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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信念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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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巫後宮,薩拉弗跟著我們來到芠碧海旁的村莊,路上我始終與薩拉弗保持著距離,薩拉弗和那兩個神遺之民說了什麽後,神遺之民便飛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來到梅菲爾家中。照騫、嘯雪也對薩拉弗有著戒備,但梅雉表示無礙後,便回去照顧家人了。

希蒲路沏了巫靈谷的特產雪茶,眾人落座,險象環生生離死別剛剛過去,當熱茶端上來的時候,每個人都顯出了疲態。梅菲爾依然神情落寞,顯然還在想著姐姐特蘭絲克的事,本該是一家團聚的,現在卻依舊天不隨人願。

我和薩拉弗做為客人坐在別人家中,也變得沒有了那麽多敵意。如果不是發生那麽多生死攸關的事,我希望薩拉弗能成為朋友,而他也曾經是朋友。

梅雉已看出薩拉弗舉止優雅神情孤傲,再加上看到生有天使之翼的神遺之民對他恭恭敬敬,便明白他是安姆普特大陸上極為稀有的神遺之民,而且是神遺之民中的貴族。而因為我的與眾不同,他看不出我是哪個種族,隱隱像曾認識的一位老朋友。而那位老朋友,不屬於安姆普特。

沈默中最先開口的是梅菲爾,梅菲爾看著父親說道:“爸,我當時真以為巫後說的是真的,媽媽殺了你。”

梅雉笑了笑,撫著梅菲爾的頭,溫柔的說道:“我那時自願死在你母親刀下,能真正明白我意思的只有你母親。請原諒我的自私,如果我殺死你母親,殺死我最愛的人,我會痛苦一生,而如果我死了,我雖然知道你母親也同樣會痛苦一生,但不管怎樣,我希望我最愛的人能夠活著,而我的這份心,只有你母親明白。而且我死後,封印就不能打開,莉莉絲也就不會再為難你們。你們知道嗎?能死在心愛的人手中,是件幸福的事。”梅雉說著,看了看希蒲路,露出了微笑,竟和希蒲路當時說起殺死梅雉時那無人理解的甜蜜微笑一樣。希蒲路看著梅雉,也溫柔一笑。

梅菲爾看著父母,欣喜之情不言而喻,但轉瞬又若有所失的說道:“可惜姐姐不在。”

“是啊,不過特蘭絲克生性善良,她最終會回到咱們身邊的,真讓莉莉絲說中了,只不過最後取代她成為巫後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女兒。”希蒲路說起此事,每個人都沈默了,只有茶的熱氣升騰在屋中。

“爸爸,你們說的精神神器到底是什麽?怎麽會封印在你的身體裏?我們正在找它。”梅菲爾問道。

梅雉不直接回答女兒,而是看向我問道:“你為什麽要尋找精神神器?”

我將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梅雉,梅菲爾還不時在旁做補充。我明白,要想找到精神神器,只有眼前的這個人能幫到我,當說道取得神器打開兩界通路時,我不禁有些心虛,我不確定一個為了守護神器不惜受牢獄之災甚至犧牲生命的人,能否將神器交給自己。

聽了我的事,梅雉點了點頭,並不作答,而是轉向薩拉弗問道:“雖然這次是在你的幫助下我們才能團聚,但你曾經要害我女兒,這次是為什麽而來?不是單為救他們吧?”

薩拉弗早料到大家會有此疑問,優雅的喝了口茶說道:“不錯,我在血城確實囚禁了他們,但我並不是真要殺他們,說拿他們血祭,其實是為了救他們,如果不那樣說,吸血鬼王立刻就會把他們殺了。血祭前後是我控制吸血鬼王的關鍵時刻,為了不讓他們破壞我控制血城的計劃,只好暫時將他們囚禁,沒想到後來還是功虧一簣。”

“你是神遺之民?是聖隱使?”梅雉繼續問道。

“沒錯,我是聖隱會的聖隱使者,控制血城是聖隱會的命令,我是奉命行事。引來血魔族爭奪王位也是聖隱會的旨意。關於聖隱會,我不能說的更多,但我可以告訴你們,聖隱會除了想要控制血城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重新找到並聚集四神器。”薩拉弗說道。

“聖隱會也在找四神器?為什麽?”我驚奇的問道。

“四神器作為神在安姆普特的遺留物,是神權的象征,最初是由聖隱會掌管的,後來因為發生變故,流落到了安姆普特各地。聖隱會從沒停止過尋找神器。”薩拉弗回答的很自然,但我總覺得薩拉弗哪裏不對勁,我隱隱覺得,薩拉弗尋找四神器,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這一點倒是真的。”梅雉說道:“我雖然不了解聖隱會,但幾十年前,我的一位老朋友在尋找神器的時候,也確實遇到了聖隱會的糾纏,所以後來他才將精神神器偷偷交給我封印,他這麽做一方面是想保護神器,不讓神器落入聖隱會之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巫後家族,聖隱會如果得知神器在巫後家族手中,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巫後家族。”

“這些你從沒說起過,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和莉莉絲呢?”希蒲路吃驚的問道。

“我封印精神神器時,秋落楓讓我答應他不把這些告訴別人,因為凡是不該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知道了,會惹來災難和不幸。答應了朋友的事我一定會做到。我知道你是理解我的。”梅雉拉起希蒲路的手,輕輕說道。希蒲路微微一笑,隨後嘆氣說道:“可惜莉莉絲永遠不知道這個秘密了。”

“秋落楓?是他將神器交給您封印的?您的那位老朋友就是他?”我問道。

“是的,是秋落楓。我看到你時,雖然你們相貌不一樣,但我覺得你們之間有著相似之處,聽你說是來自異域,我更堅信,你和他一樣都是異境人。”梅雉答道。

“那二十幾年前,秋落楓聚齊四神器了嗎?兩界通路打開了嗎?他為什麽沒有離開呢?”我繼續問道。

“秋落楓確實聚齊了四神器,至於它是否打開了兩界通路我不清楚,但是他選擇沒離開安姆普特,是因為他愛上了一個樹女。”梅雉說道。

“是柔兒,樹莉的媽媽。”梅菲爾脫口說道。

“是樹女柔兒,那時我們都叫她柔兒,後來我們就再也沒看到過他們,據說是在樹國安了家。”希蒲路說道。

原來通過四神器打開兩界通路回家是真的,只是秋落楓為愛而放棄了,選擇了這個世界成為他的家。我能理解,愛的人在哪,哪裏就是家。

“薩拉弗,聖隱會讓你找四神器,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憑你的能力和聖隱會的力量,沒必要跟著我跑吧?”我質問道。

“哈哈,你說對了。”薩拉弗笑著說,“聚集四神器還真得需要你。聖隱會堅信一個傳說,只有神選之民的降臨才能使四神器顯世並聚集,剛才在水晶殿上唱的預言你也聽到了,‘神選之人齊集神器,兩界通路終將開啟’。沒想到聖隱會的秘密竟然早被巫靈谷的預言師預言到了。根據古老的記載,相傳每隔二十四年,神樹之下都有可能出現異境人。”

“難道每隔二十四年就會有和我一樣的人出現?”

“那倒不是。”薩拉弗說道,“其實在這數千年來,神樹下出現的異境人寥寥無幾,而且,並不是每位異境人都是神選之民,有的異境人來到這裏後郁郁而終,毫無所為,可巧近四十八年裏,連續出現了兩個異境人,而且都很有可能就是神選之民,一個是秋落楓,另一個就是你。”薩拉弗說完這番話,眼睛盯著我,看的我心裏發毛。

“你為什麽認為我有可能就是你們所說的神選之民?”我繼續問道。

“理由一,我已得到消息你取得了物質神器。只有神選之民的出現,神器才會顯現在世間並被聚集,物質神器的出現以及被你取得,正說明你可能是被神選中的人,神聖之器選擇人,神選之人取得神器,這正是聖隱會古老的傳說。”

“這只是你們的傳說而已,如果沒有樹莉和海姆德爾,我一個人不可能取得物質神器。”我反駁道。

薩拉弗不理睬我的反駁,繼續說道:“理由二,我可以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根據聖隱會傳說,神選之人需要具備六種信念,分別是勇敢、正直、仁慈、智慧、犧牲和愛。我們在神樹下相遇,在月光鎮獵殺吸血鬼時,危急時刻你不懼死亡出手救我,證明你具備六信念中的‘勇敢’。其實那時我展現神真實力量,吸血鬼怎麽可能會傷到我。為了考驗你,我才故意被他制住,不過你再晚出手一會兒的話,還真是危險。”

我說道:“我那時其實很害怕,救你只是沖動,算不上勇敢。”我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暗想,怪不得我後來覺得奇怪,以薩拉弗的力量怎麽會被海姆德爾所傷,雖然海姆德爾也很厲害,但薩拉弗不僅擁有黑魔法師的力量,還具備神遺之民的力量,是三翼天使,是暗之歷史創造者聖隱會的聖隱使,而且可能還不僅如此,他的力量我是幾次親眼看過的。他真是為了考驗我?

“勇敢並不代表什麽都不怕,也不是什麽都不在乎,往往正是怕別人受到傷害所以才會表現出勇敢。”坐在一旁認真聽著的梅雉說道。

在血城也是在考驗我?我還沈浸在思考中,沒註意梅雉後面又說了什麽。我在盡力回想著當時的情景。沒錯,在血城薩拉弗的逃走確實很蹊蹺,雖然他陰謀敗露受到圍攻,但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抗爭或用武力挾持血王,但他沒那麽做,他還說他已得到想要的。原來以為他的目的是弄垮血王的身體從而引起王位之爭,難道這也是他在考驗我?還是一劍雙雕?既企圖控制血城,又通過弄垮血王身體引起王位之爭再引出物質神器,再同時考驗我,那可真是一箭多雕了。我不禁暗暗發寒,但已有幾分相信薩拉弗的話。

薩拉弗繼續說道:“在血城,你不顧安危在吸血鬼王面前講出真相,死亡來臨之際,牢獄中和梅菲爾共患難,而且能夠成為只有正直之人才能擔當的證血人,證明你具備神選之民六信念中的‘正直’。在紅巖山與紅巨魔狼戰鬥,你的同伴身受重傷,戰勝紅巨魔狼後你卻能放它生路,證明你具備六信念中的‘仁慈’。神選之民的六種信念已經證明你具備其中的三種。”

“紅巖山的事你也知道?我沒你說的那麽好,那些都是迫不得已下做出的本能反應,我只是平凡人。”我說道。

“我一直派人暗中觀察你,我們除了被稱為神遺之民外真正的名字是天使,天使的好處就是可以迅速知道很多事情。”

“那你這次又證明了什麽?還有什麽企圖?”我問。

“我這次來是和你和解的,同時看你是否能夠取得精神神器。你關在牢中一籌莫展,只好出手救你,我還真怕你死在巫後手中呢。”薩拉弗有些譏諷的說道,並且提醒我是他把我救出牢房的。

“你是想在我聚齊神器後再殺死我奪走神器吧,我可不需要你的幫助。”

面對我的責問,薩拉弗沒有動氣,反而鎮定的說道:“只有神選之民才能聚齊神器,我幫你,你就可以更快更順利的取得四神器,我不需要殺死你奪取神器,當你用四神器打開兩界通路實現你的願望回到自己的世界後,四神器物歸原主,我完成我的使命,我又何必再殺你呢?如果我要殺你奪神器,又怎麽會告訴你這些?讓你有所防範。”

薩拉弗說得確實有道理,一直以來,他幾次糾纏,雖是險象環生,考驗我的信念,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也是在幫我建立這些信念,或是為我建立信念創造條件和機會。如果沒有這些磨難,恐怕我還無法發現真實的自己。多一個朋友就少一個敵人,盡快尋找到神器的機會也會增加,我開始被薩拉弗說動了。但我突然想到一件不可能令自己接受薩拉弗幫助的原因。

我說道:“當年秋落楓要封印神器,就是為了不讓聖隱會取得,梅菲爾一家為此受盡苦難,就算我取得了神器,又怎麽能交給你?”

梅雉看看我說道:“這倒沒關系,秋落楓交給我神器的時候和我說過,只要有和他一樣的異境人來,就可以解除封印,將神器交給異境人。至於不讓聖隱會取得,是擔心聖隱會力量強大,異境人無法取得神器,他知道聚齊四神器是異境人回家的唯一辦法。至於打開兩界通路後,神器如何處置,你自己決定。”

“原來秋落楓是怕和自己有同樣遭遇的人回不了家啊。”梅菲爾說道。

“我用天使一族的尊嚴保證,在你離開安姆普特後,一旦再出現異境人,我一定全力協助他打開兩界通路讓他們返回自己的世界。”薩拉弗信誓旦旦的說道。

“你真的可以保證?”我已然心動,但對眼前這個人,我還是不能完全信任。

“天使族的尊嚴和榮耀是至高無上的,以此作保是我們天使族最高的誓言。而且,我還有一個你們不得不和我合作的理由。”薩拉弗說道:“我知道另外兩個神器在什麽地方。其中虛無神器在天使之都——虛幻城,而天使之都是天使族的管轄地。而我,是天使之都四大天使之一的大天使烏列爾的唯一繼任者,熾天使團的最高領袖,天使之都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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