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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公子是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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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剛才奴婢在門外遇到了予公子,奴婢聽他說您喉嚨很難受,您到底怎麽樣了,現在感覺如何?”

汀蘭一進門就急忙問起方穎的病況。

聽到汀蘭的話,方穎的腦海裏又不由自主的浮現起那個飄逸的身姿,直到汀蘭擔憂的小臉湊到她跟前,她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向汀蘭手裏端著的東西,一碗黑糊糊中藥湯水散發出味道不明的氣體。

方穎盯著它,再回想起前幾日喝的中藥,內心忽然有些抗拒。

“喝了些水就好多了,這藥......要不還是算了吧?”

汀蘭不予茍同,堅定的說:“世子,您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啊,這藥您一定得喝的。”

方穎皺著眉心,不情願的接過了碗。

汀蘭看到她好似一臉悲壯的模樣,一時間忍俊不禁。

方穎擡眸望她,莫名其妙的問:“你笑什麽?”

汀蘭眼裏的笑意更甚,一雙閃閃的眼睛如同夜空中發亮的星光。

“奴婢想起小時候您啊,總是拼死拼活都不肯喝藥,跟現在一模一樣,世子還真是長不大啊。”

方穎無聲一笑,心裏卻在可惜這個身體已經換了個無趣的靈魂。

她忍著舌根的苦味將藥盡數喝完,然後把碗遞給汀蘭,並用手指捏了捏汀蘭嫩嫩的小臉蛋。

“不準笑話本世子。”她佯裝嚴肅的道。

可汀蘭沒有一絲畏懼,反而笑嘻嘻的說:“哈哈......世子不要鬧奴婢了!”

面對方穎調皮的指尖,汀蘭躲也不是擋也不是,在方穎眼裏,那樣子可愛極了。

方穎看著笑靨如花的汀蘭,不禁感嘆這才是花季少女該有的模樣。

突然,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汀蘭和原主關系這麽密切,但就算是開玩笑,汀蘭也依舊以“奴婢”自稱,還有尹長史,早先跟她說話時也稱自己為“卑職”。唯獨予陌,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在面對世子時自始至終都是以“我”自稱的。

封建時代對尊卑地位有著絕對的高低之論,可是為什麽予陌能如此輕松泰然的面對世子,仿佛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但他不過是一個公主男寵,憑什麽有這樣的自信?他在公主那裏到底是什麽地位?

“汀蘭。”方穎收起玩笑,正色道,“關於予陌的事情,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訴我。”

汀蘭也收斂笑容,卻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世子怎麽突然對予公子感興趣了?”

“有什麽不對的嗎?”方穎盯著汀蘭的眼睛問。

汀蘭頓了一下,微微點頭又搖了搖頭,道:“嗯......不是,只是是奴婢以為......世子您是不喜歡予公子的。”

不喜歡?方穎略帶尷尬的說:“是嗎,怎麽說?”

“因為之前您對予公子的事情是絕口不提的。一開始您得知公主將予公子帶入府後,便時常勸公主將他送出府,但公主根本就不願意,為此公主還和您大吵了一架。自那之後您就再也不管予公子的事情了,更不許奴婢們提到他的事情,所以奴婢才擅自以為您討厭予公子。”

原來如此,只是為什麽呢?這件事的關鍵到底是在蕭含貞身上,還是在予陌身上?

然而真相已經隨著靈魂的更換變得無可探究。

方穎不甘心的問:“我聽予陌說他在公主那裏、侍寢,這件事都有誰知道?”

汀蘭小心翼翼的說:“霜雪閣裏的人都心知肚明,但表面卻不敢議論什麽,對外只說予公子是公主請的大夫,但是這一請便是好幾個月,公主還給他在霜雪閣裏安排了處所。不過後來,予公子的事情不知什麽原因傳了出來,所以王府裏的人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王爺雖然時常外出,但這件事終究還是瞞不過他。所以王爺才很生氣,要趕走予公子。”

原來予陌明面上是外來的大夫,不是王府的下人,對她可以不用卑稱。

方穎猶豫一番,還是問道:“那你覺得公主待予陌怎麽樣,予陌在公主那裏的地位如何?”

汀蘭沈默下來,不知該如何開口。

方穎意識到她只是個奴婢,議論公主的事情是會犯忌的。

為打消汀蘭的顧慮,方穎握著她的手說:“你不必擔心,我很久沒聽到予陌的消息了。既然我已經替姐姐收留了他,自然要好好了解一番才行,你說是吧?”

汀蘭低著頭沈思半晌後,才答:“除了予公子,公主沒有其他的男......,大家都一致認為予公子是獨、獨寵。除此之外,奴婢還聽說公主攆走了原來霜雪閣的總管,換了一個新的事務總管,但暗中卻讓予公子全權處理,所以霜雪閣的人都對他格外遵從,連帶著整個王府的下人們都對他禮讓三分。”

方穎頓時瞪大眼睛,沒想到公主竟然對予陌這般......禮遇嗎?

一時間,她心中的震驚難以言喻。

姐姐養男寵,這對於原主來說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因為徐妃的斑斑惡跡已經讓蕭繹懷恨在心,如果她們這兩個孩子還不註意言行舉止的話,只會在蕭繹的恨意上火上澆油。而且王府裏有那麽多權勢的競爭者盯著,這兩個至親的人又這麽浪,僅憑原主一個人奮鬥又怎麽能支撐得下去呢?

雖然結局是王爺出手,被逼無奈的姐姐只得委托原主收留予陌,這無疑是個令人唏噓的苦命鴛鴦的故事。

但是!即便如此,蕭含貞怎麽可以就這麽把這個麻煩扔給她?王爺已經夠討厭她的了,蕭含貞還把予陌送來,那簡直是雪上加霜。

方穎一想到那恐怖的獨眼龍蕭繹,就渾身不自在。

那位王爺,是日後會在江陵一舉稱帝的梁元帝。他先後擊潰了阻擋自己的六兄蕭綸和叛亂的侯景,為了權勢甚至聯合外敵西魏消滅自己的弟弟蕭紀。

他對至親都下的了狠手,可見他是多麽冷血無情。

雖然她只見過蕭繹一面,但一面足矣。

他對著自己的時候,那只右眼是說不出的冷漠、嫌惡與恐怖!單單的那只黑眼珠,仿佛帶著某種逼人的死亡氣息。

方穎一陣哆嗦,暗惱罪魁禍首還是她自己,誰叫她稀裏糊塗答應人家的?

可奇怪的是,她對予陌的感覺依舊沒什麽變化,即使知道他有難以啟齒的身份,即使知道他的存在對自己是個不小的威脅,但她對他卻討厭不起來。

為什麽呢?

她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朵飄逸的浮雲。

他一直不溫不慍、不驕不躁,一舉一動都散發著矜貴的氣質。像他這般的人委身於公主,看起來不像是被迫的,那......是自願的嗎?

她到底該怎麽辦?是留下他,還是瞞著蕭含貞把他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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