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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天臺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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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遠扛著把躺椅走到了天臺上,之前在水箱裏發現的人字拖屍體已經被狄仁傑拿了一張塑料布給蓋了起來,以防止氣味亂竄,畢竟這大熱天的,屍體很快就會腐化,到那時候就成生化武器了。

天臺上沒什麽燈光,崔文遠拿了個大號手電筒放在一旁,手裏拿著根木棒,瞪大雙眼端坐在躺椅上仔細地警戒著周圍的情況,臉上說不出的緊張與忐忑。

別說他此時擔任著誘餌的任務,單憑天臺上那個被蓋起來的半截子屍體就夠他心驚膽戰的。

這也是狄仁傑的餿主意,做戲做全套,人家邪馬臺的探子也不傻,白天剛剛死了人,一個普通人大晚上的就出現在天臺,他如果不是哲學家上來思考人生,那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叉。

但如果是警戒的話就另說了,如今旅館內的眾人全部分派出去,狄仁傑帶著他的兩個徒弟裝模做樣的四處檢查著旅館房間,武曌帶著白姐在邢佩佩的房間裏聊天,明面上在緩解白姐的壓力,實則是在保護她們的安全。至於那個黝黑的漢子,則跟著阿飛和阿梅在一起。

狄仁傑的計劃很簡單,召鬼符如果要完成就必定還需要祭品,而如今根本不知道旅館內的眾人誰會是下一個目標,既然這樣,那狄仁傑就主動給邪馬臺的探子提供一個祭品,而這個祭品自然就是獨自在旅館天臺上吹風的崔文遠。

崔文遠手裏握著木棍,渾身冷汗直流,他現在心裏直罵娘——自己到底哪裏招惹狄仁傑了!崔文遠真是腦抽了才會同意來當這個誘餌,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狄仁傑對自己的說辭——

狄仁傑笑容滿面地對著崔文遠道:“你說外面那邪馬臺探子知不知道我們中間有英靈?”

崔文遠想了想道:“應該是知道的吧,不然來襲擊我們幹嘛?”

狄仁傑繼續道:“那他知不知道我們這裏有幾位英靈?”

崔文遠納悶兒道:“你到底想說什麽?我怎麽知道?”

狄仁傑笑了笑:“我猜只知道這裏有英靈,但無法確認我們有幾位,要不然也不會大費周折地弄個召鬼符出來,他是想確保萬無一失地把我們一網打盡,所以他一定會先對普通人下手,再用召鬼符來對付我們,但他卻不知道,我們這裏有一個知道內情的普通人,而這個普通人,平常雖然沒啥戰鬥力,但關鍵時刻卻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武鬥英靈。”

“這就是你拿我當誘餌的原因?”

狄仁傑自信十足地拍了拍胸脯:“放心,死不了人。

崔文遠一想到狄仁傑信誓旦旦的樣子就十分蛋疼,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已經僵硬半天的屁股,保持一個姿勢不動也太他娘的累了。

南方城市的夏夜遠比北方要來的悶熱,天臺的地板白天被烘烤了整整一天,此時正散發著高溫,保持著一個姿勢半天的崔文遠感覺自己就像鐵板上的烤肉,渾身悶熱無比,幹脆直接脫掉了被汗水打濕的襯衫,光著膀子直接癱在了躺椅上。

因為結界的緣故,平時有些吵吵鬧鬧的都市瞬間變得寂靜,四周連一點微弱的聲音都沒有,崔文遠原本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漸漸有了些困意。

在半夢半醒之間,他似乎感到有一股不同尋常的輕風拂過臉頰。

這陣風夾雜著一股讓人聞之欲嘔的血腥氣,簡直比都市裏排放的廢氣還要再多幾分惡心,這陣風讓幾乎要睡著的崔文遠一下子清醒過來,他猛然坐起身子,然後直接幹嘔了幾聲。

但他已然看清了四周詭異的情況,瞬間身上的冷汗就流了下來——

原本應該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人字拖上半身,不知何時掙脫了塑料布,正用著僅剩的手臂奮力地向崔文遠爬來,長大的嘴巴沖著崔文遠發出“嘶嘶”的吼聲,原本灰白的瞳孔種已經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充斥著怨恨。

“僵……僵屍?”崔文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整的腦袋有些懵,他不是不知道這類鬼怪的存在,但也只限於油膩男畫工拙劣的PPT上,那極具印象派風格的幼兒園畫風讓崔文遠壓根兒產生不了恐懼。

可這回不一樣,自己之前千辛萬苦打撈上來的屍體正在朝著自己爬過來,他和自己之間只差不到半米的距離!被水泡的有些浮腫的手臂就快抓到崔文遠的腳踝了!

崔文遠被嚇得渾身汗毛直立,差點失聲叫出來。

崔文遠小時候在北方的大院裏長大,那時候他一到夏天的夜晚都會搬著小板凳來到雜貨鋪的店門前,花五毛錢買上一根奶油冰棍,看著整條街唯一的彩色DVD播放的港片。那時候,最受歡迎的影片除了動作片外,就是以英叔為代表的各種奇幻僵屍片。

這玩意兒可是給崔文遠的童年抹上了不少的陰影,直到現在他看見有人蹦蹦跳跳的還渾身發毛。

還好這個會動的上半截屍體與其說是僵屍,不如說是西方的喪屍更來得貼切,要不然崔文遠看到童年陰影出現在面前,只怕直接兩眼一翻能直接昏過去。

正當他拿出撲克牌,準備直接讓韓重革上身的時候,他突然冷靜了下來,因為這個看上去十分恐怖的喪屍,貌似……並沒有什麽戰鬥力。

這喪屍因為只有胸腔以上的部分,爬行的十分緩慢,從崔文遠清醒到拿出撲克牌的這段時間,除了發出無意義的嘶吼聲外,也只是用一雙看上去略顯恐怖的雙眼死瞪著崔文遠,然後吃力地向崔文遠爬來,看起來如同一只沒有了殼的蝸牛般。

萬幸的是即便不用撲克牌,崔文遠也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有著自己引以為豪的沈穩一面,他克制住拔腿就跑和失聲驚呼的沖動,因為他知道正主還沒有出現,如果這時候就把武曌和狄仁傑喊上來,無異於打草驚蛇。

崔文遠深呼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握了握手中的木棍,這根木棍是崔文遠從清潔間的一桿拖把上拽下來的,也不知道白姐之前拿這拖把掃了什麽,充斥著一股尿騷味兒。

崔文遠雙手持棍顫顫巍巍地向著喪屍走去,喪屍看到眼前這個人類不退反進,手持兇器朝著自己走了過來,爬行的身子猛然楞在原地,然後往後稍微挪動了一下……

崔文遠也楞了,他沒想到這貨竟然還有著思考的能力,他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

喪屍後退。

崔文遠再進。

喪屍突然如同受了驚的小貓咪般連連退後。

“這喪屍是來搞笑的?”崔文遠瞇了瞇眼,他現在已經篤定這是一個只能動彈捎帶還有幾分思考能力的廢屍,跟港片裏那些身著清朝官服的僵屍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別。立即手持木棍沖著人字拖完好的頭部就拍了下去。

“吼,吼吼,吼……”喪屍兩只手護著頭部,被崔文遠的木棍打的在地上連連嘶吼,但崔文遠是鐵了心要把這貨當成西瓜給打爆,下手那叫一個狠辣。

但這屍體再廢也是只喪屍,崔文遠手裏的又不是青龍偃月刀,它只是一根平凡普通的木棍,和拖布一起打掃廁所是它的宿命,如今卻用來當作打喪屍的法器,不到幾分鐘,這根木棍終於折成了兩半。

崔文遠看著自己手裏折成兩半的木棍喘著粗氣,他現在是又累又怕,這喪屍被暴打了半天楞是一點事兒都沒有,仍然雙手抱著頭在地上如同蚯蚓般晃來晃去。

崔文遠咬了咬牙,拿起只剩一半的木棍沖著喪屍的頭部刺去,他就不信了,這喪屍被爆頭還能動彈。

木棍因為折成了兩半,中間變成了尖銳的木刺,崔文遠學著電視裏那些漁夫插魚的手法,將木棍從喪屍的天靈蓋刺了進去,崔文遠甚至能感受到木棍插進頭顱那一刻的觸感,白花花的腦花瞬間崩裂出來,灑了周圍一地。

整個腦袋被貫穿的喪屍終於沒了聲響,崔文遠也累癱在地:“媽的,誰能想到一個婦科護士竟然還有殺喪屍的一天……”

“崔文遠!!你在幹什麽?”

正當崔文遠感慨自己的英勇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夾雜著憤怒與驚恐的尖叫聲。

崔文遠回頭,赫然是原本應該昏睡的邢佩佩站在自己的身後,正瞪著一雙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已經被串成糖葫蘆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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