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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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就要原路返回,否則單獨作業的風險會隨著時間的延伸而迅速增加。沒錯,該回去了,應該回去叫上衛青小隊或者搜查小組,穿上方便行走的鞋子、攜帶適當的配備、牽手上幾只大膽的警犬。但這樣就能找到馬東辰嗎?

葉明皓的心臟突然停了一下。

該死,承認吧!別自負了!

森林裏傳來幾聲動物的叫聲,聽起來並不像是鳥類。緊接著樹葉輕微晃動,發出沙沙聲。閉上眼,黑暗。睜開眼,深淵。原地轉了個圈,手電照的光進入黑暗森林的一瞬間便立即被吞噬同化。他緩緩地吐出憋在肺裏的空氣,終於不得不承認,這裏沒有路、沒有方向、更沒有人。

他迷路了。

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方信號滿格,本想給張寒打一記電話,讓她通知衛青小隊來森林內尋找自己。但他還是放棄了,做出了這輩子最大膽的決定——他做了符合他自負有傲嬌的性格的事情,做一名孤膽英雄。原因很簡單,馬東辰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一定會來龜山找自己,並且,他已經來了。

現在是農歷十一日二十一點十七分,根據計算可知,已經漲潮五個小時,馬上就要到高潮時間,如果馬東辰這個時間來他會面對兩件事——首先,潮水起伏不定,使得渡河十分危險;其次,即便順利登岸,他馬上就要面對強烈的大風。所以,馬東辰現在就在島上,並且成功躲過了耒湖周圍的警衛以及島上的衛青小隊。他是怎麽辦到的?

繼續朝前走去,這是他該做的事情。

小溪彎彎曲曲,閃爍著亮晶晶的光。一只貓頭鷹睜開眼,在空中扇動幾下翅膀,倏地從左側劃過。一只嚙齒類動物發出淒慘的叫聲,葉明皓知道,這是一場狩獵。他又跨了一步,停下腳步,想要再跨一步的時候,他選擇停下腳步,閉上眼,緩慢地呼吸。又是這種感覺,被監視的感覺,就像被鎂光燈照在臉上,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一舉一動。終於,他不再猶豫,本能地關上手電筒,黑暗立刻擊穿他的盔甲,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屏息凝神,設法讓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但血液又聚集在耳中發出轟隆隆的聲響。沒有腳步聲、沒有小樹枝的劈啪聲,所有的一切仿佛死掉了。不過他還是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移動,因為空氣的流動暴露了它的行蹤。島上沒有大型食肉動物,原因很簡單,他沒有發現相匹配的食草動物。所以,一定是他!他來了,就在身邊!

但是,他為什麽沒有呼吸呢?

麻木從腳底迅速地擴散到他的膝蓋,這源於潮濕和寒冷。外套已經被森林中的水汽打濕,偶爾會有幾滴水珠從額前滑落。他睜開眼,看著病態的黑暗。它就在前方,一動不動。血液在血管裏越流越慢,仿佛凝滯了一般。大腦開始缺氧,呼吸隨之變快。它非常安靜,就像自己的影子一般,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裏。葉明皓知道,那不是影子,是邪念,是惡魔,也是自己!

惡魔沒有實體,惡魔只是自己的邪念。

顫抖地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突然屏住氣息,因為他聽見遠處傳來小樹枝斷裂的聲音。

迅速地點亮手電筒,一束光線穿進濃重的黑暗裏,他感到心跳猛烈猶如奔馬。這束光線一部分發生的偏折,射向別的地方,一部分原路返回照進他的眼中。不善的邪念已經占據身體,你的恐懼也只是你自己。周圍的每樣東西都被黑暗和恐懼扭曲和改變,喘息撕裂了平靜,心臟的撞擊使他頭暈目眩。影子直挺挺地出現在樹與樹之間,動也不動。它不用呼吸,也不用眨眼。

又是一聲小樹枝折斷的劈啪聲,這次,距離更近了些。

他的瞳孔收縮、聚焦,影子有了軀幹和容貌——這的確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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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火爐燒的正旺,閃爍的黃色光輝弄得人影淩亂。張寒脫掉外套,坐在窗邊,透過窗簾上的洞看著木屋外。明晃晃的月亮照在黑黢黢的森林上方,依稀可見樹冠被清澈的月光照亮,這是城市不可能看得到的美妙景象。葉明皓已經出走了快兩個小時,還沒有任何消息。她知道,除非緊急時刻,否則不要去打擾葉明皓。

周圍的安靜淹沒在黑暗的顏料之中,沒有城市的噪音也沒有霓虹燈景更沒有不斷傳來消息的智能手機。房門已經反鎖,並且設置了兩道關卡;所有客房的窗戶都已關嚴,並且將鑰匙留在外面的門眼裏,這樣一來,即便有人砸破窗戶進入木屋,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扭開房門。這些準備給了她充足的時間拔槍、瞄準、射擊。也就是說,她現在是安全的。然而這裏只有她孤身一人。

不對。

她並非完全孤身一人。

141,對話(1)

張寒坐在窗邊,盯著外面明亮的小徑。幾分鐘前,她已經將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匯報給侯處長。侯處長並未給出任何指示,張寒推測多半是因為他相信葉明皓的臨場應變能力。其實每個人心裏都清楚,葉明皓是個人才,但不是帥才。只是現在侯處長不得不相信。

羽絨服將她纖細的身軀裹得嚴嚴實實的,但屋外的寒冷依舊能穿過墻壁和衣服侵襲她的肉體。回頭看了一眼,在幽閉而昏暗的空間裏,葉明皓和馬東辰就像石像一般坐在桌前——他們已經坐了將近十分鐘沒有說一句話。她知道這是葉明皓的審問技巧,目的是為了制造緊張氣氛一舉擊穿對方的心理防線。但就現在而言,這種技巧似乎是多餘的,因為馬東辰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求幫助,所以他一定會極盡全力地說出來。葉明皓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在等什麽?

火光突然閃動了幾下,引起了馬東辰的註意。屏住呼吸,看著昏暗之中葉明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這張臉談不上英俊,但也不醜陋。幾秒鐘之後,他長出一口氣,並發出虛弱的聲音:“我不是兇手……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不然你覺得你還能安穩地坐在我對面?”葉明皓盡量用輕松的語氣說完,目光轉向張寒的背影,說:“張寒,保持警戒!”

“警戒什麽?”張寒回頭,一連疑惑地看著葉明皓說:“這種環境我們什麽都看不見。”

“如果我們什麽都看不見,那麽他也什麽都看不見。”葉明皓快速地說:“所以,繼續保持警戒!”

馬東辰張大了嘴,驚訝地看著葉明皓。

“好。”張寒掏出手槍,檢查保險之後,拉上窗簾,只露出一條縫隙。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們在警戒誰?”

“不知道,總之,保持警戒!”

“好、好的。”張寒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葉明皓。

葉明皓站起來,踩在堅實的木質地板上,關掉低瓦數的燈泡,現在只有木柴發出跳躍的火光。他從火爐中又取出幾只木炭,瞳孔仿佛失去了聚焦,世界瞬間黑暗下來,令馬東辰感到絕望的黑暗。

手機屏幕的微弱燈光出現在黑色實體之內,葉明皓坐在馬東辰的對面,一邊張望漆黑的四壁,一邊說:“這樣會比較安全。”

“嗯。”馬東辰咽了口口水,他察覺到,或許葉明皓已經知道了一切。

“你是怎麽躲避警察和特種部隊的?”葉明皓說。

“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已經來到龜山了。”馬東辰的臉上只有鼻頭和眼睛被渾濁的火光照亮。

“嗯。”葉明皓說:“所以你一直就待在森林中?”

“對。”

“為什麽要我來龜山?”葉明皓說。

“現在還不能說,但請你……”

“好!”葉明皓打斷了他的話,一動不動地盯著馬東辰的眼睛,許久都沒有開口。葉明皓知道,如果不打斷他,面前男子會繼續將鬼話。看來沒錯,一定還有什麽事情被隱瞞。“現在還早,隨便說點什麽吧,打發這無聊的時間。”

“無聊……的時間?”馬東辰皺起眉頭,感到了莫名的恐懼:“說什麽?”

“從龜山開始說。”葉明皓深吸一口氣,發出粗糙的呼吸聲。

馬東辰端起水杯,將裏面已經接近冰涼的水一飲而盡,然後從水壺裏倒滿一杯,又是一飲而盡。喘了幾口氣,盯著木桌出神。半分鐘之後,他擡起頭,說:“莊心淩是應召女的事情,其實很早我就知道了,但為了尊嚴我一直都將這件事壓在心底。後來,有人告訴我,她可能跟羅儉斌有染。最開始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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