頭望向狹小的窗外，臉色沈如水。

“這沒什麽，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該傷心的早就傷心過了，現在我只想找到兇手，為我的家人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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