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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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遠第一次體驗入魂,如同在看3D電影般,只不過裏面的劇情都是怨靈所經歷過的真事!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極其簡陋,只有一張簡單鋪著被褥的木床和一個木櫃。房間環境潮濕,臟亂,地上堆滿了濕漉漉的衛生紙,墻上掛著九十年代風靡的女星海報,整個房間連個窗戶都沒有,僅僅靠著天花板上簡易的燈泡照明。

崔文遠好奇地打量著房間,他總覺得這房間的布置和環境極其熟悉,但一時之間又不記得在哪裏見過。

一個燙著波浪卷,身材姣好,面容精致的女子開門走了進來,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白背心的男子。

兩人一進房間,二話不說就開始脫掉衣服,當著崔文遠的面上演了一部3D版愛情動作片。崔文遠總算知道為什麽這房間的布置那麽熟悉了,電視上打黃掃非的房間都是這個布置。

這也太少兒不宜了,說好的鬼片怎麽變成愛情動作片了!還是雛兒的崔文遠心中暗暗吐槽,面紅耳赤地看著床上白花花的兩具肉體滾來滾去。

“大哥挺時髦的,胳膊上還紋了一條蛇。”

“嘖嘖,這體位不行啊,重點全被擋住了!哎呦,這一招我在島國的電影裏看過。”

“臥槽,這招我還真沒看過!”

“還沒完?大哥你挺猛的啊!”

“這男的體力也太好了吧!這都快半個小時了。”

崔文遠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現在直打哈欠,面前這二人實在缺乏觀賞性,崔文遠還不能選擇換個位置觀看,也不能選擇快進,在一旁無聊地直想撓墻。

等了好半天,床上的兩人總算完事,抱在一起氣喘籲籲地卿卿我我,崔文遠也松了口氣,缺乏美感的床戲太折磨人了:“總算完了。”

男人率先開口,卻是粵語,崔文遠忍不住哀嚎道:“不是吧,我不懂粵語啊!能不能換個普通話配音版?”

仿佛聽到了崔文遠的不滿,畫面明顯停頓了一下,隨後男人再開口時,下方竟然出現了一行……字幕。

這他麽也行?崔文遠看著下方的字幕頓時無語,這下真成看電影了。

“阿潔,等會兒我去參加一個飯局,你陪我一起去。”

原來這個女人叫阿潔,等等,她不會是白姐吧?

崔文遠睜大了眼睛打量著女人,總算看出了一絲白姐的模樣,崔文遠咂了咂嘴巴:“看不出白姐年輕的時候還蠻漂亮的!”

白姐猶豫道:“真的?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你不嫌丟臉?”

男人笑道:“我還做過牢呢,咱倆一個勞改犯一個妓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白姐嗔道:“誰跟你天生一對,不要臉。”

二人在床上嬉笑著打鬧起來,白姐突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表情嚴肅道:“跟你說件事,我懷孕了!”

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下來,被白姐抓著的手縮了回去:“是……我的?”

“當然是你的,我算過日子,分毫不差。”

男人臉上猶豫了一下:“阿潔,你知道的,我才剛出來,沒什麽積蓄……”

白姐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不想要?”

男人起身手忙腳亂的穿著衣服:“讓我想想好麽?今晚的飯局你要是不想去就別去了,畢竟你懷了孩子。”

白姐知道男人真實的想法,怒吼道:“你最好趕緊想清楚,一星期內不給我回覆我就打掉他!”

男人什麽話也沒說,慌張地打開門逃了出去。畫面也在這時候定格。

“難道白姐懷的這個孩子就是?”崔文遠也明白了過來。

正當崔文遠猜測的時候,畫面突然轉換,場景變成了夜總會門口。雖然畫面上沒有明顯的時間顯示,但是崔文遠憑借白姐微凸的肚子,也大致推算出這個場景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白姐穿著皮裙,站在夜總會的門口,打量著過往的行人,行人們也在打量著白姐,那些眼光裏有暧昧,有輕蔑,有看到白姐的肚子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也會有些古惑仔停下腳步對著白姐動手動腳調笑一翻:

“阿潔,孕婦這行很好賺麽?”

“有沒有些好喝的牛奶啊?”

“你肚子裏的種是誰的啊?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算不算雙飛啊?”

這些古惑仔肆無忌憚地嘲笑著白姐,就算這些人大多數都是沒錢,只是上來占便宜,但白姐也不敢得罪他們。她只是低著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的腳,雙手死死地護著自己的肚子,任憑這些流氓上下齊手。

接下來的畫面非常雜亂,幾個場景一閃而過。

有白姐千方百計地尋找著那個男人,卻了無音訊自己一人獨自落淚的畫面,也有白姐挺著越來越大的肚子上街拉客的畫面,後來還是終於迎來了嬰兒出生的這一天,白姐在出租屋內在幾個姐妹的幫助下生出了孩子。

畫面到這裏又停止了,怨靈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這個嬰兒就是我。”

這就是怨靈的前生,崔文遠看著定格的畫面上,白姐看著順利出生的新生兒痛哭流涕的畫面,心中一陣五味雜陳。

畫面又開始走動,又是零散的畫面,沒有了字幕,卻多了怨靈的旁白聲:

“生下我之後,母親叫來了以前的姐妹們幫她撐場子,包吃包住,掙來的錢五五分成。”

“母親從來不強迫她們接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每頓飯都有肉,逢年過節還有紅包,母親說她明白出來做的不容易,如果她再壓榨這些站街女,那麽她們就真的太可憐了。”

“這些阿姨們對我也很好,喜歡輪流抱著我,我也喜歡她們,有時候甚至我都不讓媽媽抱。母親倒是很無所謂,可能是希望我能給她的姐妹們一些安慰。”

“有一次,一個阿姨受了客人的欺負,媽媽當時抄起板凳就沖著那個客人砸了過去。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母親打人。”

“母親平日裏省吃儉用,她賺來的錢都放在了我嬰兒床下面的格子裏,母親說那是將來供我上學讀書用的。”

“有一天,母親非常興奮地沖回店裏,宣布了一個重大的消息,我的父親找到了!而那時候我才五個月大。”

“店裏的阿姨們也替母親感到十分高興。”

“而母親卻不知道,苦日子才剛剛開始。”

“那個男人在外面輸了錢,被人追債,沒辦法才會來這裏找母親,但她卻並不介意,他能回來就好。”

畫面重新定格,可以看出怨靈十分不想面對後來的事情,崔文遠定了定心神,寬慰道:“有些事,逃避是沒有用的。”

畫面又重新變換,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一拳打中了白姐的左眼,男人臂膀上的黑蛇因為用力拉伸,和男人的面貌一樣變得猙獰恐怖。

“那個男人自己沒有工作,但卻不願像普通人那樣做一份踏踏實實的工作,為人死要面子,好賭成性,可這賭資都是從母親那裏拿的。母親的眼睛原本很好看,她是丹鳳眼,有一次母親不給他錢,就挨了一拳。從那以後,母親的左眼就變得像五十多歲老太太一般,眼皮下垂,眼角往下塌。”

“後來,那個男人又欠了一大堆賭債,被人找上門。他因為還不清錢,就拿母親去抵債。”

怨靈這時候的聲音開始哽咽:“那些追債的人嫌棄我母親生過孩子,就想把我抱走,說是剛出生的男嬰在偏遠山村很值錢!”

“母親拼死拼活地把我搶了下來,逃到了這間旅館,想先避避風頭。”

“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帶著追債的人追上門來搶我!”

“母親哀求著說讓她做什麽都願意,不要帶走我。”

“後來,那些追債的人在旅館內強暴了我的母親,整整一天一夜。我不停地聽著母親的慘叫聲嚎啕大哭,可那又有什麽用!誰會在乎一個嬰兒!”

“但那個男人,他竟然出爾反爾,他對母親說,只要賣了我,他們就能有一大筆錢!只需要犧牲我一個,就能讓他們過上幸福的生活!”

怨靈聲音極其悲傷:“我不是他的孩子麽?為什麽那個男人要這麽做?為什麽?”

為什麽?崔文遠也答不上來,是生活的艱難還是命運的不公?又或者,只是因為白姐渴望一個真心對她的男人?

“爭搶中,我被摔在了地上。”

“你知道我母親是什麽反應麽?她用剪刀刺破了他的喉嚨!”

崔文遠聽到這裏不由得有些解氣,那個男人終於遭到了報應:“後來呢?”

“後來,那些追債的人因為害怕便離開了旅館,只留下我和那個男人的屍體以及神智已經不清的母親!”

“母親一直抱著我,她看著那個男人的屍體一直在笑。我明白她為什麽這麽開心,她終於擺脫了這個該死的男人!”

“我知道不能再讓母親這麽下去,我不想去投胎,不想留母親一個人在世上孤苦伶仃。”

“所以你就變成了怨靈?”

“是的,我的不甘和憎恨讓我變成了怨靈,我開了靈智。”

“我附身在母親身上,操縱著母親將我的屍骨收斂在一個壇子中,放在儲藏室裏,又將那個男人的屍體埋在了後院中。”

“我用母親攢下來的錢將這座旅館買了下來,做完這一切後,我封印了母親所有關於我和男人的記憶,我只想平平凡凡地陪母親安穩過完她的這輩子。”

“也就是說這間旅館內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

怨靈的聲音這時候很是高興:“沒錯,從你們進入到這座旅館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了,我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爸爸的!”

“呃,我打斷一下,”崔文遠忍不住插嘴道,“你為什麽會認定那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狄仁傑當你的爸爸?”

“因為他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樣啊,母親把衣服都脫了,這個男人也沒有起任何的歹意,而且還保護著母親呢!如果不是他,那個叫阿梅的女人和她的三個手下已經被埋在後院裏啦!”

崔文遠:“……”他是不是該向這個倒黴孩子說一下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喜歡女人的……說不出口啊餵!

怨靈高興過後又變得有些害怕:“之後來了一個很恐怖的家夥,那個家夥很強大,我根本不敢露面……”

看來這個恐怖的家夥就是那個邪馬臺探子了。

“這家夥先是殺了一個人,然後變成他的樣子混在你們中間,我本來想跟爸爸預警來著,可是那個家夥和爸爸形影不離。”

也是,那時候狄仁傑只顧著教阿豪和肥仔哲學了,旅館大門都沒邁出去過一步!

怨靈可憐巴巴道:“直到後來他向母親出手,我才出現制止了他,但我根本不是對手,我和母親身上都被他砍了很多傷口,好疼的!”

“所以你就引我們來到儲藏室裏,給我們寫了個數字,提示我們已經有三個人被殺害了?”

“對啊!”怨靈的口氣充滿了驕傲,“我是不是很機智?”

“……”機智個屁啊!你就不會寫個漢字麽?拼音也行啊!搞得狄仁傑和自己一直在猜測這個數字的含義!

崔文遠接著問道:“那你知道那個恐怖的家夥現在在哪裏麽?”

“之前他逃到了後院,好像在挖著什麽東西,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那個後院……”不會吧,崔文遠立刻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那個後院,怨靈的父親就被埋在那裏!

崔文遠焦急地喊道:“趕緊把電影結束,我們要出去了!”

怨靈的聲音充滿著不舍:“為什麽?我還想在這裏跟你多玩一會兒呢!”

崔文遠好懸沒背過氣去,他現在急得不行:“玩什麽玩!我現在帶你出去找你爸爸,讓他和你玩!”崔文遠很沒義氣地把狄仁傑給賣了。

“好啊好啊!”怨靈打了個響指,四周原本黑暗的環境開始亮起了光線。

趁著離開這裏的最後這點時間,崔文遠趕緊問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麽?”

“白白。”

崔文遠一楞:“我是讓你跟我一起走,你怎麽還跟我道起別來了?”

“我跟母親姓,名白,潔白的白!”

崔文遠:“……”這名兒起的,真夠藝術!

“白白是吧,我叫崔文遠,在一個研究所裏跟著一群變態一起工作,”崔文遠介紹自己的時候也不忘黑一下研究所,“現在,我們就出去找你爸爸,順便……把那個欺負你母親的壞蛋頭顱給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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