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小辛的過往（下）
關燈
小
中
大
傍晚，被柳樹環抱的農家小院靜謐溫馨，夕陽的餘暉透過層層枝葉撒在青瓦上，給它抹上了一層橘黃，屋頂的煙囪冒出縷縷炊煙，幾只燕子在空中掠過。
地上的雞在院門前散步覓食，忽然被行走過來的兩條腿驚覺，撲扇翅膀咕咕叫著飛逃。
正在院子裏收衣的農婦聽見聲響，從衣物間探出頭來，卻一眼看見熟悉的面孔，不禁喜笑開顏。
“恒郎，炎師兄來了！”
當晚，鐘易炎和秦恒說了扶風山莊的事情，並請求他出面救治少莊主。
“師弟，這次只有你才能治好他。”
“師兄，不瞞你說，我沒有重出江湖的打算，現在只想跟寧蘭和小寧過著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這件事，你還是另尋辦法吧。”
“就這一次，治好少莊主之後，你再回來過你的日子還不行嗎？”
秦恒只是搖頭，“對不起，師兄。”
鐘易炎不甘的瞪著眼睛，忽然抓住秦恒的肩膀大叫道：“如果你不去，那‘雙鬼神醫’的名聲就會被毀於一旦！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消失，你也不可以！”
*****
扶風山莊，秦恒離開少莊主的床榻，神色凝重。
五位長老迅速將秦恒圍住，焦急的詢問著少莊主的病況，但秦恒卻只字不提。
“我可以治好少莊主的病，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秦神醫你盡管開口罷。”
“我不會向任何人說明少莊主的病，如果你們信得過我就全權將少莊主交給我，並且不再過問，不然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這......”眾長老面面相覷。
彼時副莊主也坐在一旁，冰冷無溫的雙眼望著秦恒，唇角卻滲出一抹淡笑。
連扶風山莊的五大長老都不能知道少莊主的病情，這也太奇怪了。
鐘易炎也問過秦恒這個問題：“師弟，你為什麽不說出少莊主的病情？”
秦恒卻避而不談，“師兄，這件事你也不要多問，還有，少莊主的病我一個人就能治好，你不用管了，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
“為什麽？”
“......”
自始至終，秦恒都沒有告訴鐘易炎扶風山莊到底有什麽秘密。
*****
“你的那個師兄行事莽撞，倒是你，心思縝密、聰明，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是為了治好少莊主的病而來，如果你對我帶有這樣的期望，那我就不會令你失望。”
“不，你明白的。”
*****
然而五個月後，少莊主暴斃身亡，緊接著，秦恒就被扶風山莊以陷害少莊主的名義處死。
扶風山莊群龍無首，副莊主因賢明上位。
當鐘易炎再次見到秦恒時，秦恒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鐘易炎用手覆在秦恒的雙眼上，失聲痛哭：“師弟，都是我......害了你。”
同年，寧蘭追隨亡夫而去，那時秦寧——也就是小辛只有七歲，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裏發了高燒。
當時的鐘易炎正在外面調查扶風山莊的真相，因而錯過了小辛最佳的診療時期。
等他回去後，小辛已經燒的不省人事，後來，他費盡千方百計才將小辛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小辛醒來後，卻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後來鐘易炎才發現，他豈止是沒了記憶，就連腦子也被燒糊塗了。
“我在想，或許是上天為了懲罰我的私心，才讓我接連失去了師弟和弟妹，最後還差點讓我失去了小辛。”
“......”
“我再也不敢有任何奢求，便帶著小辛離開了雍州，長途跋涉來到荊州後，為了完成師弟的願想，讓小辛過上平淡的生活，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安逸的地方，最後看中王府，靠走後門進去了。”
“你還有哪個後門？”
“有一回王良人生病，王府裏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我碰巧得知後便給其中一個大夫支了招，那大夫按照我的方法果然就將王良人治好了，他對我心懷感激，想要報答，我就讓他帶我進了王府。”
聽完鐘易炎的回憶，方穎心裏很不是滋味。
小辛喪失智力的同時也忘記了父母身亡的事，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老天爺的安排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
“你為什麽不告訴世子真相？”
方穎離開良醫處沒多久，予陌找到鐘易炎，這樣問道。
“你、你怎麽能偷聽我和世子說話？”鐘易炎長長的胡須抖了抖，也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羞愧。
予陌面色不變，“沒有偷聽，只是我過來通知世子時恰巧聽到而已。”
鐘易炎哼哼兩聲，似乎沒有解釋的打算。
予陌略略沈吟，又道：“三年前，扶風山莊的莊主以及五大長老前後中毒身亡，隨後黑道三門聯手攻入扶風山莊，致使扶風山莊一夜瓦解，很難相信這不是你的傑作。”
“我又不認識什麽黑道的人，怎麽可能聯手黑道？”鐘易炎翻了翻白眼。
予陌繼續說道：“小辛說他曾在一個山莊生活過......莫非那個山莊就是‘扶風山莊’？”
鐘易炎好似被說中了什麽，吹胡子瞪眼道：“哪有那麽碰巧的事！這個世間的山莊多了去了，什麽馮德山莊啊，慕容山莊啊......”
說的也是。
予陌略有些猶疑，覆又淡然一笑，“暮黃散，是西域傳來的毒物，無色無味，入水即化，一開始服下後無礙，但它會殘留在身體裏，清除不去也無法察覺，等到堆積到一定的量就會摧毀人體內臟的機能，使人如老年人一般衰老而死，因此又有一個美麗的俗稱，名叫‘潤物細無聲’。”
鐘易炎這回終於很正經的睜大了雙眼：“這......你怎麽知道？”
“我在你的醫書裏看到過這個毒藥，而且你用朱筆在上面點了三點。”予陌溫雅笑笑。
“你......”鐘易炎無言以應，最後幹脆放棄抵抗，“算了，讓你猜來猜去也沒意思。”
予陌的耳尖不由微微顫動，宛若洗耳恭聽。
“當年扶風山莊的少莊主中的毒正是暮黃散，暮黃散少食無礙，食用過量才會發病。而給少莊主下毒的人為了不讓他人發覺，便每七天給他下一次藥，就這樣持續了兩年，少莊主的病才徹底爆發。”
予陌微微頷首，似在思考，“而能這麽做的，只有少莊主身邊的人。”
鐘易炎點點頭，“不錯，那人正是副莊主——也就是後來的莊主，他為了掌控扶風山莊的權力，並堵住五位長老的嘴，就利用暮黃散控制少莊主，來做他的傀儡莊主，誰知少莊主天生有疾，身體根本撐不住暮黃散的毒性，以至於最終暴斃身亡。”
予陌好似猜到什麽，斂眉問：“所以你才帶著小辛潛入扶風山莊？”
“嗯。”鐘易炎爽快的承認，“我用易容術換了面貌，又隱藏姓名，帶小辛住進扶風山莊，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查出真相，而師弟比我聰明，他肯定一早就猜出了副莊主的陰謀，才不把少莊主的病情說出來，還勸我早早離開扶風山莊。”
“所以你為了給你的師弟報仇雪恨，下毒殺害了他們，但是——”予陌空濛的眸子忽然閃過一絲寒光，“你為何要帶上小辛，難道你就忍心讓他跟你一起承受覆仇的痛苦麽？”
鐘易炎被予陌莫名的神態震住，有些倉促的說：“我沒有，我只是用藥物抹去了小辛所有的記憶，現在小辛呆呆的，是因為記憶缺失，並不是智力的問題，再過幾年就好了。”
剎那間，予陌面色松懈下來，又溫雅如常，“原來還有這種藥，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制備的方法？”
鐘易炎揪著胡子，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他怎麽會把“失憶藥”這麽重要的東西說出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地上的雞在院門前散步覓食，忽然被行走過來的兩條腿驚覺，撲扇翅膀咕咕叫著飛逃。
正在院子裏收衣的農婦聽見聲響，從衣物間探出頭來，卻一眼看見熟悉的面孔，不禁喜笑開顏。
“恒郎，炎師兄來了！”
當晚，鐘易炎和秦恒說了扶風山莊的事情，並請求他出面救治少莊主。
“師弟，這次只有你才能治好他。”
“師兄，不瞞你說，我沒有重出江湖的打算，現在只想跟寧蘭和小寧過著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這件事，你還是另尋辦法吧。”
“就這一次，治好少莊主之後，你再回來過你的日子還不行嗎？”
秦恒只是搖頭，“對不起，師兄。”
鐘易炎不甘的瞪著眼睛，忽然抓住秦恒的肩膀大叫道：“如果你不去，那‘雙鬼神醫’的名聲就會被毀於一旦！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消失，你也不可以！”
*****
扶風山莊，秦恒離開少莊主的床榻，神色凝重。
五位長老迅速將秦恒圍住，焦急的詢問著少莊主的病況，但秦恒卻只字不提。
“我可以治好少莊主的病，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秦神醫你盡管開口罷。”
“我不會向任何人說明少莊主的病，如果你們信得過我就全權將少莊主交給我，並且不再過問，不然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這......”眾長老面面相覷。
彼時副莊主也坐在一旁，冰冷無溫的雙眼望著秦恒，唇角卻滲出一抹淡笑。
連扶風山莊的五大長老都不能知道少莊主的病情，這也太奇怪了。
鐘易炎也問過秦恒這個問題：“師弟，你為什麽不說出少莊主的病情？”
秦恒卻避而不談，“師兄，這件事你也不要多問，還有，少莊主的病我一個人就能治好，你不用管了，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吧。”
“為什麽？”
“......”
自始至終，秦恒都沒有告訴鐘易炎扶風山莊到底有什麽秘密。
*****
“你的那個師兄行事莽撞，倒是你，心思縝密、聰明，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是為了治好少莊主的病而來，如果你對我帶有這樣的期望，那我就不會令你失望。”
“不，你明白的。”
*****
然而五個月後，少莊主暴斃身亡，緊接著，秦恒就被扶風山莊以陷害少莊主的名義處死。
扶風山莊群龍無首，副莊主因賢明上位。
當鐘易炎再次見到秦恒時，秦恒已經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鐘易炎用手覆在秦恒的雙眼上，失聲痛哭：“師弟，都是我......害了你。”
同年，寧蘭追隨亡夫而去，那時秦寧——也就是小辛只有七歲，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裏發了高燒。
當時的鐘易炎正在外面調查扶風山莊的真相，因而錯過了小辛最佳的診療時期。
等他回去後，小辛已經燒的不省人事，後來，他費盡千方百計才將小辛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小辛醒來後，卻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後來鐘易炎才發現，他豈止是沒了記憶，就連腦子也被燒糊塗了。
“我在想，或許是上天為了懲罰我的私心，才讓我接連失去了師弟和弟妹，最後還差點讓我失去了小辛。”
“......”
“我再也不敢有任何奢求，便帶著小辛離開了雍州，長途跋涉來到荊州後，為了完成師弟的願想，讓小辛過上平淡的生活，我一直在尋找一個安逸的地方，最後看中王府，靠走後門進去了。”
“你還有哪個後門？”
“有一回王良人生病，王府裏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我碰巧得知後便給其中一個大夫支了招，那大夫按照我的方法果然就將王良人治好了，他對我心懷感激，想要報答，我就讓他帶我進了王府。”
聽完鐘易炎的回憶，方穎心裏很不是滋味。
小辛喪失智力的同時也忘記了父母身亡的事，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老天爺的安排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
“你為什麽不告訴世子真相？”
方穎離開良醫處沒多久，予陌找到鐘易炎，這樣問道。
“你、你怎麽能偷聽我和世子說話？”鐘易炎長長的胡須抖了抖，也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羞愧。
予陌面色不變，“沒有偷聽，只是我過來通知世子時恰巧聽到而已。”
鐘易炎哼哼兩聲，似乎沒有解釋的打算。
予陌略略沈吟，又道：“三年前，扶風山莊的莊主以及五大長老前後中毒身亡，隨後黑道三門聯手攻入扶風山莊，致使扶風山莊一夜瓦解，很難相信這不是你的傑作。”
“我又不認識什麽黑道的人，怎麽可能聯手黑道？”鐘易炎翻了翻白眼。
予陌繼續說道：“小辛說他曾在一個山莊生活過......莫非那個山莊就是‘扶風山莊’？”
鐘易炎好似被說中了什麽，吹胡子瞪眼道：“哪有那麽碰巧的事！這個世間的山莊多了去了，什麽馮德山莊啊，慕容山莊啊......”
說的也是。
予陌略有些猶疑，覆又淡然一笑，“暮黃散，是西域傳來的毒物，無色無味，入水即化，一開始服下後無礙，但它會殘留在身體裏，清除不去也無法察覺，等到堆積到一定的量就會摧毀人體內臟的機能，使人如老年人一般衰老而死，因此又有一個美麗的俗稱，名叫‘潤物細無聲’。”
鐘易炎這回終於很正經的睜大了雙眼：“這......你怎麽知道？”
“我在你的醫書裏看到過這個毒藥，而且你用朱筆在上面點了三點。”予陌溫雅笑笑。
“你......”鐘易炎無言以應，最後幹脆放棄抵抗，“算了，讓你猜來猜去也沒意思。”
予陌的耳尖不由微微顫動，宛若洗耳恭聽。
“當年扶風山莊的少莊主中的毒正是暮黃散，暮黃散少食無礙，食用過量才會發病。而給少莊主下毒的人為了不讓他人發覺，便每七天給他下一次藥，就這樣持續了兩年，少莊主的病才徹底爆發。”
予陌微微頷首，似在思考，“而能這麽做的，只有少莊主身邊的人。”
鐘易炎點點頭，“不錯，那人正是副莊主——也就是後來的莊主，他為了掌控扶風山莊的權力，並堵住五位長老的嘴，就利用暮黃散控制少莊主，來做他的傀儡莊主，誰知少莊主天生有疾，身體根本撐不住暮黃散的毒性，以至於最終暴斃身亡。”
予陌好似猜到什麽，斂眉問：“所以你才帶著小辛潛入扶風山莊？”
“嗯。”鐘易炎爽快的承認，“我用易容術換了面貌，又隱藏姓名，帶小辛住進扶風山莊，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查出真相，而師弟比我聰明，他肯定一早就猜出了副莊主的陰謀，才不把少莊主的病情說出來，還勸我早早離開扶風山莊。”
“所以你為了給你的師弟報仇雪恨，下毒殺害了他們，但是——”予陌空濛的眸子忽然閃過一絲寒光，“你為何要帶上小辛，難道你就忍心讓他跟你一起承受覆仇的痛苦麽？”
鐘易炎被予陌莫名的神態震住，有些倉促的說：“我沒有，我只是用藥物抹去了小辛所有的記憶，現在小辛呆呆的，是因為記憶缺失，並不是智力的問題，再過幾年就好了。”
剎那間，予陌面色松懈下來，又溫雅如常，“原來還有這種藥，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制備的方法？”
鐘易炎揪著胡子，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勁，他怎麽會把“失憶藥”這麽重要的東西說出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