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崩牙狗的憤怒

關燈
老鼠安預料過自己會有中彈的一天,但沒想到自己第一次中彈卻是這麽荒誕離奇。那個外表長得如同肥豬一樣的男人,用手指夾著彈頭,像街上瀟灑的男子彈煙頭般,玩鬧似地將彈頭對準五人一發發彈出 。

接著便是五聲彈頭刺破空氣的聲音,這聲音不同於槍聲來得震耳欲聾,反倒聲若細蚊,讓老鼠安不由得疑惑——這白豬,想幹什麽?

就在老鼠安失神的一瞬間,自己的大腿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就像是肉裏鉆進了一只蟲子,啃咬著血肉。這感覺老鼠安之前從未體驗過,他身上連一道刀疤都沒有,更別提中槍的感覺。第一次嘗到中槍滋味的老鼠安,捂著大腿上的彈洞,和其餘四人一起倒在地上,不斷嚎叫,那種痛,痛徹心扉。

老鼠安再也顧不得那把從不離身的扇子,在地上瘋狂掙紮著向劇院門口爬去,劇院內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常識,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肥豬,此時已變成他最恐懼的存在。

鮮血流出,隨著老鼠安的爬行在地板拖曳出一道長長的紅色痕跡。那張令無數中年女人傾心的臉蛋此時已經齜牙咧嘴,扭成一團,像是一只被野貓撕咬的過街老鼠,發出絕望的嘶嚎。

一切的光鮮外表,一切的理智,一切的上位者風度,此時都已成過往雲煙,老鼠安骨子裏最原始的欲望終於顯現了出來——活著,哪怕像一只螻蟻般活著。

崔文遠轉身離開,做了這一切異於常人之舉的臉上仍然平靜如一灘死水,他並沒有了結老鼠安的性命,只要崔文遠願意,他可以不差分毫地把子彈打入老鼠安的頭顱,雖然像老鼠安這種人死有餘辜,但崔文遠沒有下殺手。

這個狂妄自大,總是把別人看作螻蟻的人,在崔文遠面前,才是真正的連螻蟻都不如。

取一只螻蟻的性命,不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而是想不想的問題。

北角英皇道不屬於九龍警署的管轄範圍,等一幹接到報案的北角警署警察趕到時,只看見老鼠安等五人趴在地上不斷嚎叫和蠕動,無一例外的,每個人的大腿都有一個血淋淋的彈孔。

若不是劇院經理指認,這些警察怎麽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渾身鮮血淋漓,狼狽不堪的男人,竟然會是鼎鼎大名的長樂幫三當家。

再加上其餘的四個幫派大佬,使得警察們一個個面面相覷,究竟是誰有這麽大能耐,把這些黑道上的大魚小蝦們一網打盡?

警察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一件事,從此之後,香港的黑道上少了一位只手遮天的長樂幫三當家!

老鼠安被抓了,一同被抓的還有幾位黑幫大佬!

這個消息使得原本就已經山雨欲來的香港黑道,更加地人心惶惶。

沒人知道老鼠安究竟是因為得罪了誰而導致的入獄,九龍警署聯合北角警署統一封閉了消息,當晚在場的劇院工作人員也被北角警署當作證人保護了起來。

這一切,就好像有一只手在背後攪動著香港黑道這潭渾水,誰都看不清裏面的局勢。

老鼠安入獄的第二天深夜,長樂幫總堂口的陰暗地下室內,老舊潮濕的天花板上吊著十幾個渾身早已看不出原本膚色的“肉條”,其中有男有女,大都氣若游離,有個別的早已承受不住酷刑,選擇自己咬牙自盡。

地下室的一角,銹跡斑斑的鐵籠子裏豢養著六條體格兇猛、品格純正的比特犬,一雙雙極其貪婪的眼睛看著被吊在天花板上的“肉條”,粘稠腥臭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但沒有一條畜牲按耐不住性子發出吼叫。

它們早已熟悉這間地下室充滿血腥味的潮濕味道,也極其熟悉那些被吊在天花板上食物的滋味。

它們有的是耐心,這些“肉條”可比那些生牛肉要好吃,且有汁水的多。

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猙獰“五鬼擡棺圖”紋身的男人正在用皮鞭猛抽一個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原本樣子的女人。這女人看樣子剛剛承受酷刑沒多久,還能發出幾聲嘶啞的哀嚎。

男人的臉上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抽打這女人的用意是為了知道一些線索,還是單純的洩憤。

喜怒皆不顯色,是男人在江湖上闖蕩數十年深谙的做人道理。但眼神出賣了這個面無表情鞭笞著女人的男人,夾雜著瘋狂、憤怒,還有一絲的愉悅。

若不是殘忍到極致的人,看到這場景只有恐懼,而不是愉悅的享受。

他身後的一個保鏢樣子的男子對此見怪不怪,接到一個電話後,來到男人的身邊,面色平靜道:“出去打探情報的兄弟傳出了消息,三當家現在被單獨看守,除了幾個警署的高級警司外,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哪,只能等一個月後開庭才能見到他。”

香港喜歡養狗的人大有人在,但能一口氣養六條喜歡以人肉為食的肯定只有崩牙狗。

崩牙狗停下了手中蘸了鹽水的皮鞭,語氣極其平淡道:“所有最近跟老鼠安有關的人都在這裏?”

“除了二當家的那個黃臉婆外,都在這了。”

崩牙狗略微沈思了一下,隨後道:“那女的不能碰,我不想逼得白豬和我翻臉,長樂幫已經沒了三當家,二當家要是再反水,那我就真控制不住局面了,這個老鼠安,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要是滅不了海青,我讓他在監獄裏也要不得安生!”

“對了,白豬知不知道自己被老鼠安戴了綠帽子?”

“這個恐怕不知道,當晚他正在賭場。”

“嘿,真有意思,白豬睡了我的馬子,結果他又被老鼠安給綠了。林強,你說這世上真的存在因果報應?”

林強搖了搖頭:“根據這些人召出來的口供,二當家那件事是被三當家設計陷害,還有,三當家好像秘密聯絡了幾個不起眼的小幫派,恐怕沒有安什麽好心。”

崩牙狗轉身,臉上似乎有一抹不可思議,略微錯愕道:“那件事是老鼠安策劃的?”隨後突然露出一絲笑意,似乎根本不在意老鼠安反水的消息:“不是因果報應就好,不是就好啊!這世上哪有什麽因果?我真是年紀大了,近些年變得神神叨叨,要真有因果,我早就被自己身上的‘五鬼擡棺圖’給克死了!”

“可過幾日您的生辰,三合幫要派人來賀壽,三當家的不在,我們面上……”

“哼,什麽面子不面子,我記得前幾日有情報傳來,那倆野鴛鴦是不是認識那個叫崔文遠的大陸仔?”

“頂爺的意思是?”

“找不到崔文遠,獻上一對兒野鴛鴦做成個鴛鴦鍋倒也是個不錯的選則!”

崩牙狗似乎渾然不在意自己的三當家被捕,他扔掉手中的皮鞭,口中吹了一個哨子,籠中早已等待許久的悍犬破籠而出!

這個鐵籠竟然沒有上鎖!

天花板上的“肉條”已經發不出任何的哀嚎,有的只是六條比特犬大口撕咬的牙齒摩擦聲和肌肉撕裂聲。

地下室微弱的燈光照在崩牙狗背後的紋身上,五只小鬼個個面目可憎,如同活過來般,指爪飛揚,讓崩牙狗身後殺人如麻的林強也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比以人肉為食的惡犬還要恐怖的畜生,恐怕就只有崩牙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