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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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妧與杜仲晏的婚事定下了,婚期在十月初十。

婚期是景隆帝定下的, 杜仲晏沒有異議, 倒是趙妧,一開始聽到這個日子的時候,一陣驚訝, 如果沒有記錯, 這是當初她與陸徴言大婚的日子, 沒想到, 日子沒有變,駙馬卻變了,她覺得過於巧合。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公主註定是要在這一天出降的,只因我們的重生,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關於趙妧的疑惑,杜仲晏是這樣解釋的。

“可是我不喜歡這個日子,我讓父皇另挑一個。”趙妧很不滿意, 一想到這一天, 她心裏就不太舒服。

“公主如此在意這個日子,莫非還沒有放下過去?”杜仲晏面無表情地問。

趙妧心下一咯噔, 又矢口否認:“我才沒有,只是……”只是她不喜歡這個日子,而且時間太久了,還要近四個月他們才能成婚。

“還是說,公主嫌時間太長, 等不及了?”杜仲晏一眼洞穿她的心思,嘴角一勾,瞇眼道。

趙妧瞪他一眼,不說話,杜仲晏上前摟住她,說:“其實是我等不及了,想要早點與你成婚,可是日子是陛下定的,他一定是想多留你一些時日。”

此話一出,趙妧便無法反駁了,她一心想著早已與杜仲晏完婚,卻沒有想過她父皇的感受,她要嫁的人是宋國太子,宋國離楚國雖不是很遠,但還是離開了故土,她不能時常回來看她的父皇,他一定會很孤單的吧。

杜仲晏的話無疑是提醒了她,未來近四個月裏,她需要多陪伴她的父皇。

“也罷,反正你是逃不掉的,十月初十便十月初十罷。”趙妧接受了這個婚期,然而轉念一想,又問他:“可這四個月裏,你會留在楚國嗎?”

“那是自然的,我臨行前向我父皇請奏,此番前來楚國請婚,可能多費一些時日,另外陛下也已準許我繼續留在宮中,每日為公主把脈,一切如常。”

“那你還住太醫局?”

“嗯,為了公主考慮,我依然住在原來的地方。”

“你就不怕住得別扭?”趙妧笑道。

“有什麽別扭?”

“太醫局的人若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豈不是每天都戰戰兢兢?”

杜仲晏搖頭笑道:“不瞞公主,平日我在太醫局裏,除了董太醫,旁人對我亦是不敢親近的。”

“你這話也有道理,像你那樣整日不茍言笑,講話一本正經,還真沒什麽人敢向你靠近。”趙妧不留情面地撇嘴道。

杜仲晏嘴角微微一抽,“公主希望我多結交一些朋友嗎?”

“對啊,你總是一個人是要吃虧的,過去你怎樣我不管,可你現在是一國太子了,身邊總要有幾個靠得住的人才行。”

杜仲晏一瞬不瞬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心為他考慮的女子。

“幹嗎這樣看著我?”

“我在想,公主真是越來越像我的妻子了。”只有妻子才會總在丈夫耳邊如此嘮叨。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未來你會有更多的責任,也會……”後面的話趙妧沒有說下去,她只顧著與杜仲晏恩愛纏綿,卻忘了最重要的事,倘若他將來繼承皇位,豈不是要廣納後妃?!

“怎麽了?怎麽不說下去了?”杜仲晏好奇地看著她。

“杜仲晏,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杜仲晏面不改色地看著她忽然惆悵的臉。

“杜仲晏,我覺得我可能不是一個十分大度的女子,未來的日子裏,我可能沒辦法跟你的那些侍妾和睦相處。”

“所以公主後悔答應與我成婚?”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趙妧沒有否認。

杜仲晏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與她對視,有點霸道地說:“我不允許你反悔。”

趙妧眼睛酸脹,有點委屈,杜仲晏即刻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溫柔的,飽含深情的,然後低聲說:“我已經有了你,為何還要那些侍妾?還是說,你想為我納妾?”

“才不!”

“既然如此,又何必擔心,除非公主不信任我。”他有些賭氣地說。

“我怕……”也許他對她是一心一意,可是那些討厭的言官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就像是她父皇,後宮從未少過人。

“若不是為了你,這個位子我從未在意,他們若真逼我,不要也罷,我這一生只認定了你,有我在,別怕。”

淚水從她的眼眶滴落,她還是哭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他的承諾,他可以為她舍棄生命,這些虛名自然也會為她舍棄,所以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哭泣對你身子不好。”杜仲晏用指腹抹幹了她的淚水。

“好,我不哭。”趙妧破涕為笑,與他深情對視,一時情難自控,兩人相擁深吻,情意綿綿。

轉眼金風玉露,趙妧回到了宮裏。這天是七夕節,由徐宸妃主持,領著一眾女眷到後苑賞秋季名花。陸貴妃仙逝之後,便由徐宸妃掌管掖庭,也有傳言稱景隆帝有意冊封徐宸妃為後,所以這些日子時常去棠梨宮。

倘若真有這樣一日,那也是眾望所歸的,畢竟徐宸妃端莊賢淑,是皇後的最佳人選。

“娘娘今日的衣裳真是好看,把這後苑的花兒都比了過去,不知出自誰人之手?”女眷們喜歡見風使舵,時常巴結徐宸妃,不過說得也都是實話,今日她雖不是錦衣華服,一襲湖綠秋衣襯得她嫻靜淡雅,沁人心脾。

“還能有誰,自然是司衣司的許司衣了!”趙妧也在賞花的女眷中,她怕徐宸妃被她們鬧得煩,就脫口而出。

“瞧我,真是糊塗了,許司衣一雙巧手簡直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師出蔡尚宮卻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要請她做一件衣裳實在不容易。”出聲的是阮郡君,表面上是讚揚許司衣的手藝,實則是在抱怨自己沒有這樣的殊榮。

“那倒是,做一身新衣本就費時,若人人都找許司衣,非但使人疲累,還會延長工時,其實司衣司並非只有許司衣一人可以做出如此美輪美奐的衣裳,她手底下的女史也都個個手藝非凡。”

“近日我正好想做一身新衣,公主可有舉薦之人?”阮郡君煞有介事地問。

這個阮郡君為人尖酸刻薄,不好對付,無論舉薦什麽人,對司衣司來說都不太妙,不過有一個人,倒是可以治一治她。

“劉司衣與許司衣師出同門,做工一樣精巧,阮郡君若想做衣裳,不妨請她一試。”劉司衣是許司衣的好姐妹,手藝也好,但沒有許司衣炙手可熱,只因她這個人脾氣硬,如果沒有許司衣出面說話,一般不會輕易答應給不喜歡的人做衣裳,也不怕得罪人。

可惜,劉司衣上個月出宮嫁人了。

阮郡君進宮時間不長,並不知道此事,何況以她的性子是不會去關註一個司衣的,趙妧是有意戲弄她的。

進宮久的幾位宮眷聽後,心裏明白,卻都忍住笑意,沒有人揭穿趙妧的惡作劇。

徐宸妃睇了趙妧一眼,心裏笑她都是快出降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跟一個後妃較勁,連連擺首,嘴上卻說:“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今日七夕,陛下在宣和樓上設了晚宴,可別耽誤了。”

說著,一行人跟著徐宸妃動身前往宣和樓。

此次宴會是家宴,氣氛比較隨和,聊的都是一些家常,偶爾拿趙妧與杜仲晏的婚事作為談資。

“真沒想到,咱們楚國的太醫搖身一變竟變成了宋國太子,真是匪夷所思!”

“可不是嘛,聽聞杜太醫……哦不,如今該改口為劉太子了,他也是個苦命人,當年母妃遭人陷害,被迫流落異鄉,好在老天長眼,讓他苦盡甘來,還能與公主雙宿雙棲。”

“依我看啊,公主與太子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

趙妧知道,她們是有意在父皇面前奉承她,當年她與陸徴言訂婚後,她們也是這般說得好聽。

“父皇,妧妧以茶代酒,敬您一杯。”她不願再聽老調常談,轉而舉杯敬景隆帝,為他助興。

景隆帝含笑與她對飲,又喚她坐到身邊,“這樁婚事,妧妧可還滿意?”

趙妧含羞點頭。

“不後悔?”

趙妧搖頭。

景隆帝哈哈大笑,舉杯與眾人共飲,他的寶貝女兒,終於找到了自己所愛,他很開心,卻也不舍。

晚宴後,有宮人來報,宣和樓外的乞巧彩樓已經紮好,各位娘子可前去乞巧。

七夕之夜,顯貴之家都會在自家的庭院中搭一座彩樓,叫“乞巧樓”。樓棚裏面擺上磨喝樂、花瓜、酒菜、筆硯、針線,或者讓孩子們念誦詩句,讓女孩子們穿針顯示手巧,同時焚香行禮,這便是“乞巧”。

宮中每年七夕也是這番場景,宮眷們領著自己的孩子走向彩樓,女郎中以徐宸妃領著趙妧為先,到了時辰,與宮眷們一同拿起七巧針,對這一彎新月穿針乞巧。

趙妧率先穿過了七巧針,心中歡喜,與此同時,天空綻放華彩,普天同慶,隨之而來的便是女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在天空綻放華彩的那一瞬,趙妧默默許了一個願,傳說這時候許的心願一定會達成。

作者有話要說: 不用猜也知道許什麽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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