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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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作風的油畫。扭曲掙紮的臉、胡亂勾勒的房屋和橫屍於莊稼地裏的動物。在這些極度消極頗有《吶喊》風格的圖像之中,有一幅畫顯得極為與眾不同——在它的上面只有一柄匕首,沾有血跡的匕首!

快步下到一樓,旅店的門已經緊鎖。這並不是自己所為,一定還有什麽人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轉動把手,慢慢地推開房門,一束月光照到臉上,清澈透明。自由!或許這就是短暫的自由的氣息。

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睜開眼,一條大河赫然滾滾流逝。快速地揉了揉眼睛,是的,沒有看錯,就是一條大河,一條……河水一瞬間結了冰,而腳下卻是一條橋。橋的西邊是一座蕭條的堤壩,東邊是一片樹林。

朝前走去,回頭,世界已經變得模糊,分不出天與地,也分不出光與暗。

姐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李月潔也不在旅店裏面,滑雪場空無一人,也許眼前這個堤壩就是答案的歸結。不然為什麽命運會指引自己來到這裏?

“張志和!”

我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張寒的聲音。

“張寒!”我回頭看到她正朝我跑來,興奮地朝她揮舞著雙手。

“我一直在找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我剛才還在旅店,一出門就到這裏了。”

“旅店,不,不是旅店,那是一輛車,我看見你到車裏了。”張寒說:“我在後面一直跟著你,生怕你出什麽事。”

“我想,我已經出事了。因為我總是產生幻覺,我懷疑有人給我註射了精神類藥物。也許李月潔也被註射了。她現在生死未蔔……”

“她不會有事的。”

“嗯。”

“你現在想去哪裏?”

“那裏!”張志和指著那座堤壩。

“好,我陪你一起去。”

橋的盡頭,停著一輛汽車,是張寒剛才開來的。穿梭在針葉林裏狹小的道路,陰冷。月光照在一顆顆高大的松樹上,投射出惡魔的形態。

大約過了半小時,他們位於堤壩東南外一公裏處。透過車窗,三名警衛筆直地站立在鐵門之外,手裏拿著步槍。

“你想進去嗎?”

“嗯。”張志和小聲地說:“我一定是被什麽人送到那座橋上的,或許他的目的就是讓我來這裏。”

“明白!”張寒說。

“你明白什麽?”

“我們現在要統一戰線!”張寒說:“現在對手有槍。”

“那該怎麽辦?”

“跟我來!”張寒從座椅上找出一只手槍,說:“我繞道後側,你從正面去搭腔。記住,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好。”

張志和徑直走向前去,其中一人厲聲喝道:“幹什麽!”

“兄弟,我迷路了,請問……”張志和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只見中間那人將槍托迎面轟來,一陣風呼嘯而過——張志和根本沒有料想對方如此暴躁。收起雙臂護在胸前,硬生生接對方的這一擊。哢嚓一聲,張志和連連後退幾步,隨之轟然倒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發出痛苦的呻吟。

182,夢境(2)

張寒,你在哪裏!

警衛緊接著使出一招掃蕩腿,但此時的張志和已經無法動彈,被一腳踢在腦側。瞬間天旋地轉,世界末日。

隱約之間,不知從哪裏發出“啪啪啪”的三聲槍響,隨之三名警衛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就癱倒在地。

“你怎麽才來!”張志和躺在地上,根本不能動彈。

張寒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在旁邊的木樁上提起一把斧頭,然後回到鐵門,用力的砍上面鎖。張志和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這麽暴力。等等,她是誰?

鎖被砸壞了,門被推開了,她攙扶著張志和走進這個院子。沿著一條小路,來到一座木屋外。她丟下手裏的斧頭,然後指了指左邊的一個木樁,張志和嚇得癱倒在地!在月光下,一個女人的頭被放在木樁上,她的眼睛掙得大大的,正在看著張志和!

“她叫師茹。”張寒用仿佛陌生人一般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這個人就是迫害李月潔的人之一。”

“嗯。”張志和深吸一口氣,不敢多說一句話。

……

知覺,在身體裏面再次出現,使張志和感到面部和左臂強烈的疼痛。睜開雙眼,恍惚看到的高幫雪地靴和棕色並沾有水跡的木板。喉頭幹澀,仿佛龜裂。喘了幾口氣,意識逐漸恢覆。地板之上,是張志和趴著的身體。他太虛弱了,幾乎無法動彈。

這時,房間內傳來“噔噔噔”的聲響,是姐姐的靴子正在離他而去,直至完全消失在狹小的視野裏。在房門打開的一瞬間,他竭盡全力,終於發出沙啞的聲音:“姐,幫我一下”。門,洞開,淩冽的寒風與刺眼的光亮瞬間占領整個房間,映射出他的失落和絕望。師茹的頭顱,三名倒下的警衛,還有殺人筆記……或許所有關於姐姐的誹謗原來都不是誹謗,而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姐姐就是殺害師茹的兇手!

現在,她要去幹什麽?去拿房門外的那把斧頭嗎?像殺害師茹一樣一並將自己的頭也砍下來?

脊背僵硬,雙腿麻木,右臂尚能活動。這就所能感受到的一切。一陣冰冷急促的風夾雜著冰粒從耳邊呼嘯而過,割肉般的疼痛難以忍受。揚起腦袋,看到姐姐的背影正在冰天雪地裏一步一步遠離我。

繃緊雙腿,彎曲、弓腰,伸直雙臂,保持平衡。事與願違,失去重心的身體向左側傾斜、側翻、撞擊——砰!他感受到了疼、感受到了痛,卻幾乎無法呼吸。

大雪封山,沒有人能離開這個人間地獄……

記得她說過,她內心極其悲憤……

記得她沒有拿斧頭……殺人一定需要斧頭嗎?

她一定還要殺人嗎?

是的,一定,她至少還有一個目標。

李月潔!

對,她要殺的是李月潔!是李月潔!

突然,在呼嘯的風雪中,一個聲音在急速靠近,是的,沒有錯,是在靠近!

軟皮鞋跟發出慌亂的腳步聲,雙肺發出粗重的喘息聲,雙膝發出結實的碰撞聲。冰涼的臂膀一把將張志和拉到她的懷裏,紅潤的雙唇發出溫柔的叫喊聲:“你沒事吧?”

“是你!”張志和露出驚訝的表情。做夢也想不到,出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張寒。

“對,是我。”張寒說:“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知道。”張志和說:“我醒來之後就在這裏了。”

“他們人呢?”張寒大聲地說。

“他們?”張志和感到頭痛欲裂,說道:“他們……”他想起來一行而來的姐姐、李月潔和羅儉斌之後,發出痛苦的聲音:“快,快去救李月潔!”

“李月潔?李月潔是誰?”

“我未婚妻。她現在有危險,要快點去救她!”

“誰要去殺她?”

“我姐。”

“張迎九?”

“沒錯!”張志和大聲地說:“沒時間了,快去救她!”

“嘴巴閉上。”張寒慢慢地從背後托起張志和,拖到皮質沙發裏,緊接著她大步流星地關上門,說:“放心,不會再有人死了,卓子凡已經帶人來了。”

“卓子凡。”

“沒錯。”張寒說:“你忘了嗎,是我的上司。”

“記得。”張志和點點頭,又突然說:“你來的時候沒遇到我姐嗎?”

“沒有啊?”

“可是她剛剛從這個門出去。”張志和說。

“地上根本就沒有腳印……或許是你做的夢……你太虛弱了,思維介於現實和環境之中。”張寒說。

“嗯。希望如此。”張志和說:“但是,師茹的確死了。”

“我知道。”張寒說:“放心,這裏不會有人再死了。”

張志和深吸一口氣,看著張寒溫柔的臉,說:“謝謝你。”

“我是一名人民警察,這是我應該做的!”張寒說。

“嗯。”

“你不必擔心,剩下的交給老大就好了,你應該了解老大的能力的。”張寒說:“你剛才說李月潔是你的未婚妻?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聽你說過呢?”

“她是我最喜愛的女人。”張志和此時深刻地感悟到一個詞語:疼痛。原來疼是體表的,痛是內心的,當一個人說疼痛的時候一定是心如刀絞的感覺。

“嗯。”張寒說:“你知道你未婚妻在哪裏嗎?”

“楓葉谷滑雪場。”

“具體點。”

“咖啡廳,我們從咖啡廳外被人群沖散的。”

“沖散?”

“嗯。我們看到窗外有奔跑的人群,便出門看個究竟。那時突然傳來了槍聲,驚慌失措的人群直接沖散了我和李月潔。我大聲的呼喊著她的名字,可是,我找不到她了。”

“槍聲?是從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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