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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指責亦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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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四人的馬車疾速飛馳著,在回到世子府後,阿昔立刻攙著方穎下車。

守在府內的汀蘭早就接到了阿昔派人傳回的消息,此刻她正滿心焦灼的在門口等候著,而當她見到方穎面色蒼白、手臂無力的搭在阿昔肩上時,心裏的煎熬全都化為深深的自責。

“世子,您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上次汀蘭不在的時候,世子便昏倒在婉君閣,這次又是手受了傷......奴婢以後再也不要離開世子了!”

她不知所措的站在方穎面前,臉上滿是懊悔與愧疚的神色。

方穎理解她的心情,不過此刻,手臂的疼痛讓她實在沒有閑情再去安慰她,只生硬道:“好了,別難過了,做正事要緊。”

方穎冷靜的語氣喚回汀蘭的一絲理智。

“對、對!世子您快回內院,奴婢去叫鐘良醫過來。”她說完便作勢要沖進府裏。

“別急,汀蘭。”方穎又叫住她,“我直接去良醫處找他就行了,你回來,我有其他的事情讓你做。”

汀蘭一想這樣更合理,又急急轉身,待她回頭之時,看見馬車上又走下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容貌尚佳、身姿幽婉的姑娘,她一只手拉著跟在後側的男孩,那個男孩布衣簡約、容貌平凡,身體緊緊的貼著前面的,時不時用一雙紅腫的大眼打探著周圍,好似十分怕生。

“世子,他們是......”

“他們是一對姐弟,是我誤打誤撞從慶雲館那裏帶回來的,以後便留在我們世子府,你將他們帶到尹長史那裏,讓他安排他們的事情。”方穎解釋道。

汀蘭微微詫異後便明白過來,或許世子此番作為只是想添個婢女而已,不過這是在她知道世子是女子的前提下,所以在其他人眼裏便不這麽認為了,恐怕此處世子又免不了被人嚼舌根。

未免誤會,汀蘭問了一句:“那世子是希望將這個姑娘留在內院,還是送到其他地方?”

方穎瞥了一眼身旁的柔歡,方才在回程中,她有跟柔歡打過招呼,除了汀蘭和阿昔,她不允許其他任何人近身,而且如今她還沒找到殺害原主的兇手,還是越少人接近她越好。

所以對於柔歡之前所說的“服侍世子”之類的話,她絕不會答應。

思及此,她道:“不用,讓尹長史安排柔歡姑娘去別處,內院無需再添人手。”

頓了頓,她又補充說:“對了,柔歡姑娘還要照顧她的阿弟,讓尹長史切忌對她太過苛嚴。”

這期間,柔歡一直低垂著腦袋,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與方才在慶雲館懇求方穎帶她走時的那種異常堅定的神情截然相反。

而汀蘭卻想著,要讓尹長史將這個女子安排的離世子越遠越好。

“奴婢明白。”

阿昔見方穎已經吩咐完畢,二話不說就抱起世子,幾個箭步奔向良醫處。

方穎很不習慣這個姿勢,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頃刻間,她便被帶到了良醫處。

阿昔將方穎放在前院的空地上,隨後朝正屋喊了幾聲“鐘良醫”,但好一會兒都不見那屋有人出來。

“奇怪,怎麽沒有人?”阿昔撓撓頭,馬不停蹄的朝正屋走去。

卻在此時,正屋東側的一間房屋開了門,一個小身板從裏面蹦蹦跳跳的跑了出來。

“來了來了!啊,是世子殿下!”小童歡叫著跑來。

方穎循聲望去,見隨著那個小童出來的,還有予陌。

他怎麽還在這裏?她明明記得,她早就允許予陌不必再做良醫處的事情了。

予陌讀出了她眼裏的疑惑,解釋道:“我現在住在良醫處,偶爾會給鐘良醫打下手,不過一切還是以西居的事情為主。”

方穎明了的點點頭,又問:“鐘良醫在嗎?”

話說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聽過“鐘良醫”這個大名不下三遍,卻從未見過他的真身。

小童搶著回話:“師父說他要去采世間最名貴最難采的藥,所以兩天前就匆匆走了,還不帶小辛去,幸好予陌哥哥在這裏陪小辛,不然留下小辛一個人子古令丁,小辛會好難過好傷心的.....”

“啊?”方穎歪了歪腦袋,“子古令丁”是什麽四字成語,她怎麽不知道。

予陌敲了敲小辛的腦袋:“是‘孤苦伶仃’,小辛是不是沒有好好念書,怎麽又只記得半個字?”

“可是,那些字都太難記了,總是變來變去的,小辛記得團團轉。”

是被耍的團團轉吧,方穎忍不住扶額,不過她更疑惑的是,為什麽府裏唯一一個名正言順的大夫,離開了世子府也不報備一聲,令他們匆匆趕回卻落了空。

予陌看了一眼方穎略顯異樣的手,道:“眼下鐘良醫不在,若世子信得過予陌,便隨予陌來吧。”

“你真的行嗎?世子,您的手傷得不輕,不如我去請外面的大夫過來?”阿昔關切的說。

本想轉身帶方穎進屋予陌聽到這話身形一頓,他沒有多話,只是靜靜的凝視世子。

方穎想到自己的瘀傷被耽擱了不短時間,搖了搖頭道:“罷了,先讓予陌替我看看吧。”

*****

進了正屋,予陌讓方穎靠左在坐塌上,右側朝外,而自己則貼著坐塌跪坐在地上。

為避免出現像那晚餵水的尷尬,予陌提醒說:“世子,現在我要把衣袖掀開了。”

方穎默許,本想擡起自己的手,但她剛一用力,整條手臂就疼個不停。

予陌見狀,立即讓小辛過來攙著她,將她的手臂擡高至她的心口之上。

“世子,這樣會舒服些麽?”

方穎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後予陌才敢動手撥開她的衣袖。

黃白色的寬袖之下,是一片淤腫烏青,一塊塊青黑色的皮膚令人觸目驚心。

“啊!世子殿下,您的手......世子殿下,您一定很疼吧。”小辛驚聲叫道,他擡起頭,不出意外的看到世子緊擰的眉頭。

他想了想,又輕聲道:“世子殿下別怕,以前小辛摔倒的時候也會有這個東西,不過師父很快就幫小辛擦好了,予陌哥哥也很厲害的,只要他給您擦一擦,就會好起來的。”

方穎抿起嘴角,側目望了一眼予陌,道:“嗯,我相信予陌。”

而予陌在看到滿手的淤青楞了楞,直到方穎道出那句“相信他”,才重新凝聚心神。

來不及回話,他飛快地檢查一番,然後迅速起身。

“世子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小辛,你保持著這個姿勢,千萬不要放下來。”

小辛如搗碎一般用力的點了點頭。

隨後,予陌匆匆朝外走去,待他再度回來時,手裏多了一瓶藥酒和幾塊棉團。

他重新落座,用浸滿藥酒的棉團一點一點拭在方穎的手臂上,然後輕輕的揉捏起來。

開始時,他的力道很輕,每一下都很小心翼翼,但動作卻一點也不生疏。

好似為了轉移註意力一般,予陌忽然道:“世子願意同予陌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方穎滿不在意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不小心被方桌砸中了而已。”

“不小心?”予陌不以為然的反問。

“不是不小心,世子根本就是為了救慶雲館裏的柔歡姑娘,自己用手臂擋下了砸過來的方桌。”阿昔在一旁生悶的補充,語氣間也充滿了對世子作法的不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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