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帶著季遇逛完一圈才想起，季遇可是有工作的人，這大好的上午不辦公，反而陪著自己漫無目的地閑逛，實在是不符合人設，於是開口道：“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回去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的。”

“工作我都交代過了。今天意義特殊，我想陪著你。”

這話聽著有些暧昧，但林莫的關註重點顯然不在於此：“我剛剛就想說來著，今天不算畢業的，得參加完畢業典禮，拿到畢業證書才算。”

“……”

季遇有些挫敗，按照林莫這找重點的能力，是不是就算他跟她表白，都有可能被直接忽略啊。

擡手看了眼時間，季遇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都這時候了，該吃午飯了。這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嗎？”

“有。”提起吃的，林莫的眼睛亮了，“今天帶你吃點不一樣的。保證你沒試過。”

季遇沒想到林莫會帶他來大排檔，而且看起來熟門熟路，連菜單也不用，開口喊道：“老板，要一份酸菜魚，一碟毛豆，再加一個拍黃瓜。”

“好嘞，稍等。”老板嗓門洪亮，接了單便往廚房走去。

這邊，林莫正在向季遇介紹：“這家的酸菜魚是一絕，來他們家十有□□是沖這個來的。別看這地方偏，生意好著呢。”

的確，正是飯點，大排檔座無虛席，季遇西裝革履，看起來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偏偏他泰然自若的樣子和唧唧喳喳的林莫還有種奇異的和諧。

這裏雖然有些破，但桌椅整齊幹凈，摸上去也沒有油膩的感覺，因此，季遇對酸菜魚還是有些期待的。其實季遇很高興，他能感覺到林莫是在向他展示自己從前生活的樣子，不管有意無意，這至少證明了林莫對他是很信任的，很好的開端，不是嗎？

飯菜上桌以後，，季遇伸手拿了兩雙筷子，遞給林莫，卻見她咕嘟咕嘟倒了兩大杯水，放一杯在季遇面前，道：“魚有點辣。”

事實上，季遇雖然不常吃辣，但卻是會吃的，對於林莫這樣細致的關心，也是感動多於感激，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林莫為何會如此細心。

“嘶……好辣好辣，辣死我了。”林莫每吃一口，就要把舌頭掛在外面拼命喘氣，或者喝一大口水。雖然喜歡吃，但林莫根本不會吃辣。

在林莫要開始喝第二杯水時，季遇伸手攔住了：“這樣對胃不好。”

“可四，好那呀。”林莫伸著舌頭含糊不清，可憐兮兮地看著季遇，就像一只討食的寵物狗。

季遇好笑又好氣，拿過她手上的杯子，堅決道：“那也不行，要得胃病的。”看著林莫辣紅的眼睛，季遇又有些不忍心，柔聲道：“辣就少吃點，一會我帶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林莫弱弱地縮回手和舌頭，搖搖頭，堅定道：“我就吃魚。”然後一臉凝重地伸筷子，夾魚。

季遇被林莫既像撒嬌又像宣戰的反應逗笑了，跟老板要了個小碗，倒上水，夾起魚肉在裏面略微涮涮，又放進林莫碗裏：“這樣有沒有好一點？”

林莫嘗了一口，正想抗議“這樣就不好吃了”，擡頭卻看到了季遇眼中不加掩飾的縱然寵溺，突然就不知道剛才想說什麽了，只是期期艾艾道：“好多了。”然後就快速低頭，臉紅成一片，心裏抓狂道：裝這麽像幹什麽！我要扛不住了，啊啊啊！

回到學校之後，林莫班級的人已經在圖書館門口分發租來的學士服了，各自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林莫大學裏未曾住校，又時常往醫院跑，也沒什麽特別交好的朋友，套上了衣服便往季遇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男生沖上前來，手裏拿著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送到林莫面前，道：“林莫，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

林莫完全楞住了，她聽說過畢業分手的，也聽說過畢業求婚的，可這畢業表白算怎麽回事？就在這楞神的檔口，周圍的同學已經圍了過來，見林莫沒有立即拒絕便開始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季遇原本在稍遠的地方打電話，聽到這邊的動靜再看看人群中心的林莫，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毫不猶豫掛了電話就往這邊走。

林莫被哄得大為尷尬，看了看眼前的男生，心想，自己和他四年同學的交集也僅限於課堂而已，怎麽就來了這麽一出呢？但眼下顯然不是追問動機的時候，林莫有些歉然但又堅決地拒絕道：“向暉，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麽？我有什麽不好的你說啊，我可以改的。為什麽不給我一個機會呢？”聽起來倒是激動大於疑惑。

“不是……不是你不好，你挺好的，但是……”但是我們根本就不熟啊！林莫在心裏抓狂，但又怕說出來之後對方會以“互相了解以後再決定”的話打回來，一時沒了言語。至於為什麽一定要拒絕，林莫倒是沒來得及想。

正在絞盡腦汁想理由的時候，林莫突然聽到季遇的聲音：“但是她已經是我女朋友了。”

周圍的同學早在林莫開口拒絕時就靜下來了，此刻季遇的聲音便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季遇的聲音不響，在林莫聽來，卻不啻於炸雷，看著逆光走來的季遇，林莫突然想起了《大話西游》裏的經典臺詞：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彩祥雲來娶我。

林莫也不知道自己的思維為什麽會發散到那個地方去，只是季遇既然給她解了圍，自己當然是要配合的，於是紅著臉走到季遇身邊，咬咬牙直接挽上了他的胳膊。見季遇沒有要甩開的意思，林莫松了口氣，看著各位同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們都是小莫的同學吧。你們好，我叫季遇，是她的男朋友。”季遇一面友好地進行自我介紹，一面順勢握住了林莫的手，宣告主權的意思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

周圍更安靜了。當著人男朋友的面表白什麽的，聽起來很刺激，但真正親歷的人除了尷尬，還是尷尬，別說向暉，就連剛才起哄聲音比較響的幾個同學都默默地後退了一步。

向暉此刻幾乎想要落荒而逃，面前這個男人的氣場好嚇人，偏偏畢業照還沒拍，現在還不能走，於是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林莫……”

“沒關系。雖然你做事沖動了些，但是你的眼光很好。”

“……”到底應該說“對不起我錯了”還是“謝謝誇獎”，好像都不對吧。向暉更尷尬了，一張臉幾乎紅透了，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此刻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恨不得哭一場。

季遇還想再說，卻覺得自己的衣袖被輕輕扯了下，於是只能把話又咽了回去。可是兩人無聲的對峙卻讓整個畫面更幹了，這下，連林莫也想哭了。

幸好就在這時，班長招呼眾人排好隊形去拍照，於是大家紛紛松了口氣，乖乖聽著班長的安排。

林莫從剛才被季遇握住手開始就一直不太自在，此刻也連忙松開手，跟著大部隊走。季遇手中驟然一空，再看看眼前快速離開的林莫，心情略有些郁悶，但想想林莫方才絞盡腦汁的拒絕和難得主動的挽手，臉上又露出了笑意，至於那沖動的小男生，季遇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林莫早晚是他的人，這乳臭未幹的小孩又怎麽會是對手。

季遇看著林莫走到位置上站定，終於知道了什麽叫眼裏只有一個人，此刻在他看來，其他的人仿佛全不存在，只有林莫，站在陽光下，臺階上，一點一點填滿他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我接下來要各種面試找實習啦，存稿也快用完了，可能沒辦法日更了，請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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