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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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感到天旋地轉。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就連呼吸聲都消失了。一滴熱汗流過額頭，或許那就是汗水，只不過是紅色的。腿部肌肉松了下來，於是他癱倒在地面，發出碰撞的聲音。
又是一擊，砸在他的後腦勺上，這一下，仿佛那個物體從外界進入鉆進他的頭顱內，並且攜帶詛咒進入到他的思維。他感到了冰冷，感到了凍結，感到了時空錯位、神經纖維從某處斷開；一切都要結束了。當然，他也終於明白了那個嗖嗖的聲音是木棍劃過空氣所造成的。
“我不能死。”這是他僅存的意識。他下意識地舉起手臂，保護他的頭，但他無法移動四肢，因為，他的大腦已經不再靈活——他真的老得該死了。
腳步聲出現在地下室，在他的四面八方響起。他的眼睛眨了幾下，看到一雙黑色的軍用皮靴，而那些錯亂的腳步聲也終於不再雜亂、重疊成一個人的聲音。他跟那個孩子的腳一般大，所以他也有一雙一模一樣的。腦子裏一片嗡嗡聲，似乎有幾輛火車來回穿梭。但隨即，他就發現，聽覺已經逐漸恢覆，因為他聽到了對方冷冰冰的呼吸聲以及自身起伏不定的喘息。
“你在找我嗎？”一個男人輕柔的聲音。
他忍著劇痛擡起頭，看到了一張鐵青色陌生的臉。他感到奇怪，這張臉本身不屬於人，但偏偏卻長在一個人的頭顱上。
“你是誰？”他明白，就是這個時刻。他終於明白那些夢境所代表的含義——就是這個時刻。這是覆仇的時刻，他必須死！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死亡不就是解脫嗎？
男人咯咯笑了兩聲，說：“你和她臨死前的說辭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他提高了嗓門。
“放輕松，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他的身體已經恢覆知覺。睜大眼睛，忽然間明白了什麽，但一切都要結束。是的，都已結束。盡管如此，他依舊感覺，這仿佛如夢境，那些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深夜之中的夢境。
“和她不一樣，我對你沒有恨意。只不過，你必須死！”男子手裏拿著他的那把畢加索匕首，猛地插進他面前的木板內，說道：“我需要留給警方線索，否則，就像胡縣的案子一樣，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兇手是誰。”
134，失蹤（1）
“但我認為他和這個案子沒有關系。”說話的是李成強，北郊人。他今天的穿著件褐色西服，一本正經地坐在人群後方，看起來很古板。
侯保榮靠在椅背上，雙手五指指尖相對，認真地聽著眾人對張志和的猜測。雖然他想稍微提醒一下大家不要武斷地辨別兇手到底是誰，但還是忍住不表，繼續保持會議的連續性。目前他們所知甚少，也就是五分鐘前剛剛派出一隊人前往張某家中。現在又回到最開始需要每個人參與進來暢所欲言的階段，不需要有任何的忌諱，也不必擔心抵觸別人的想法。根據經驗來看，不完整的猜測和不正確的判斷對案件的整體構想十分重要。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冷風瞬間趁機鉆進屋內。
“侯處長，抱歉，我遲到了。”堅子說完順手將門帶上。
“辛苦了。”侯保榮說：“坐下吧。”
“好。”
堅子脫下外套準備掛在門後，發現那裏已經堆滿了深色衣物，於是抱在懷裏坐在卓子凡旁邊的位置，一邊搓著手，一邊看著眼周圍依舊處於沈思中的面容。
“查到了什麽？”
堅子接過阿坤遞來的熱水握在手心，然後看著侯保榮說：“張志和的過去蠻覆雜的。”
“快點說吧。”狗說道。
“好。”堅子傾身向前，眼睛發光，擡高了聲音說：“這個案子和龜山有莫大的關系，而張志和就是洛商人，洛商張家村人士。”
“耒湖旁邊的張家村？”侯保榮皺起眉頭，突然聯系到不久前葉明皓去了龜山。
“對。”堅子說道：“但是我查看過他的檔案，只有高中之後的記錄，往前的已經沒了。我還查過他的戶口，他家裏就剩下他一個人，其餘人都死於自然災害。”
“嗯。”
一陣靜默。
“除了這些，我還發現他不僅僅是一個老師這個簡單。”堅子活動了下身子。下午去的那間檔案室沒有暖氣提供，所以他的四肢出現僵硬的表現。喝了口熱水，接著說：“張志和高中成績非常好，後來進入西京大學就讀。而羅儉斌跟他也是同一年進入西京大學的。和羅儉斌不同的是，張志和進入大學之後依舊是學霸。在校期間學習異常優異，每學期的平均成績都在90分左右。並且積極參與校園活動，在辯論賽、校園十佳歌手、籃球賽以及西京市馬拉松比賽等至少十幾項競賽中都拿過名次。不但如此，他的長相特別出眾。相信大家都已經看過他本人的照片了。”
“嗯。”
“但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人，卻存在著自閉的心理疾病。”
“自閉？”
“對，確實就是自閉。”堅子說道：“我已經聯系過學校，問過當年他的班主任。班主任稱對張志和的印象很深刻，說張志和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在各個方面都出類拔萃，但就是自閉。除了參加活動之外，張志和幾乎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嗯。你接著說。”
“但是張志和也年輕過，也有過喜歡的女孩。”堅子將杯子裏剩下的水一飲而盡，說道：“當時他在參加全校的PPT設計大賽時，愛上了一位名叫李月潔的女人。這個女人是李氏集團的小姑娘，鉆石級富二代。起初二人有過交往，但最後還是被李月潔無情地拒絕，畢竟他們的原生家庭差距實在太大。”
“你這是在介紹他的感情生活？”阿坤說道。
“阿坤，不要打岔。”卓子凡說。
阿坤揚起眉毛聳了聳肩。
“下面就是重點了。”堅子說道：“按照羅儉斌的話來講，他在大三的生活突然好了起來。根據羅儉斌的講述，張志和開始穿名牌服裝、戴名牌手表，並且還送李月潔奢侈品，比如路易威登的包。並且那些東西都是真品。按照張志和的家庭狀況，不論他做什麽兼職都不可能買得起奢侈品。後來在一次喝酒的時候，羅儉斌從張志和口中得知，這些東西都是他偷來的。”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2003年。”堅子說。
“2003年？好，你接著說。”侯保榮說。
“嗯。”堅子點點頭，說道：“張志和告訴羅儉斌，其實在上初中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偷盜的惡習。他的心裏特別壓抑，無處排解。有一天，他只是覺得無聊就拿走了同桌的鋼筆。同桌翻遍了整個教室也沒有找出偷鋼筆的人。他覺得既刺激有興奮。那件事之後，他覺得偷竊時的快感可以稍稍緩解他的壓抑。所以整個高中，他偷過書、食物還有錢。最多的一次是全班的班費，一共100多塊。20年前的100多塊已經相當多了。那也是他最害怕的一次，不過最後沒人發現是他做的，最終還是由他的班主任將這個錢補上的。
“2000年他進入西京大學繼續求學，他依舊奮發圖強，從各個方面展現自身的能力。所以那一段時間，或許是因為忙過了頭，所以兩年期間沒有過一次偷盜行為。直到遇見李月潔。李月潔確實對他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打擊。因為幾乎沒有真心朋友，也沒有家人，最終他又開始進行偷竊。為了向李月潔證明他是有能力送她奢侈品，所以他特意學了開鎖技術進行入室偷盜。但他也知道什麽可以拿，什麽不能拿。就比如那些限量款的東西，他從來都不碰。“
135，失蹤（2）
“這是羅儉斌告訴我的他的大學生活。並且羅儉斌還告訴我，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看來羅儉斌和張志和的關系非同小可。”阿坤說道。
“這種事情張志和不可能輕易告訴旁人吧？”老警察王建國說。他本可以不參與這個案子，安安心心地退休。但已經在會議組聽了至少五次，還跟著年輕警員一起到前線辦案。
“沒錯，當時我也有這樣的疑慮，所以也問了他這個問題。”堅子頓了頓，說：“他告訴我，是用他的秘密換的。”
“什麽秘密？”好幾名警員異口同聲地說道。
“他和很多女人都發生過關系，其中還有知名的女人。”堅子說。
“羅儉斌是什麽時候告訴張志和的？”侯保榮目光如註地盯著堅子那張坑坑窪窪的臉，快速地說。
“2015年年底。”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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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擊，砸在他的後腦勺上，這一下，仿佛那個物體從外界進入鉆進他的頭顱內，並且攜帶詛咒進入到他的思維。他感到了冰冷，感到了凍結，感到了時空錯位、神經纖維從某處斷開；一切都要結束了。當然，他也終於明白了那個嗖嗖的聲音是木棍劃過空氣所造成的。
“我不能死。”這是他僅存的意識。他下意識地舉起手臂，保護他的頭，但他無法移動四肢，因為，他的大腦已經不再靈活——他真的老得該死了。
腳步聲出現在地下室，在他的四面八方響起。他的眼睛眨了幾下，看到一雙黑色的軍用皮靴，而那些錯亂的腳步聲也終於不再雜亂、重疊成一個人的聲音。他跟那個孩子的腳一般大，所以他也有一雙一模一樣的。腦子裏一片嗡嗡聲，似乎有幾輛火車來回穿梭。但隨即，他就發現，聽覺已經逐漸恢覆，因為他聽到了對方冷冰冰的呼吸聲以及自身起伏不定的喘息。
“你在找我嗎？”一個男人輕柔的聲音。
他忍著劇痛擡起頭，看到了一張鐵青色陌生的臉。他感到奇怪，這張臉本身不屬於人，但偏偏卻長在一個人的頭顱上。
“你是誰？”他明白，就是這個時刻。他終於明白那些夢境所代表的含義——就是這個時刻。這是覆仇的時刻，他必須死！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死亡不就是解脫嗎？
男人咯咯笑了兩聲，說：“你和她臨死前的說辭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他提高了嗓門。
“放輕松，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他的身體已經恢覆知覺。睜大眼睛，忽然間明白了什麽，但一切都要結束。是的，都已結束。盡管如此，他依舊感覺，這仿佛如夢境，那些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深夜之中的夢境。
“和她不一樣，我對你沒有恨意。只不過，你必須死！”男子手裏拿著他的那把畢加索匕首，猛地插進他面前的木板內，說道：“我需要留給警方線索，否則，就像胡縣的案子一樣，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兇手是誰。”
134，失蹤（1）
“但我認為他和這個案子沒有關系。”說話的是李成強，北郊人。他今天的穿著件褐色西服，一本正經地坐在人群後方，看起來很古板。
侯保榮靠在椅背上，雙手五指指尖相對，認真地聽著眾人對張志和的猜測。雖然他想稍微提醒一下大家不要武斷地辨別兇手到底是誰，但還是忍住不表，繼續保持會議的連續性。目前他們所知甚少，也就是五分鐘前剛剛派出一隊人前往張某家中。現在又回到最開始需要每個人參與進來暢所欲言的階段，不需要有任何的忌諱，也不必擔心抵觸別人的想法。根據經驗來看，不完整的猜測和不正確的判斷對案件的整體構想十分重要。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冷風瞬間趁機鉆進屋內。
“侯處長，抱歉，我遲到了。”堅子說完順手將門帶上。
“辛苦了。”侯保榮說：“坐下吧。”
“好。”
堅子脫下外套準備掛在門後，發現那裏已經堆滿了深色衣物，於是抱在懷裏坐在卓子凡旁邊的位置，一邊搓著手，一邊看著眼周圍依舊處於沈思中的面容。
“查到了什麽？”
堅子接過阿坤遞來的熱水握在手心，然後看著侯保榮說：“張志和的過去蠻覆雜的。”
“快點說吧。”狗說道。
“好。”堅子傾身向前，眼睛發光，擡高了聲音說：“這個案子和龜山有莫大的關系，而張志和就是洛商人，洛商張家村人士。”
“耒湖旁邊的張家村？”侯保榮皺起眉頭，突然聯系到不久前葉明皓去了龜山。
“對。”堅子說道：“但是我查看過他的檔案，只有高中之後的記錄，往前的已經沒了。我還查過他的戶口，他家裏就剩下他一個人，其餘人都死於自然災害。”
“嗯。”
一陣靜默。
“除了這些，我還發現他不僅僅是一個老師這個簡單。”堅子活動了下身子。下午去的那間檔案室沒有暖氣提供，所以他的四肢出現僵硬的表現。喝了口熱水，接著說：“張志和高中成績非常好，後來進入西京大學就讀。而羅儉斌跟他也是同一年進入西京大學的。和羅儉斌不同的是，張志和進入大學之後依舊是學霸。在校期間學習異常優異，每學期的平均成績都在90分左右。並且積極參與校園活動，在辯論賽、校園十佳歌手、籃球賽以及西京市馬拉松比賽等至少十幾項競賽中都拿過名次。不但如此，他的長相特別出眾。相信大家都已經看過他本人的照片了。”
“嗯。”
“但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人，卻存在著自閉的心理疾病。”
“自閉？”
“對，確實就是自閉。”堅子說道：“我已經聯系過學校，問過當年他的班主任。班主任稱對張志和的印象很深刻，說張志和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在各個方面都出類拔萃，但就是自閉。除了參加活動之外，張志和幾乎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嗯。你接著說。”
“但是張志和也年輕過，也有過喜歡的女孩。”堅子將杯子裏剩下的水一飲而盡，說道：“當時他在參加全校的PPT設計大賽時，愛上了一位名叫李月潔的女人。這個女人是李氏集團的小姑娘，鉆石級富二代。起初二人有過交往，但最後還是被李月潔無情地拒絕，畢竟他們的原生家庭差距實在太大。”
“你這是在介紹他的感情生活？”阿坤說道。
“阿坤，不要打岔。”卓子凡說。
阿坤揚起眉毛聳了聳肩。
“下面就是重點了。”堅子說道：“按照羅儉斌的話來講，他在大三的生活突然好了起來。根據羅儉斌的講述，張志和開始穿名牌服裝、戴名牌手表，並且還送李月潔奢侈品，比如路易威登的包。並且那些東西都是真品。按照張志和的家庭狀況，不論他做什麽兼職都不可能買得起奢侈品。後來在一次喝酒的時候，羅儉斌從張志和口中得知，這些東西都是他偷來的。”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2003年。”堅子說。
“2003年？好，你接著說。”侯保榮說。
“嗯。”堅子點點頭，說道：“張志和告訴羅儉斌，其實在上初中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偷盜的惡習。他的心裏特別壓抑，無處排解。有一天，他只是覺得無聊就拿走了同桌的鋼筆。同桌翻遍了整個教室也沒有找出偷鋼筆的人。他覺得既刺激有興奮。那件事之後，他覺得偷竊時的快感可以稍稍緩解他的壓抑。所以整個高中，他偷過書、食物還有錢。最多的一次是全班的班費，一共100多塊。20年前的100多塊已經相當多了。那也是他最害怕的一次，不過最後沒人發現是他做的，最終還是由他的班主任將這個錢補上的。
“2000年他進入西京大學繼續求學，他依舊奮發圖強，從各個方面展現自身的能力。所以那一段時間，或許是因為忙過了頭，所以兩年期間沒有過一次偷盜行為。直到遇見李月潔。李月潔確實對他的心理造成了極大的打擊。因為幾乎沒有真心朋友，也沒有家人，最終他又開始進行偷竊。為了向李月潔證明他是有能力送她奢侈品，所以他特意學了開鎖技術進行入室偷盜。但他也知道什麽可以拿，什麽不能拿。就比如那些限量款的東西，他從來都不碰。“
135，失蹤（2）
“這是羅儉斌告訴我的他的大學生活。並且羅儉斌還告訴我，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看來羅儉斌和張志和的關系非同小可。”阿坤說道。
“這種事情張志和不可能輕易告訴旁人吧？”老警察王建國說。他本可以不參與這個案子，安安心心地退休。但已經在會議組聽了至少五次，還跟著年輕警員一起到前線辦案。
“沒錯，當時我也有這樣的疑慮，所以也問了他這個問題。”堅子頓了頓，說：“他告訴我，是用他的秘密換的。”
“什麽秘密？”好幾名警員異口同聲地說道。
“他和很多女人都發生過關系，其中還有知名的女人。”堅子說。
“羅儉斌是什麽時候告訴張志和的？”侯保榮目光如註地盯著堅子那張坑坑窪窪的臉，快速地說。
“2015年年底。”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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