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節

關燈
兩下,並告知會以怎樣的手法結束掉她的生命。男人聽見自己病態卻又清晰的聲音,如釋重負。他不斷地看著鏡子裏仿佛惡魔一般的模樣,就像是演說家一般反覆訓練這些話語,就是為了這一刻。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沒錯,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可女人竟然露出了笑容,叫出他的小名。

“守石,別鬧了。”

女人正要伸出右手撫摸他的側臉,斧頭已經揮舞在空中,朝女人的肩膀砍去。女人踉蹌幾步,來不及躲閃,外套被劃破,赤裸的肌膚露出一道紅線,隨即從其中流出鮮血。她感到了疼痛,但隨即便消失,是因為恐懼。

“你是誰?”

“最後,你可以逃,但只有十分鐘。”男人咯咯笑了幾聲。他喜歡這近乎於撕咬的笑聲,仿佛某種體格強健、智力平庸的野獸對捕捉到的獵物的肢解,充斥著變態、猙獰、畸形的情緒。但又很合乎邏輯,因為這些全部都出自於仇恨。仇恨!沒錯,就是仇恨,帶著血的仇恨!

他屏住呼吸,閉上眼靜靜地傾聽躲藏與狂風中的動靜,雖然很微弱,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緩緩地伸出手指,試探性地向前平移,當觸碰到頭發時,他聽到一聲尖利而恐懼的聲音從女人的身體內發出。

“找到你了。”男人咯咯地笑,計劃進展地如此順利,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女人癱坐在地上,冰冷從臀部一步一步往上爬。終於,她再也無法忍受這份煎熬,沖著黑暗,發出近乎於怒吼的聲音。

“混蛋!”

男人向後退了兩步,笑了幾聲作為回應。

“混蛋!”

男人從腰間抽出手電筒照亮了周圍枯槁般樹木和一個弱小的身軀。女人瞇起眼,惱怒和恐懼使得她幾乎產生幻覺,看到魔鬼。

他確實是一頭魔鬼。

“我們開心一點,不然大家都會很難看的。”男人聲音輕柔。他緩緩地摘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青灰色的臉。

“你!”女人難以置信地大喊著:“為什麽是你!”

“是我又怎樣?”他狂笑兩聲,說。

“為什麽?”

“別這麽緊張,我只是來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那個人蹲在了女人身旁,撫摸了一下女人的頭發。

“什麽東西?”女人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我們的時間還長,”男人蹲在女人面前,露出近乎於猙獰地笑容,卻又發出溫柔的聲音說:“養父是不是你殺的?”

女人仿佛觸電了一般,一股火熱從心底燃燒,仿佛正在撕毀她的身體。養父?他只不過是個畜生,根本就不算是個人,死或者生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人在乎了,為什麽守石今天要問這件事?再說,小時候他挨的打、受的罪都全忘了嗎?

“我不是告訴你了,他是因為誤食蠶豆才死的。我們都知道,他有血液疾病,一旦吃了蠶豆就會發生很嚴重的溶血。”女人聲音裏帶著膽怯,小心翼翼地說,仿佛每一個字都關乎著她的生死。

“你是告訴我了,但我覺得這並不是事實。”男人說。

170,雪地(2)

“他年紀大了,以為那是花生米……”女人挪動身子試圖站起來,但被男人一把按在雪地、重重地靠在一顆楊樹幹上。

“這麽多年來,家裏從來都沒有過蠶豆,他怎麽可能誤食呢?”男人冷冷地笑了幾聲,打斷了女人的話,低聲說:“是你殺了養父,對不對?”

“你是怎麽了,守石!”女人發出近乎於哀求的聲音。

“沒怎麽,我來找你算賬的!”

“你要為那個畜生報仇?”

男人蹲下,目不轉睛地盯著女人含有淚水的眼珠,緘默不語。他的近乎於毫無表情的臉上帶著冷峻和決絕,仿佛嗜殺成性的屠夫。

狂風怒號,猶如百鬼夜行,夾雜著大片大片從天外而來的雪花,襲擊著這片不大不小的楊樹林。衣領在臉頰不斷地晃動,發出哀嚎般地聲音。在無邊無際、令人絕望的黑暗之中,一只手電筒所形成的昏黃的仿佛帳篷一般的光線下,沈寂地猶如後科技時代的末世。

男人緩緩擡起手臂,觸碰到女人的臉頰,露出如紙張一般蒼白的笑容,說:“你殺沒殺養父,其實我並不關心。”

“守石,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不要叫我守石!”男人一拳砸在女人頭頂上方的楊樹,發出沈悶的聲響。

“好。”女人點點頭,咽了口口水。

“我關心的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來,你不斷地在欺騙我。”男人地下頭,看著女人的靴子。

“你不明白,我是為了你好,希望你能有個……”

“養父的死讓我明白,你對我講的話,並不全是真的。”男人打斷了女人的話,用一種低沈的聲音接著說:“從葬禮上回來,有一件事情一直困擾著我。你應該知道不光性格和容貌會遺傳給下一代,還有疾病!”男人擡起頭,冷冷地看著女人的雙眼。

女人睜大了眼睛,她感到一股恐懼從心底驀地湧上心頭,仿佛從高空墜落一般。

“為了證實我的確也患有蠶豆病,回到西京之後,我立刻便去做了次體檢。”男人露出僵硬地笑,說:“那個醫生告訴我,我確實有蠶豆病,並告訴我這種疾病重在預防,因為根治的可能性很小。除此之外,他還告訴我,這種疾病一般是家庭型疾病,你應該明白這句話的分量吧。這個時候,我已經開始懷疑一件事情了。”

“守石……”女人伸出手想要撫摸男人,但被男人一把推開。

“我告訴過你,不要叫我守石!”男人咆哮之後,大喘幾口氣,說:“我說過,遺傳會將容貌和性格交給下一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女人沈默不語。

“養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對我進行赤身裸體的毒打,這本身是一種對暴力的宣洩。而我也有這種性格。雖然我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拼命學習嗎?從剛上學開始,我內心深處總有一股力量在折磨著我,迫使我想要去犯罪,為了抵抗這種沖動,我發了瘋一樣的學習,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發現,那種壓抑的情緒已經無法抵抗。直到我高中期間偷了全班同學的錢,那個時候,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痛快。偷竊成了我必不可少的排遣方式,每隔一段時間,我都會去拿點什麽,不然就像毒癮犯了一般根本無法忍受!後來偷竊也不能滿足我內心的空缺,好在我找到了替代品——性交。”男人淡淡地說:“這一切都是遺傳於養父,你明白我要說什麽嗎?”

女人哭出了聲,不斷地搖頭,說:“不,你是我在縣城務工時撿來的。”

“而我的容貌,很大一部分遺傳了你。這還要感謝你,幸虧你生得漂亮,所以才給了我這幅英俊的外表。”男人仿佛沒有聽見女人的話一般,繼續說:“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給你發消息,結果你告訴我你已經去外地開會了,估計要三天才能回來。開會?你騙得了你的丈夫,但你騙不了我,你是去找牛叔了。於是我連夜去龜山,潛水來到牛叔居住的那間木屋,果然,你也在那裏。你出軌了。你為什麽要出軌?是現在的家庭不夠幸福還是可憐牛叔的悲慘經歷?”

“都不是……是我的錯。”女人的哭聲更大了些,緊緊抓住男人的手臂,說:“這件事和你牛叔沒有關系,都是我的錯。”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我、我……”女人咽了口口水,想起在了那位和她年紀相仿的婦女,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我在健身房認識了一個女人,她聽了我的故事之後勸我應該去見一面你牛叔……我們已經十多年沒有聯系過了,我知道如果見面可能會令我墜入深淵……但,最終我還是去了。”

“你跟這麽多男人都發生過關系,還生下了我這個怪物,”男子淡淡地說:“所以說,你是個婊子,對嗎?”

“婊子?”女人楞了一下,緩慢地擡起頭,看到一雙冷冰冰的眼睛,不禁嚇得魂不守舍。她不敢相信,這雙眼睛竟然是守石的。“還生下了我這個怪物”、“還生下了我這個怪物”,她的耳中不斷地回蕩著男人的話。二十多年前,她忍著不論是身體還是心理上的疼痛把這個秘密帶到這個世界,雖然有人曾經懷疑過她跟守石之間的關系,但這件事從來都沒有朝向不可挽回的地方發展。這麽多年過去了,守石正在穩步走向而立之年,她以為這個秘密隨著養父的死而徹底埋藏於塵土之下,但沒想到還是守石發現了。她終於緩過神來,一把推到了男人,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