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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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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鄉的那日,帝都中正下著大雪,眼看著淩睿寒騎馬離去,清婉心中忽然有了些許的失落,許久,她放下簾子吩咐車夫,道“走吧。”

坐在暖爐前的雲堂瞧了眼微微失落的清婉,淡淡的說了句“你對他動了心嗎?”

清婉面色微楞,旋即又莞爾一笑,道“我和他是夫妻,即便是動了心也是常事。”

“可他並非尋常人,終有一日,你與他的抱負也只能為他所抉擇。”

清婉面色一沈,道“你是如何看出來了。”

雲堂嗤笑一聲,答“聽聞當日在無雙城,人多勢眾的情況下,他還肯為你與父親為敵,足見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是今日,他卻舍你而去,也代表在他心中有著一個必須要達到的目的。”

清婉眼眸一沈,神色也愈發濃重的瞧著面前的雲堂,不曾想,這個孩子的聰慧和睿智竟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清婉語氣濃重的言道道“不曾想,你小小年紀,竟也如此不簡單。”

雲堂蔑視的一笑,又道“無雙城雖距帝都遙遠,可父親卻時常派人打探帝都中的事情,我常隨父親左右,一些東西自然也是明白的。”

“你既有如此才學,何不放在正道上,為何偏偏要去報仇,尋這條不歸之路。”

雲堂不答,只是將頭轉向的窗口。挑開簾子,一陣風雪趁勢吹了進來,落在清婉的發梢上,清婉轉頭發了眼睡的正香的雲錦,替她拉了拉身上的棉被。

“我們現在去哪?”

“棲陵。”

“為何要帶我們去那個地方?”

“你不是想要入仕途嗎?那我便讓你明白官場上的利弊得失。”

雲堂微楞,放下簾子,轉頭,一臉詫異得瞧著清婉。

清婉莞爾一笑,又道“仕途是一條不歸之路,沒有對錯,沒有善惡,有的只是勝者,只有勝者才有資格扭轉對錯之言……你,可曾想好?”

雲堂不答,只是堅定的點了點頭。

多年後,他曾回想起那一幕,心中不免有些感嘆,當年的他終究還是略顯稚嫩,他不知道,在那句話的背後是多麽殘酷的腥風血雨。

馬車還在繼續往前駛去,大雪將車留在雪地車轍印徹底覆蓋,在這條新的命運之路上,有關於他的一些,這才剛剛開始。

……

漫天的大雪直直下了一天一夜,由於雪太大的緣故,他們才不得不停下,等雪停了再走,這漫天的大雪使得清婉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場大雪,說起來那場大雪的前後倒是發生了許多事,奪命殺手盟的覆滅,莫家的敗落,以及莫夫人的離世,原以為成為這世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便可保的一方安寧,可那件事讓她不僅感覺到了世事無常。

在路上耽擱了些時日,回到棲陵的日子有些延遲,好在是趕在莫夫人的忌日前回到了硒陵。祭拜過莫夫人之後,清婉便帶著雲堂回了趟冷玉山莊,思來想去,也只有在這個地方,才能使得他的身份不被戳破,還能讓他最快速度的成長。

淩睿寒曾聽霍宇提起過那夜雲星對她無禮的事,他心中深知她正為雲星的去處憂愁,故而,在臨行之前特意給蕭劍卓寫了一封信函,讓她帶給蕭劍卓。對於把雲星交給蕭劍卓的用意,清婉自是不大清楚,可淩睿寒既然這麽安排了,想必也自有他的打算,她到也並未說什麽。說起雲星這個孩子,她到頗為頭痛,一路之上若不是雲堂壓著他,到難保他不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來,縱使如此,可每次只要擡頭瞧見他之時,他的眼眸中都帶著濃重的恨意。

將雲堂送到冷玉山莊的第二日,清婉帶著雲星前往了硒陵城郊的一處綠竹林,在那片綠竹林中,清婉尋到了淩睿寒所提到了沁心小築,此刻,雖然已是隆冬,但沁心小築周圍仍舊是綠意環繞,那翠綠的竹葉上還沾染這前些日子尚未化去的雪,環顧四周,這裏倒是一處極好的隱世之地,清婉在心中暗自詫異,都道蕭劍卓是江湖上最好的鑄劍師,雖然猜到他居所不會如尋常的鑄劍師一般,可卻萬萬不曾想到竟是這個樣子。

正暗自思索著,卻見蕭劍卓已從沁心小築內走出,他身上的公子長袍仍舊是那一身翠綠色,再加上外面的白色鬥篷竟讓他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感覺,若是不知情的人見到他,怕是和街上那些打鐵鑄劍之人絕聯系不到一起。

待看清來人之時,蕭劍卓心中微微詫異,因為江湖第一鑄劍師的名號,他的沁心小築中從來不乏來客,方才竹林中布的陣法起了反應,他還在想來的會是誰,可卻怎麽也不曾想到竟是莫清婉。

蕭劍卓淺淺一笑,眼眸中透出幾分溫潤,走上前,握著玉蕭的手沖著莫清婉抱拳道“淩少夫人光臨寒舍,實在是蓬蓽生輝。”

清婉見狀,便也俯視回禮,答道“蕭公子客氣,上次的救命之恩清婉還一直未曾答謝,今日便又來叨擾蕭公子。”

“我與睿寒既是熟識,他的事便是在下的事,少夫人倒也無需掛懷。”

一邊說著,蕭劍卓一邊將他們帶進了小築內的竹亭中,掀開絨簾一瞬間,暖意中夾雜著淡淡的茶香湧入清婉的鼻尖,不得不說,蕭劍卓的這做竹亭收拾的也極為優雅,此刻雖隆冬,但亭中四周垂下那厚厚的絨毯將涼氣阻隔在外面,置身於亭內便一點也不覺得寒冷了。

才坐下,蕭劍卓便將新煮好的茶提清婉添了一杯,道“少夫人今日來的倒是時候,這是今年上好的竹葉青茶,恰好寒舍還剩一些,少夫人不妨嘗嘗。”

清婉端起面前盛滿的紫砂杯,用手輕輕拂了拂騰起氣浪,濃郁的茶香立刻湧入她的鼻尖,輕抿一口,唇齒留香只見竟還有絲絲的甘甜,放下紫砂杯,道“湯色清明,滋味醇厚,回味甘甜……確是好茶。”

蕭劍卓面色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常聽睿寒說少夫人愛飲茶,不曾想竟是這般精通。”

清婉輕輕地搖了搖頭,道“精通倒是不敢,只是閑來無事之時,常品而已。”轉頭看了眼旁邊一直不曾看口的雲星,清婉又道“今日到蕭公子這裏來,其實是有事想求。”

蕭劍卓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忽然停住,他側目瞧了眼一旁不語的雲星,從剛才出門時他便註意到了他,幾個月不見,這個孩子眼眸中的殺意竟這般的嚴重。

蕭劍卓苦澀一笑,轉頭看向雲相道“少夫人可是為了他來的?”

清婉也不拐彎抹角,徑直從袖籠中將淩睿寒的那封信函拿了出來“這是夫君讓我捎給蕭公子的信函。”

蕭劍卓擡頭瞧了那信函一眼,沈思了片刻,方才接下,打開。

片刻之後,他淡然的面色上變得有些苦澀,道“淩睿寒不愧是淩睿寒,連理由找得都是這麽恰當,讓人連一點拒絕的方法也找不到。”

見蕭劍卓這般說,清婉心中暗喜,道“這般說來,蕭公子是答應了?”

蕭劍卓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信函往桌上一放,苦笑道“我蕭劍卓這一生,最大的錯誤便是惹上了淩睿寒這個麻煩。”

見蕭劍卓這般模樣,清婉也不由得抿嘴一笑“若清婉猜的不錯,夫君隨身的那把佩劍也應該是出自蕭公子之手吧。”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蕭劍卓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無奈“那是在下這麽久以來鑄的最好的一把劍,誰曾想竟這般給他騙走了。”

“騙。”清婉微征,面色上也略帶幾分疑惑。

見莫清婉如此,蕭劍卓又道“當日睿寒到我這裏求劍,騙我與他打賭,至於結果……”

未待蕭劍卓說完,清婉便急道“結果便是蕭公子輸了,而那把劍自然便到了夫君的手裏。”

“他自幼便聰慧,既是我與歐陽年長他幾歲,也常常被他算計,少夫人自是要當心才是。”

清婉無奈的笑了笑,道“清婉本就不是夫君的對手,若是被他算計,也是再尋常不過了。”

聽她這般說,蕭劍卓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站起身走到雲星的面前,道“在下不過是一名鑄劍師,即便是在下答應,只怕也教不了這孩子什麽。”蕭劍卓這話似是在對雲星說,又像是在對她說。

見此,清婉亦站起身,走至雲星的面前“聽雲堂說,這孩子習武極快,是個練武的好材料。”

清婉這般一說,蕭劍卓的面前瞬間便沈了下來“少夫人是要讓他習武……”楞了片刻,蕭劍卓又道“這孩子殺性太重,若是教他習武,只怕將來定會若出什麽亂子。”

“來之前,我還在奇怪,夫君為何要將讓我這孩子交與蕭公子,此番來到這裏之後,我也算是明白了幾分,似蕭公子這樣名利雙收之人都願留在這綠竹林之中,我猜,蕭公子也一定有辦法讓他精心留在此地的。”

“少夫人真是說笑了。”

清婉原本一副笑意盈盈的臉上也低沈了下來,道“清婉沒有說笑,這孩子既是練武之才,那便該好好培養才是,至於他心中的戾氣,清婉也相信蕭公子自是有辦法的。”

蕭劍卓本想再說些什麽,可轉頭看看一臉冷漠的雲星,說實話,此次無雙城被破,雲彥之死也確實與他有關,若是不是當日他將那些事告知的睿寒,他也不會到無雙城,還設計雲彥,於這個孩子,他也是有愧的。嘆了口氣,蕭劍卓才道“在下在當盡力而為。”

與蕭劍卓又閑聊了半日,清婉這才起身離開,臨行之前,一旁站著一直不曾開口的雲星忽然說了句“我將來一定會殺了你的。”

正欲出門的莫清婉忽然楞住,她回頭看了眼雲星,想要說什麽卻欲言又止,最後也只能翩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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